「什麼情況?」克雷恩扭頭看著神情複雜的溫瑟,驚訝地問。
「戰鬥發生在深夜,臨日交接之後。」溫瑟望著戰場的方向,凝視著那片透著不詳氣息的雲朵,緩緩說,「目前我拿到的只有初步的報告,前方達曼之手還在小心地進行深層調查。」
他停頓了幾秒,向克雷恩轉述說:「現場有激烈戰鬥的痕迹,但沒有留下敵對方的屍體,並不是被清理了,而是確實沒有對手的任何傷亡存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克雷恩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這意味著,二十一個受火臨日加持的王立警備軍精英,在全力反抗之後,被對方無損失的消滅了。」
「如果我調動全部達曼之手的精銳偷襲,有可能收穫這個戰果,但不可能做到讓那些火精靈充分反抗之後還毫髮無損。」溫瑟的聲音越來越沉重,說出了他不太願意承認的結論,「戰況加上現場痕迹的鑒定,達曼之手給我的報告里,說和火精靈們交戰的勢力,很可能是獨立的個體,最多,不會超過兩個。」
「什……什麼?」克雷恩的心裡頓時一震,「會……有這麼強的傢伙存在嗎?」
「可能比你想像的還要強。」溫瑟皺著眉說,「報告中還提到了兩件事,杜朗團長不在死亡名單中,根據最後的戰鬥痕迹,他被部下掩護著負傷逃跑是最有可能的情況。所以昨夜參戰的警備軍精英比死亡數字還要多。而另一件事,就是還有一個了不起的傢伙參與了戰鬥,出手幫助了他的同胞,最後的結果,是重傷昏迷在二里之外的地方。如果沒有他,火精靈應該會被全滅。包括那位杜朗團長。」
「你說的……是德曼?」
溫瑟點了點頭,「他拿著杜朗的弓,看樣子,應該是掩護杜朗撤離後找機會逃走的,不過很奇怪的是,他並沒被追擊,從一條硬劈開的林間路徑來看,那未知的強大敵人被其他什麼事情引走到另一個方向去了。」
「那個方向上最後也發生了短暫的戰鬥,」他嘆了口氣,說,「可惜的是戰場被清理過了,只能從痕迹判斷那邊的死亡數不會少於十。」
「德曼現在在哪兒?」克雷恩有些緊張地問。
「全城最好的治療師和醫生都在他的身邊,」溫瑟指了指腳下,「就在這座塔的地下室里,他是我們在這場恐怖戰鬥後能找到的唯一倖存者,我需要他口中的情報。你也不用急著去見他,他如果不是生命力頑強早就死了,估計還要好一陣子才能醒來。我手下比較缺光屬性的祭司,如果你的朋友蘇米雅不介意的話,我希望她也能過來參與到治療中。」
他猶豫了一下,說:「當然,如果你們願意的話,離開繁星之家直接住到祭神堂這邊更好。出現這麼強大個體的情況下,尋常的安全防護措施已經不是那麼可靠了。」
克雷恩苦笑著說:「萬一真是沖著我來的,豈不是給你們惹來了一個超級大麻煩?」
「這個麻煩我們無論如何都要去主動招惹的。」溫瑟露出一個無奈的微笑,「在暗影教會,有些事情就算是牧首也不能隨心所欲。」
「怎麼了?」察覺到他口氣中的不安,克雷恩關切地問。
「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們暗影教會的信仰是尼格拉爾和暗黑神達曼。其中暗天使尼格拉爾的能量是已經確認的天使之力,被我們宣傳為暗黑神的復生,用來和大聖堂搶奪一般教眾。」溫瑟突兀的介紹起了教會內部的情況,「而暗黑神達曼作為混沌時代和格魯交戰的神明,現世中不可能還殘留著他的能量特徵,只有紅月這種象徵性的符號而已。」
不明白這話題的意義,克雷恩只好點頭嗯了一聲。
「所以,為了加強教眾對神明的信任感,開創教派的先祖,借用了暗裔的力量之源,在暗星帝國的宣傳中據說能夠讓天使墮落的邪神庫塞福德之力,被拿來當作暗黑神達曼的神跡來宣傳。與暗裔同源但特徵有所區別的能量在黯魂山谷北方的亡者平原上比比皆是,很容易當作旁證來證明暗黑神達曼的存在。」
「呃……這些話和昨晚那場戰鬥有什麼聯繫嗎?」感覺到不太對勁的地方,克雷恩謹慎地問道。
溫瑟沉重地點了點頭,「在那個戰場上彌散著殘留的能量,在場的暗影牧師嘗試著進行了分析,想猜出那神秘敵人的身份。可結果……那力量與暗裔同源。達曼之手認為這很可能是暗黑神達曼現世的徵兆,殺死火精靈的說不定就是達曼的使者,所以……他們已經陷入到狂熱之中,不需要我下什麼命令就會積極無比的調查,而相對的,即使那是個可怕的大麻煩,我也沒辦法阻止他們去招惹。」
克雷恩不是很理解這段話,疑惑地問:「等等,我不是很明白,和暗裔同源?不該優先懷疑動手的是暗裔嗎?」他立刻往庫魯同胞的方向猜測過去,畢竟聖域散居的暗裔數量雖少,個體的實力卻都很強,不惹事的情況下,光之子們都不願無端激怒他們。
「不,僅僅是同源而已。如果和暗裔完全相符,達曼之手就不會誤以為那是達曼的使者了。」溫瑟抬頭擔憂地看了一眼天花板上描繪古神之戰的壁畫,「這意味著,有其他接觸過邪神之力的生命存在,而且,他們比暗裔還要強大的多。希望這種生命,不會動搖暗影教會的根基。」
克雷恩考慮了一下,試探著問:「連人類在那麼古老的年代都能穿越亡者平原接觸到邪神,有其他的種族想要嘗試一下同樣的路線應該不是沒有成功的可能性吧?」
「不。那一批成為暗裔始祖的人類,是得到了永恆暗星之王梅蒂西斯的幫助才得以見到邪神庫塞福德的。這也是初代女王一死,梅蒂西斯就接任王位直到現在的原因。」
「直到現在?你的意思是……」克雷恩驚訝地問,「梅蒂西斯不是暗裔?而且……他還活著?」
溫瑟很平靜地說:「在消息比較靈通的組織中,這其實並不是什麼秘密。永恆暗星之王至今仍然掌管著黯魂山谷中龐大地下王國的絕對權力。他當然不是暗裔,根據一些古籍中的蛛絲馬跡來看,梅蒂西斯這個名字在初代女王還是人類反抗軍首領的時候就已經出現過,事迹,是單槍匹馬乾掉了負責鎮壓那片地區的天使小隊。你覺得人類辦得到嗎?」
克雷恩的頭腦飛快的運轉起來,「也就是說……梅蒂西斯其實可能是得到了邪神之力的非人類生命,對嗎?」
溫瑟的眼睛亮了起來,「這次來襲的怪物,和梅蒂西斯有關!」
「梅蒂西斯的戰鬥力如何?」克雷恩有些興奮地問,血液莫名的開始奔騰,「我看過的傳說里都寫羅特王最後和梅蒂西斯決鬥了一場,把永恆暗星之王斬殺在王座,既然梅蒂西斯還活著,是不是說明當時他只是被羅特王打敗了?」
「那很可能是羅特蒂亞給自己臉上增光添彩的說法。」溫瑟適時地潑了一盆涼水上來,「別忘了,梅蒂西斯獨自幹掉了一隊天使。的確,普通的天使和暗裔的戰力比起來可能都要遜色一些,但那是一隊。按當時的編製,最少也是二十三位天使由一位戰天使率領。羅特王的確是很了不起的人類,但那是作為軍事統帥和領袖來講的,單打獨鬥,十賢者中羅特王都排不到第一。」
意識到話題不知不覺跑偏了很遠,他笑了笑,連忙說:「好了,歷史這種東西你要是有興趣,以後有時間咱們可以慢慢聊。你先去幫我叫來蘇米雅吧,順便商量商量看你的同伴們同意暫時搬過來住嗎。說實話,我不覺得這次出現的神秘敵人是善意的,你們一定得提高警惕。」
克雷恩冷靜了一下,點了點頭,「好。不過……能讓我先去看看德曼嗎?」
「當然可以。不過……你最好有心理準備。他傷得恐怕比你想像的還要重。」溫瑟拍了拍他的後背,叫進來了一個黑袍少女,交代了兩句。
「對了,巨龍之翼埋伏在城裡的姦細,你處理得怎麼樣了?」臨出門前,克雷恩想起了絲塔莉那張驚恐的臉,忍不住回頭問了一句。
溫瑟低下頭,翻看著桌上的紙張,輕聲說:「克雷恩,有些事你最好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我只能說,如果有一天我落進巨龍之翼手裡,下場不會比他們更好。」
克雷恩捏了捏拳頭,笑著說:「我沒有你想的那個意思,該求情的我之前已經求過了。我是想問你審出什麼了嗎?」
「破壞掉了龍神教底層聯絡網的一部分,而且很可能是一大部分。這一點上我該謝謝你。」溫瑟舒了口氣,「你先去吧,別的事可以等德曼沒事了再詳談。」
看來溫瑟的確很重視德曼這個唯一的目擊者。克雷恩考慮了一下,快步走下樓梯,先讓那個女孩帶路往地下室走去。
說是地下室,其實是個頗為廣闊的地下大廳,看樣子應該是平時舉行什麼隱秘集會的地方。
德曼就被安置在中央的一個巨大法陣中心,躺在一堆散發著奇異香氣的藥草上。
周圍忙碌的有不下十個,長桌邊藥劑師滿頭大汗的急著調配瓶瓶罐罐,兩個自然系治療法師正在輪流向德曼身上施法,整片區域都充滿了急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