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古神復興社?」克雷恩坐到床邊,問,「那也是個宗教組織嗎?」
「只知道一點點。」辛迪莉認真思考著說,「因為那是個比較精英化的秘密社團,人數很少,活動也很隱秘,最關鍵的是,他們成立的時間也不長,絕對不超過二十年,所以很多事情都還沒有暴露出來。」
「嚴格說來,他們應該只能算是受宗教影響的團體,因為就我所知,他們內部並沒有明確的信仰,只是有一個統一的目標。」她斟酌了一下,緩緩說,「那就是重現上古時代神明一族的統治。至於神到底是以什麼傳說的記載為準,他們應該並沒有一致的意見。」
琳迪迷茫地眨了眨眼,「那他們是怎麼湊到一起的?大家不是連觀念都不一致嗎?」
「可能裡面的成員都是行動派實幹家吧。」辛迪莉抿了抿嘴,神情隱約透出對這個組織的不屑,「對他們來說,趁著很明確已經到來的輪迴之紀,復興神族改變如今的世界格局才是核心要務,至於天使到底由誰創造,代表了哪一位至高神的力量,他們都可以暫且擱置。」
為了通俗易懂,她做了一個簡明的類比,「比如我和蘇米雅,我堅信世上的一切都是拜龍神所賜,而蘇米雅必定會認同大聖堂的奧森克爾造物學說,如果我們兩個都成為古神復興社的人,那我們就不會在這件事上爭執不休,而是努力合作,想各種辦法讓天使重現世間,到時候再確認哪一方是正確的。所以……我聽說古神復興社裡有不少各教派主動脫離的厲害人物。」
「天使重現世間?」克雷恩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胸口,「這能有什麼好方法?」
「其實方向很多,本來各教派里就有虔誠的信徒在做這方面的努力,我們也在龍神的指引下考慮過有可行性的方法。」大概是說到了自己熟悉的領域,辛迪里的語氣輕快了許多,「比如,投入人力物力尋找有可能還倖存在這世上的天使,組織學者研究如何穩定明確的連接異世界,來打通見到冥府姐妹或命運天使的路。」
冥府所在的異世界……克雷恩想起了赫達茲那震耳欲聾的咆哮,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隨著近些年不斷確認輪迴者身份,輪迴之紀很可能真的到來,那在輪迴者中尋找帶有神力的個體,就成了一條容易一些的路。」辛迪莉不是很情願的把這一段說了出來,然後帶著愧疚的神情說,「像我就在整理關於克雷恩的報告,說真的,他身上的異象,足以讓我的老師高興到發瘋。畢竟目前已知的輪迴者,受影響最大的也只是和前世相應的天賦比較驚人而已。」
難怪巨龍之翼的教徒會在幽冥地穴不惜一切的保護自己……克雷恩輕輕嘆了口氣,原來被稱為神跡的事情,會給他帶來這麼大的麻煩。
「辛迪莉,你真的只是整理報告?巨龍之翼對克雷恩就沒有別的企圖嗎?」琳迪抓來克雷恩的手掌握住,警惕地質問。
「即使有,也是我把報告整理上交之後才能討論決定的事。」辛迪莉展露出溫柔無害的微笑,「至少目前,我所有的企圖都僅僅是私心,我簡直恨不得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獻給他,我堅信他一定就是龍神的使者,作為他的伴侶,哪怕是伴侶之一,我也會非常滿足。」
她笑咪咪的看著琳迪,輕聲說:「請相信我,至少在讓克雷恩平安無事幸福快樂這件事上,我和你的方向是大體一致的。只不過……」她突然捂住嘴笑了兩聲,「我的行動力實在比你強太多了。」
「我……我才沒你那麼……那麼……」琳迪開口說到一半,猛然想起自己在叢林里那些失態又羞恥的經歷,頓時脹紅了臉說不下去,硬生生憋了回去。
辛迪莉抬起手,把一根手指含到嘴裡,用柔軟的唇瓣裹住,緩緩轉動著拔了出來,說:「我真不明白你,對自己喜歡的異性,在認定了心意的情況下,示愛並作親密的事,有什麼可覺得丟臉的呢?你的爸爸媽媽,肯定不是靠眼神交流孕育出你的吧?」
「好了,現在不是討論這個時候。」克雷恩連忙打斷突然有跑偏傾向的話題,「辛迪莉,你知道我現在還是相信你的,請你千萬不要讓我失望。雖然蘇米雅在我身邊最久,但我必須得說,我對大聖堂、暗影教會、巨龍之翼或者其他什麼有自己主張的宗教沒有任何興趣,我的信仰,僅止於相信精靈的庇佑者夢天使大人會賜福於我。我不打算加入任何教派組織,懂嗎?」
辛迪莉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早料到了他的想法,很溫柔地說:「克雷恩,難道你覺得我連這一點都看不出來嗎?一起旅行這麼久,我並沒有對你做過任何傳教的行為吧?龍神的偉大名諱,你不是都還不知道嗎?」
也對……比起堅持定期祈禱的蘇米雅,辛迪莉實在表現得差了幾分虔誠。克雷恩微微點頭,說:「那樣最好,我不希望同伴會因為宗教問題反目。」
辛迪莉低下頭,有些心酸地說:「還好,不喜歡我的,倒不會是因為龍神。」
呃……這個話題似乎也不適合深入,克雷恩有點尷尬的撓了撓頭,看了一眼琳迪。
琳迪直接回給他一個「沒錯我就是因為嫉妒」的眼神。
打破沉默的還是辛迪莉。她喝了口水,說:「其實,我沒想明白克雷恩你最後是怎麼沒事的呢。聽你的描述,那個阿洛多斯做好了很有自信的萬全準備,他謀劃這麼多年,應該不會在最後的關鍵時刻出重大紕漏吧。」
克雷恩之前其實也想過這個問題,不過事情實在太多,他也沒空深入考慮,隨口回答:「不清楚,也許是操作失當,或者……是他低估了最後吸引出來的能量?」
「他表現得那麼自信,不太可能是這種錯誤,」辛迪莉托著腮沉吟說,「你說,會不會是某個關鍵材料出了問題,或者……被誰做了手腳。」
「為什麼這麼猜?」克雷恩疑惑地看著辛迪莉,「我想不出有誰會動手腳。」
辛迪莉抿了抿嘴,很認真地說:「這並不是無聊的揣測。克雷恩,請認真想一想,如果真的是因為某件關鍵材料出了問題導致這次的儀式失敗,你被救就成了機緣巧合的結果。這件出問題的材料,原本的意圖難道就是識破了阿洛多斯的陰謀,提前布局救你嗎?顯然不是。」
她向後靠了靠,倚著床頭挺直了背,露出自信的微笑,「咱們所有人收集材料,都是以為了完成這次占卜為前提的。在裡面動手腳為了什麼,真的需要我直截了當的說出來嗎?」
克雷恩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但在他開口之前,琳迪已經怒氣沖沖地叫了出來:「你的意思是,這次有人希望咱們的占卜失敗?這個人根本不希望咱們找回芙伊姐姐?」
克雷恩的指尖微微顫了一下,他低下頭,沉聲說:「採購的材料大家一起鎖起來的,應該不會有問題。鎮魂石是我自己帶回來的,至於其他的……」
他不想懷疑同伴,但這個可能性如果不有力的排除掉,絕對會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阿洛多斯自己準備的東西肯定不會出錯,那麼,清單上的其他關鍵材料,咱們一樣一樣清點就是。尤其是大家分頭去拿,路上有充分時間經手的材料。」辛迪莉靠記憶回想著說,「瑪莎拿回來的鬃毛肯定不會有問題,那可是獨角獸身上剛拔下來的東西,找人在沾染神獸力量的寶物上弄出一般人看不出的陷阱難度太高了。」
「遺迹庇佑之書也不可能。」克雷恩立刻說,「那件道具是提升感知能力的,米奧勒……不,那個阿洛多斯如果使用後覺得不對勁,儀式就該停止了。」
「那麼同理,我拿來的咒殺之葯,也是提升類的輔助藥劑,阿洛多斯一樣會提前發現不對勁。而且,使用的藥劑顯然都是他自己調配的,原料上的問題他必定能注意到。」辛迪莉主動把自己負責的那樣也提了出來,跟著說,「那根據一樣的原因,沉眠菇和幻夢草,在不是直接使用的情況下,嫌疑也不會太大。」
克雷恩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轉身拿起瑪莎留下的口袋,從裡面掏出她撿回來的那堆東西,捏著那顆聖心寶鑽舉了起來,勉強克制著聲音的顫抖,說:「就只剩它了……對不對?」
琳迪立刻搖頭說:「不可能!蘇米雅絕對不會做這種事,要說破壞克雷恩千辛萬苦才換來的這場占卜,你說是我夢遊去做的可能性都更大點。」
「可是你別忘了,這件東西並不是蘇米雅自己準備的。那是她叛離了的大聖堂。聖徒以上絕對算是大聖堂的管理人員,這個級別的苦修士,會對一個叛離前連光明聖堂武士都沒晉陞到的祭司如此慷慨嗎?」辛迪莉應該早就準備好了腹稿,流利地說道,「而且蘇米雅自己應該也不是很有信心,回來之後,她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直到失蹤前的各種異常舉止,可是連瑪莎都看在眼裡的。」
「你的意思是說,蘇米雅也在懷疑這塊寶鑽有問題?」克雷恩把聖心寶鑽舉到燈光下,那流淌著奪目光彩的寶鑽晶瑩剔透,看不到半點雜質,醇厚的能量在其中緩緩旋轉,在能感知到的程度里,那些能量比寶鑽本身還要純粹,「可我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