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激動的情緒僅僅出現了短短的幾秒,快步走到克雷恩面前的功夫,瑪莎的神情就已經平靜下來。
至少看上去是這樣。
「辛迪莉跟你說了是嗎?」瑪莎看到他眼裡也都是擔憂的疑問,直接伸手把他剛打開的房門關上,「走,去我屋裡說吧。」
「蘇米雅到底是怎麼不見的?」還沒等到走進瑪莎的房間,克雷恩就迫不及待地問。
沒想到,瑪莎走進房中,頹喪地坐在椅子上後,竟然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那天上午蘇米雅心情不好,說要出去轉轉解解氣悶。」瑪莎看克雷恩關上了門,開口說,「德曼那個紅毛種馬不在,我當然得跟去保護她。畢竟暗影教會的地盤上,蘇米雅不是太安全。她說她走的時候,就有暗影教會的人一直尾隨。還有個身份可疑的傢伙上去攀談問她有沒有興趣接個任務。被她婉拒了。」
克雷恩想了想,說:「這倒未必是有惡意,暗影教會當時應該急著找祭司幫忙,可能是看中了蘇米雅的實力。」
「不管怎樣,防著點總沒錯。」瑪莎咬了咬牙,「我和蘇米雅出去後,竟然在鬧市中發現有人盯梢。她本來就心煩,結果情緒變得更差。我一生氣,就在一個拐角的地方等著,直接抓住了那個傢伙。」
「沒想到那人的實力還挺強,趁我沒用全力從我手裡掙脫了,我看他那麼慌張,覺得肯定有什麼陰謀,就讓蘇米雅等在人多的地方,我跑去追那傢伙。」
克雷恩皺了皺眉,「結果那人就是為了把你引開,對嗎?」
瑪莎點頭承認,「沒錯,我追出一段後就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連忙折了回去。沒想到蘇米雅已經不在原處了。我問了周圍的行人和攤主,他們都說,我剛一離開,蘇米雅就匆匆忙忙鑽進了旁邊的小巷,快步離開。」
「我順著那條小巷找到盡頭,也沒有再找到她。她就這麼失蹤了。」瑪莎雙手揪住頭上的短髮,惱恨地晃了兩下,「我天天去找天天去找,竟然一點線索也找不到!」
「我聽辛迪莉說了,你這幾天都是很晚才肯回來。」克雷恩走到她身邊,輕柔的撫摸著她緊繃的肩膀,「不要急,咱們一起想辦法。」
「幸好你們回來了。再沒人幫忙,我可能真要瘋了。」瑪莎嘆了口氣,疲倦的垂下眼帘,瞄著地面說,「暗影教會的大部分教內活動都是晚上進行,前兩天這個時候,我都正在他們的地盤打探消息。結果今天晚上不知道為什麼,戒備突然森嚴了不止一倍,所有教派活動也都臨時終止。我費儘力氣也沒能潛入成功,只聽到裡面好像有不少人在哭。我想今晚可能沒機會,就提前回來了。」
「對了,蠻牛和德曼是怎麼回事?」
「別提了。咱們的運氣真是糟得要命。」瑪莎撇了撇嘴,惱火地說,「蠢牛去辦事的時候聽到傳聞,他弟弟那邊因為家族紛爭正在醞釀一場內戰,他當然心急火燎趕回去了。至於你那個混球師父,只說是有老相識找他,要我看,多半是老相好才對。」
說完了這邊的情形,瑪莎甩了甩頭,抬眼看著他,「你那邊呢,順利嗎?」
「不太順利,但總算是沒受什麼大傷,拿到東西回來了。」克雷恩不太願意回想幽冥地穴中的細節,就只是簡略的把經歷複述了一遍。
沒想到犧牲了這麼多條性命,瑪莎的臉色也變得有些沉重,聽完之後,她托著額頭,沉默半晌才說:「看來除了鎮魂石外,唯一的收穫就是你莫名其妙地可以殺人了,對嗎?」
「呃……」看到介紹塔布蕾絲的時候瑪莎的表情有微妙的變化,克雷恩再次嘗試著說,「還帶回來了一個非常厲害的刺客不是嗎。有她在,起碼杜里茲再追來的話,咱們不會還是只能靠德曼了吧。」
瑪莎盯著克雷恩看了半天,才皺著眉說:「最好把她每天都洗乾淨,否則我絕不允許她靠近到三米之內。」
「明天準備怎麼安排?」克雷恩考慮了一下,問,「我去預約米奧勒的時候,順便預定占卜一下蘇米雅的下落如何?她身上的貴重品都在咱們這兒,氣息肯定非常強烈,如果蘇米雅還在城中,這肯定比咱們漫無目的地找要好的多吧。」
瑪莎搖了搖頭,無力的靠在椅背上,「這裡是預言之城,我怎麼會忘了找占卜師。這種難度的占卜,根本不需要用到米奧勒。」
「有可用的結果嗎?」克雷恩急忙追問。
「我一直調查暗影教會就是因為那結果。」瑪莎翹起腿,靴尖在空中不斷地輕輕搖晃,「範圍是整個法希德蘭,神諭的解讀是『光明藏於最難看清之處』。這指的不就是勢力遍及整個城市的暗影教會嗎。」
「那明天你陪我去預約米奧勒,結束後咱們一起去一趟暗影教會。溫瑟應該能幫上忙。」
瑪莎點了點頭,「我之前找他他不在,沒想到是跑去地洞和你一起冒了一次險。他在教會中的級別貌似不低,肯定能幫得上忙。」
「那好,咱們都趕快休息。明天儘早出發。」克雷恩順著瑪莎的短髮很自然的撫摸了一下她的臉頰,柔聲說,「別急,咱們一定能找到蘇米雅的。」
瑪莎皺著眉抬起腿,用腳尖抵著胸膛把他往後推開了一步,「這麼幾天不見,你又變了一些啊。」
「有嗎?」他笑了笑,抓住她的靴子,慢慢把她的腳放下,「我只是感覺心底輕鬆了不少,可能是卸了點東西吧。」
瑪莎用玩味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突然又抬起腳,用足尖頂著他的小腹,聲音略帶沙啞地說:「那你還肯幫我脫靴子嗎?」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光芒,低下頭,解開了靴子側面的系帶,「任何時候,都樂意效勞。」
「那就好。」呢喃一樣地說了一句,瑪莎把另一隻靴子也抬到克雷恩的掌中,「那就太好了。」
「不需要我先去洗個澡嗎?」那貓瞳里迸發的野性輕而易舉地燃起了克雷恩心中的火,他彎下腰,握著她的腳踝湊近,輕聲問道。
「不用。」嫣紅的舌頭在唇畔打了個轉,瑪莎向後靠在椅背上,赤腳踩著他的胸膛,輕聲說,「你的味道能讓我放鬆。至於有點髒的地方,我猜,你應該不會介意我用我的方式來幫你弄乾凈。」
「當然不會。」他低聲說著,吻上了她略帶涼意的柔軟嘴唇。
從以往的經驗來看,在親密行為中瑪莎的主動程度直接取決於她最近感受到的壓力大小。如果是在完全放鬆的狀態下單純為了享受,那她就會毫不客氣的進攻進攻再進攻,以主導一切的架勢給予雙方不相上下的快樂。
而如果她非常緊張急需鬆弛,那就會像波亞拉那一夜一樣,把主導權幾乎全部交給克雷恩,自己專註地品味極致緊繃後那從頭到腳的軟癱放鬆。
這次,瑪莎除了偶爾的小動作權當回應外,全程都交給了克雷恩掌控,連眯起的雙眸,都透著壁爐邊小貓的慵懶溫順。
所以他判斷,這幾天瑪莎的壓力的確非常大,恐怕就快超出臨界點,如果他沒有及時回來,她很可能單槍匹馬和暗影教會正面對上。
把大半身汗味留在了瑪莎的房間,他開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近一個小時之後。回頭看了看床上瑪莎迅速入夢的安靜睡顏,他捏了捏拳頭,剋制著輕輕關上了門。
如果是以前,這會兒他應該滿身疲倦回房放好熱水泡個暈淘淘的澡,然後舒適地睡上一覺。
而這次,在瑪莎的床上耗費了如此大量精力後,他的心底卻還在躁動,好像隨著力量的增強,另一方面的熱情也跟著大幅上漲。
這樣下去會不會變成下一個德曼啊……他頭疼地敲著腦門,正要回自己的房間時,塔布蕾絲的屋門開了。
琳迪從裡面走出來,皺著眉一邊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開門從自己房間里拿出一個枕頭,拿出來的時候,才注意到克雷恩就站在走廊看著她,頓時連話都有些結巴,趕忙解釋說:「塔布蕾絲什麼都不會用,而且緊張到有些發燒,我、我照顧她一晚上。不……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克雷恩忍不住笑了出來,「我沒想什麼啊。早點照顧她休息吧,明天的事情還多呢。」
「不就是預約一下占卜嗎?」還不知道詳情的琳迪很輕鬆地說,「東西齊了的話,就等著米奧勒安排唄,我明天還說帶塔布蕾絲去城裡逛逛呢。」
克雷恩微笑著說:「可能沒那個空閑。具體的明天再說吧,好好休息。呃……注意不要被塔布蕾絲夜襲。」
「她敢。」琳迪立刻提高音量說,「要是敢夜襲我,明天我就把她趕回草原去!」
「我、我保證不會!」屋裡緊跟著傳來了塔布蕾絲擔心的叫聲。
「那最好不過!」大概是注意到自己身上只有一件絲質短睡裙,琳迪紅著臉閃進屋裡,咣當一下關上了門。
嗯……不知不覺,身邊怎麼只剩下年輕的女孩子了。克雷恩撓了撓頭,那股躁動隨著這個事實的發現更加明顯。
不行洗澡的時候就多加點涼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