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神諭(下) 第一〇一章 踏入!死亡疆域的邊界

克雷恩帶著有些微妙的笑意說:「你剛才不是還說你都記得嗎?」

琳迪從被子里伸出胳膊捶了他一拳,「我喝成那樣,記不清了。」

克雷恩揉了揉她的頭髮,扭身從自己的枕頭下面拿出了疊得整整齊齊的一身衣服,內衣褲與背心短褲的皮裝,「喏,都在這兒。」

「呃……我能問問是怎麼到你那邊的嗎?」琳迪忙不迭搶到手裡,縮回被子中摸索著往身上套。

「那個洛森瑪被你趕出去之前絮絮叨叨跟你說了一堆不知道什麼話,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你聽進去了。」克雷恩苦笑著從身邊拿出一條繩子,「你昨晚拿著這條繩子非要把我綁起來,我想幫你把衣服穿上,結果你說要把它們都撕爛,還用……唔……那件最小的丟我的臉,說聞聞味道我就會愛上你……」

「啊啊啊啊啊啊——」琳迪慘叫著用被子蒙住了頭,「停!我不要聽了!說到這裡就可以了!可以了!」

克雷恩乖乖地打住,然後隔著被子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帶著笑意說:「以後別喝那麼多了。雖然我並不太討厭,也看到了挺不錯的風景,但我可不忍心你第二天拿被子把自己捂死。」

「我現在就恨不得死在被子里!嗚嗚……」

其實琳迪昨晚又哭又笑的光著屁股鬧了很久,還說了很多以前絕對不肯說的話,提到了姐姐,提到了爸爸,提到了深紅流星里單調重複的生活,提到了自己其實只想做一個玩玩洋娃娃學學做飯縫衣服嫁給喜歡的男孩子生一群漂亮寶寶的普通女人。說著說著還吐了一場,讓克雷恩打掃的時候差點被塔布蕾絲溜進屋裡。

不過這些就不必說了,琳迪的這一面,就讓他獨自安靜的收在心裡吧。

嗯……也許以後關係更進一步的情況下,可以拿出來逗弄一下她。他微笑起來,誰讓她那種害羞到想哭的表情那麼可愛。

不過,他沒睡著並不全是因為一直有人搗亂的原因。也因為他同樣喝了不少苦藤酒,琳迪聞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味道就足以說明他的狀況。

連目標放在琳迪身上的洛森瑪,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都忍不住湊過來聞了兩下,跟著就一副迫不及待想去把琳迪摁在床上的表情。

這可能也是格瑞娜一直堅持到後半夜才轉去隔壁房間的原因。

這種瘋狂的放鬆,難道不會讓大家腿軟到影響前進速度嗎?

費了足足近半個小時,克雷恩才安慰好了被子里的琳迪。重新穿好那套皮裝的她已經對這大膽的裝束適應了許多,調整短褲的時候,還特意往上提了提,示威一樣的稍微晃了晃俏挺的臀部。

那肢體語言,一副「你應該為昨晚感到遺憾」的樣子。

克雷恩很配合的做出失望嘆息的反應,誇張到逗笑了她。

結果她笑了一會兒,又像想起什麼一樣露出了委屈的神情,盯著克雷恩的嘴看了一會兒,才小聲說:「克雷恩,上次喝醉我就把初吻搞砸了,這次……這次好像又親你親的很丟臉,對不對?」

其實,那大庭廣眾下堪稱火辣的一記深吻除了酒味太重和場合不太合適之外沒有什麼可挑剔的地方,至少克雷恩對她小巧的嘴唇和靈活的舌頭滿意到無法抗拒,他甚至在考慮以後有單獨相處的機會時每次都和她一起喝點酒。

「不,」半是安慰,半是實話,克雷恩起來摟住她,側頭在她的唇瓣上輕輕一吮,看著她瞬間化為朝霞的面頰,輕聲說,「即使主要是因為苦藤酒,你能那樣展示對我的心意,我也非常高興。能被你喜歡是我的榮幸,真的。」

想起她昨晚醉話中透露的壓抑情緒,他抱起她,讓她笑著從上面往下看著自己,認真地說:「而且,琳迪,你已經是個獨立而強大的女性,你能為自己的任何行為作主並負責,你已經不是那個總害怕做錯事的孩子,不必再那麼介意別人對你的看法。你這麼優秀,你爸爸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

「即使我穿著露出大腿、胳膊和脖子的衣服,和一個男精靈醉醺醺的過夜嗎?」她自嘲地笑了笑,但終究,幸福的情緒取走了那些幼年積累的困擾,她低下頭,鼻尖磨蹭著他的鼻樑,「不過,我確實很開心,也很輕鬆,好像心裡從沒有這麼輕鬆過。所以,管他呢。」

他抬起頭,交錯的鼻尖湊近了彼此的臉頰,讓倦意,消散在綿長溫和的親吻之中……

要不是外面已經傳來了有人起來的響動,克雷恩真想抱著她把昨晚忍下的事一口氣做完。

琳迪也很遺憾的離開了他的懷抱,輕聲說:「走吧,咱們還有正事要忙呢。」

屋裡瓦罐的水昨晚都被克雷恩用來洗刷琳迪的嘔吐物,他們只好出去到外面的水井直接洗漱。

離開充滿複雜味道的房間時,琳迪小聲嘟囔了一句:「等回去的時候,我想帶點苦藤酒。」

克雷恩笑了起來,「洛森瑪會很樂意送你一罐的。」

靠近這列木屋只有一口井,先起來的幾個年輕獸靈女孩正在毫無顧忌地沖洗那閃耀著健康色澤的赤裸身軀,從她們的表情也看得出來,昨晚的狂歡讓她們非常滿意。

已經習慣鬣狗部落里這種不把男性目光當回事的作風,正心滿意足的琳迪懶得再管克雷恩是不是正在看的事,走過去笑著要了一桶水。

那幾個年輕女孩很熱情的說了一堆獸靈語,然後看著克雷恩輕快又曖昧的笑了起來。琳迪在笑聲中把水拎到這邊,一邊蹲下匆匆洗著,一邊小聲說:「雖然我聽不懂,但我覺得好像不是什麼會讓我開心的話。」

克雷恩彎腰幫她握住頭髮以防打濕,笑著說:「何必在乎呢,你們連認識都談不上。」

琳迪拍乾淨臉上的水珠,站起來紮好馬尾,長長吐了口氣,「是呢,你說的對。」

「昨晚開心嗎,小可愛?」洛森瑪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另一邊響起。

克雷恩抬起頭,就看到那個主導了這一場狂歡的傢伙正得意的摟著那對精靈中的女弓手往這邊走來。

看那女弓手的樣子,腿已經快軟到不會走路了。實在讓作為男性的克雷恩很難不去想像一下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帕登呢,帕拉米怎麼和你在一起?」迅速在腦中搜索出這對精靈兄妹的名字,克雷恩隨口問道。

「他們說成年兄妹不該住在一起,所以本來就是分開睡的。帕拉米嫌吵,我就帶她去我那裡睡咯,誰讓琳迪昨晚醉成那樣都不理我。」洛森瑪笑嘻嘻地說著,扭頭往精靈少女的尖長耳朵上輕輕咬了一口。

帕拉米羞澀的哼了一聲,往她身上靠得更緊了。

琳迪禁不住哆嗦了一下,乾脆背過去不再看那邊。

某種意義上說,這對精靈兄妹行為還是挺一致的,克雷恩才洗完臉,就看到帕登從遠處的木屋走了出來,身邊正摟著隊伍里唯一的一個犬狼屬獸靈,一個正值壯年的女性盜賊。

趕在烏雲擋住朝陽之前,這幫今天就要踏足幽冥地穴的冒險者紛紛離開了臨時的住處。

不得不說,洛森瑪安排的狂歡很有效果,所有成員的精神都很快振奮起來,而且,看不到誰的臉上有緊張的情緒,在昨晚合唱一樣的聲音中,大家還多了一份微妙的同伴感。

克雷恩懷疑,斷脊者可能以前每一次都是這麼做的。

悠奇應該是知道苦藤酒的功效,昨晚幾乎一口沒喝的就只有他而已。

溫瑟和塞拉也被勸著喝了不少,他們從另一邊的住處趕過來後,光看塞拉那水汪汪的閃亮眼神和面頰上還沒來級的褪乾淨的紅暈也知道,他們昨晚看來也住在一起。

特爾斯意外地起得很晚,幾乎是最後一批離開房間的。

出來的時候,他被格瑞娜和塔布蕾絲左右夾在中間,一副對自己感到十分懊惱的表情,連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去,但走上幾步,又忍不住偷偷瞄一眼身邊的塔布蕾絲。

迪亞瑪沒再出現,準備工作完全由洛森瑪負責。

畢竟都是比較專業的冒險者,飄蕩的曖昧氣息很快就隨著晨風一起離去,迅速解決了早餐之後,大家集結完畢,用特製的防雨氈裹好各自的行李,穿上斷脊者們用驅蟲植物編製的雨蓑,向著烏雲滾滾而來的方向,開始了幽冥地穴前的最後一段征途。

和克雷恩他們不同,溫瑟帶來的幫手是從獅鷲上直接降落在部落,因此其中的大多數成員都還是第一次進入這片濃密的叢林,還沒走出一里,隨著比昨天大得多的雨勢來臨,唯一的矮人大哥就忍不住開口咒罵起來。

人類中唯一的女性,那個中年召喚師,昨晚喝了不少苦藤酒,但好像很糟糕的沒有找到合適的伴侶,滿臉煩躁地成了第二個抱怨的成員。

雖然怨聲越來越多,但沒有誰說一句類似退出的話。承諾的效力,在這片蠻荒的叢林中再次深刻的印入到克雷恩的腦海中。

畢竟都是些經驗豐富的冒險者,資歷最淺的克雷恩也從小在密林邊緣長大,整個隊伍行進的速度比洛森瑪估計的還要快上不少,兩次休息之後,傍晚到來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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