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暴起的瞬間,悠奇張開雙臂擋在了琳迪和特爾斯身前,淡淡的藍色屏障在他身前鋪開,似乎是早就預備好的冰系魔法。
格瑞娜揮舞著法杖,讓剩下的十二具活屍排在了自己身前。
原本在場邊悠閑看戲的洛森瑪是離爆炸點最近的觀眾,但她從看到紅色波紋懸空蕩漾的時候就起身向遠處跑去,巨響發生的同時,她立刻轉身激發了柔氣拳的里式·抵。
這並不是過度緊張。
從深紅流星到焰刺·流星爆擊之間的飛躍,已經差不多可以和從氣刃斬到審判之刃相提並論。
在元素魔法的體系中,殺傷力並列頂點的是主火複合出的雷與熔岩。據說熔岩系主火精研到頂點,就能掌握一門曾被某小說家用來強行終結故事的魔法,隕石降臨。
不了解弓術的人看到此刻空地發生的一切,腦海中會浮現的詞,想必就是隕石降臨。
緊隨著那聲令人耳孔刺痛的巨響,洶湧的氣浪向四周排山倒海般擴散開來,要不是風暴之壁及時應激生成了護罩,克雷恩自己都要被衝擊力拋到密林之中。
靠近爆炸點的那一側,樹木被激烈的氣流折斷,邊緣的林地足足被削平了十幾米遠。
原本只有血肉傀儡膝蓋深、直徑不過幾米的土坑,也被炸到了足以把幾十個血肉傀儡埋進去的大小。
震波之後,灼熱的洪流緊隨而來。
被折斷的樹榦還沒落地就燃燒起來,殘留的樹樁更是馬上竄起了火光。
從爆炸中心飛出的碎石有些都象是要被融化,閃動著暗紅色的光芒雨點般落在四周。
遠處的鷹脊山傳來了洪亮的迴音,猶如山靈的怒吼。
滾滾的煙柱升起,馬上,就被吹來的風驅散。
這陣突如其來的風清理了瀰漫的塵土,帶來了陰沉的雲和滴滴答答的小雨。
所有的眼睛都盯著深坑之中,想看看血肉傀儡此刻的情形——只有琳迪自己,焦急地望著遠處倒下的克雷恩。
她雖然不會必須和火元素契約的這一招,但她知道這一招的反噬是遍及全身的劇烈灼痛,至少會持續數十分鐘。
克雷恩也很想知道血肉傀儡的結果,他劇烈的喘息了幾口,雙手撐地想站起來,但肩肘竟然同時沒使上力,讓他頗為狼狽的趴回原處,嘴裡險些吃了口土。
而使不上勁的原因,就是正在他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里肆虐的反噬。
他幾乎把牙根咬出了血,才忍住那好似每一根骨頭都燃燒起來的強烈痛苦。
毫無疑問,如果他再早一些時候強行使出這一招,抵抗力不如現在的情況下,光是反噬就能讓他昏厥過去。
儘管移動任何一個部位都會讓火燒火燎的感覺更加鮮明,克雷恩還是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他要看結果,他要看看自己如今發揮到極限的能力究竟帶來了怎樣的結果。
他抱住樹榦,用那搖搖晃晃的支撐穩住自己的身體,因灼痛而有些模糊的視線,牢牢鎖住大坑的邊緣。
灰飛煙滅了吧?他興奮地期待著,這一擊的威力甚至遠遠超出了他自己的預料,如果血肉傀儡在這樣的攻擊下還可以完好無損,他就再也想不出該施展怎樣的招數才能擊敗那怪物。
大巫師焦躁的拍打著手中的寶石頭骨,那頭骨的眼窩四周已經浮現出清晰的裂紋,但形狀勉強還算完整。
坑中突然揚起一片土霧,兩隻粗大的胳膊隨之扒住了坑邊,發出沉悶的聲音。
克雷恩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但他馬上就看到了對面悠奇他們的表情,那是欣慰和喜悅的笑意,明顯預示著他的勝利。
手臂依然在移動,把一個殘破的身軀從坑中拖了出來。
八條手臂只剩下這兩條還連在身上,粗壯的大腿也斷掉了一邊,不久前還猙獰可怖的怪物,此刻卻變得像是一隻被玩壞丟棄的破爛玩偶。
它身軀上中過瓦解射擊的地方被爆炸的威力撕爛,露出了兩個嚇人的空洞。
但裡面依然看不到頭顱。
克雷恩疑惑地盯著血肉傀儡的殘軀,目光漸漸轉移到唯一可以稱得上是完好無損的右腿,很明顯剛才的爆炸中這怪物用全部力量保護住了那裡。
答案也跟著浮出水面。
那顆作為控制中樞的頭顱,原來被縫合在右邊大腿裡面。
迪亞瑪大聲地說了兩句獸靈語,她身後的大巫師惱火的將寶石頭骨收進口袋,抬手跟著下了一串命令。
好幾個驚魂未定的男性獸靈匆匆跑到坑邊,把安靜下來的血肉傀儡費力抬起,哼哧哼哧的搬向林中。
對面的格瑞娜小聲說了句什麼,琳迪歡呼一聲,扯住衣襟飛奔過來,甚至都顧不上飛揚的衣擺下暴露出了健美躍動的大腿。
悠奇也跟著跑了過來,抬手把一道淡淡藍光覆蓋在克雷恩的額頭,清涼的感覺頓時灌注到他全身,總算讓他感覺到了一絲舒適。
「下一場不能繼續了吧?」悠奇看了看迪亞瑪那邊,和琳迪一人一邊攙住他往回走去,小聲問。
克雷恩苦笑著說:「我現在渾身都像點著一樣,毛孔都快能噴火了。下一場要是能延遲幾十分鐘,再給我補一袋箭,我也許可以試試看。」
悠奇正想說什麼,迪亞瑪在那邊又大聲說了幾句獸靈語,他一聽,皺了皺眉,說:「還真巧,他們說要休息十五分鐘,再派出最後一個對手。」
克雷恩興奮的挑了挑眉,「哦?那我倒可以考慮看看是個什麼樣的傢伙,竟然能排到那種怪物的後面。」
「不管是什麼樣的傢伙,你都不許再打了!」琳迪眼睛裡閃動著水光,狠狠攬著他的胳膊,氣沖沖地說,「光不應期就有半天,你以為你還能再來一次焰刺·流星爆擊嗎?」
克雷恩有些得意地笑了起來,「有這一次成功,我就很滿足了。」
「你真是能嚇人一跳。」琳迪有些羨慕地嘟囔,「明明簡單的高階戰技都還用不出,竟然直接拿出了這一招。」
克雷恩習慣性地摸了摸頭,結果疼的呲牙咧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隱隱約約覺得,即使別的簡單點的招數我還是用不好,這一招就一定能成。」
「是啊,火……火元素嘛,你最擅長的。」琳迪差點說溜了嘴,連忙生硬的改口,順便岔開話題,「悠奇,下一個對手全靠你了,你有沒有把握啊?」
悠奇扭頭看了一眼,迪亞瑪的身後,竟然出現了三位大巫師,她們站成三角,將一根純用骨頭製成的法杖圍在中間,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他微微一笑,說:「先看看對手是什麼吧。」
對強大的同伴會自然而然的產生好感,克雷恩回到己方場邊後,格瑞娜的眼神變得溫柔了許多,特爾斯的崇拜和激動更是幾乎要喊出嘴來。
可能特爾斯之前真喊了什麼,不然格瑞娜應該不至於用塊爛布把他的嘴塞上。
他面紅耳赤激動地嗚嗚嗯嗯了好幾聲,才反應過來手沒被綁著,忙一把扯掉濕漉漉的布團,忍著疼爬了起來,大聲說:「克雷恩,你這招太猛了!天哪,那麼大的一個火球,我都看傻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威力的高階戰技……哎呀,反噬會不會也很厲害啊?」
克雷恩呲牙咧嘴的點了點頭,在琳迪的攙扶下一屁股坐到地上,周身上下的灼痛沒有半點減弱的跡象,讓他連說話都帶著明顯的顫音:「是啊……全身到處……每個地方都疼得要命,感覺……我起碼還要再強兩倍,才能……才能比較平安的忍耐下來。」
琳迪翻出水壺,往他身上澆了一些,擔心地問:「好些嗎?有沒有涼一點?」
雖然完全沒有任何幫助,克雷恩還是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抬手摸了摸琳迪的頭髮,「謝謝,感覺……似乎好些了。」
悠奇抬起手,在掌心聚集起藍色和綠色的兩股光芒,再次融合成淡藍色的光球。他念完咒語,向前一揮,光球化為一道冰晶圍繞的光柱,在克雷恩的周圍飛快的閃耀了一霎。
一陣徹骨的寒意流遍克雷恩全身,好似連體溫都降低了幾度,但與此同時,奇妙的清爽感像風一樣把腦海里的煩躁吹掃而空,被反噬折磨到混亂不堪的意志也瞬間穩定下來。
灼痛這次是真的好過了許多,他大喘了幾口,坐直身子,感激地看了一眼悠奇,「這是什麼魔法?」
「主水的冰系輔助基礎魔法,森冷血脈。」悠奇動了動手腕,簡單解釋了一下,「平常是以降低體溫略微減緩行動速度為代價來換取精神穩定命中提升等拉拉雜雜的好處,對上你正在忍受的反噬,好像正合適。我本來想給你來套寒冰甲,不過似乎從外面來的冷卻不太管用。」
琳迪看了看手裡準備全倒到克雷斯身上的水壺,紅著臉擰上了蓋子。
特爾斯奇怪地打量著克雷恩,小聲說:「看你被反噬折磨的樣子,你難道真的是第一次用這招嗎?看你施放的這麼完美,實在不像啊……」
「真的是第一次成功。」克雷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