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神諭(上) 第八十九章 活屍!可怕的操控系

特爾斯畢竟已經來過不知道多少次,跳下馬就往那個女性獸靈面前走了過去,嘴裡嚷嚷著:「吉蒂勒,鬣狗和獅子這麼久沒衝突了,你幹嘛還弄這種死人骨頭站外面嚇人,我看了汗毛都站起來跳舞。會嚇到客人的。」

被稱為吉蒂勒的女性一點也不客氣地回答:「河對岸的獅子也沒少騎著馬巡邏,不用戰鬥的時候,一樣要磨牙。至於外鄉人,我們本來就不歡迎,會被嚇到的膽小鬼,沒資格做鬣狗的客人。」

琳迪看特爾斯沒有牽馬還有點納悶,但自己下去牽著往前走才發現剛才緊急叫停那麼成功並不全是因為她所以為的騎術精湛,也有馬自身不想再前進的原因。看馬匹伸直了蹄子說什麼也不肯往部落圍欄中前進的架勢,害怕的顯然並不僅僅是他們。

「馬不肯走了,怎麼辦?」琳迪只好向特爾斯求助。

特爾斯滿不在乎的回頭說:「鬆開讓他們找地方吃草去吧,明早我去找它們回來。這都是乖乖的老實頭,不會跑太遠的。」

離開馬匹走近些後,琳迪總算也看清了吉蒂勒的樣子。

她的皮膚比特爾斯還要黑一些,但一點也不顯得粗糙,身材高大健壯,卻一點也不顯得笨拙,整體看上去,流露著一種充滿壓迫感的奇妙魅力,同時還散發著一股令人皺眉的味道。

和特爾斯儘可能簡單的打扮截然不同,她的身上穿著帶有複雜圖案的麻布短袍,雖然從衣擺往下,兩條修長的腿完全沒有布料遮掩,雙腳也赤在外面,但足踝纏繞著獸牙腳環,膝蓋上下都用動物的血塗抹出扭曲的交錯弧線,腰帶的兩側掛滿了和戒指項鏈同類型的骨制飾品,濃黑的長髮微微捲曲,幾乎把頭頂的圓耳淹沒,露在頭髮外面的耳廓,密集的帶了十幾個耳環,依舊是小小的骨雕。

如果這就是亡靈巫師的標準打扮,那他們還真是恨不得全身帶滿骨頭。

克雷恩本以為在蠍尾氏族遇到的冷臉已經能算是非常不友好的表現,可和裂齒氏族這種帶著鄙夷的排斥相比,那邊簡直稱得上熱情。

如果不是對隨處可見的僵死屍體儘力保持了剋制的話,克雷恩毫不懷疑他們會在第一聲驚恐的尖叫後被趕出圍欄。

也許是托長相的福,吉蒂勒僅僅在看克雷恩的時候露出了一點勉強可以算作好的臉色。

偷偷商量了一下後,他們決定暫且不提鎮魂石的事。唯一反對的是特爾斯,他好像很不擅長撒謊,最後在琳迪威脅取消嚮導身份後,才不甘心的保證不對此開口。

結果他們似乎有些想得太多,地位頗高的吉蒂勒壓根對他們的目的沒興趣,招來幾個瘦小的男性獸靈負責安排吃住後就匆匆忙忙離開,而那幾個男性一看就是平時地位低下到極點,根本連抬頭看人都不敢,穿著破破爛爛的粗布衣服匆匆忙忙給他們住的帳篷送來食物和水後就飛快的鑽進了各自的帳篷,裡面緊接著傳來女性不滿的喝罵聲,似乎在抱怨為什麼動作這麼慢。

食物是生肉,住處是一頂很陳舊的帳篷,裡面還有近一半空間堆滿了雜物,因為箱子散發著腐肉的味道,連特爾斯都沒興趣打開看看裡面具體是什麼。

這樣的招待,就差用骨頭在桌子上擺出不歡迎這個片語了。

特爾斯對生肉到沒有什麼忌諱,大口咬著,嘴角都冒出了血沫。悠奇從琳迪那裡借來匕首,挑選著比較肥嫩的地方割下來薄片,問了問他們要不要吃。

琳迪恨不得把頭搖斷,克雷恩也為難的擺了擺手,雖然自然精靈不少都會吃生肉,但芙伊從小就禁止他那麼吃,寧肯費勁在樹下生火。

用芙伊的說法,是不想他習慣真正原始落後的生活。

所以他真的一點都不習慣,甚至想要自己生火烤一烤。

特爾斯馬上阻止了他,一邊嚼著肉一邊含糊地說:「不行,你可以不吃,但吃就只能這麼吃。這是禮貌。你用火燒熟了吃,就和看到那些活屍被嚇得尖叫一樣,都會被臭鬣狗當作瞧不起他們的表現,然後就會被扔出門去。」

琳迪不服氣地說:「可你一口一個臭鬣狗的叫著不也沒事!」

「這麼叫怎麼了?」特爾斯瞪著眼睛說,「他們本來就臭啊,越臭的母鬣狗還越受歡迎呢,你們人類的女的不是有個詞叫……叫化妝,母鬣狗們的化妝就是往身上抹屍油。」

悠奇笑著吃了一片肉,小聲說:「我想這就是鬣狗屬的女性獸靈明明遺傳血脈優勢不小,也想過靠外族增加數量,卻總是難以成功的原因吧。」

特爾斯哈哈大笑起來,「沒錯,他們俘虜的外族男性我聽說還有被熏吐的,好可憐。」

悠奇笑咪咪的問了一句:「當年萊茵蒂斯和海因涅達斯摩擦不斷的時候,互相應該也都有俘虜落在對方手裡吧?」

特爾斯毫不介意地點了點頭,很得意地說:「算起來我們獅子還是比較賺的,你們也看得出來,臭鬣狗那些母的只要洗乾淨擦點香料其實模樣都還不錯,生下男孩也會是純血的獅子,生下純血母鬣狗直接當下一代奴隸養就是。而被俘虜走的大部分都是母獅子,母鬣狗管得嚴,她們也就乾乾體力活。就是少數被抓的公獅子下場比較慘,我聽爺爺說以前交換俘虜,回來的公獅子都有被折騰禿頭的,變身都沒鬃毛了,每次洗澡都用大毛刷子狠狠刷下面,再也沒母獅子肯進他們帳篷,哎呀那個抬不起頭啊。」

琳迪對這樣的話題興趣不大,看他們沒有繼續的打算,小聲問:「咱們真的不能把肉偷偷處理一下嗎?這……這生的我實在吃不下去啊。」

特爾斯嚴肅的搖了搖頭,說:「臭鬣狗的窩裡只有一種肉可以經過特殊處理。」他指了指帳篷外面以僵硬的四肢緩慢巡邏的身影,「那就是完整的屍體。不過處理之後也不能吃了,我咬過那玩意,跟木頭一樣,一點口感都沒有,硬得硌牙。你要想吃,我可以偷偷給你拉一個進來,那東西動作慢,單個還挺好制服的。」

「不!絕對不!」琳迪的臉上,又一次浮現出想給特爾斯鼻樑來一拳的神情。

即使肚子餓的咕嚕咕嚕亂響,最後琳迪也堅決沒吃一口生肉,只是咕咚咕咚灌了很多水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些據說乾淨的水裡也透著一股隱隱約約的腥臭味。

克雷恩看悠奇一片一片把肉切薄,慢慢地吃了不少,也有些躍躍欲試,但琳迪發現後,很堅決的阻止了他。

吃過晚餐,特爾斯把空托盤摞成一疊,跑出去放到了門口。

看他只是撥開帳篷探身出去的小心架勢,琳迪忍不住好奇地問:「怎麼了?外面有什麼嗎?」

特爾斯的尾巴左右甩了一下,頭伸在外面用同樣的節奏左右看了看,縮回來說:「還能有什麼,那些活屍咯。現在這麼晚了,臭鬣狗們要專心繁殖下一代,那些活屍的警戒範圍會擴大很多,沒有什麼事千萬不要離開帳篷。」

琳迪睜圓了眼睛,有些緊張地問:「那……那我要去哪兒上廁所?」她基本沒怎麼吃肉,但是,喝了一肚子水。而用水填飽肚子的代價,就是小解。

草原上還好解決,其他人先走遠些等她完事追上來就好。

可在這樣一個帳篷里,要怎麼辦?雜物之外的空間也就夠他們四個相距不遠排開睡覺而已。

特爾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走到角落裡掏出一個瓦罐,「用這個咯。」

小腹已經有些發脹的琳迪怒氣沖沖的幾步邁到帳篷口,「我寧肯出去看那些死人骨頭!」

說完,她一掀門走了出去。

特爾斯驚訝的張開嘴,感嘆道:「真是勇敢的姑娘,天哪,我都不敢在臭鬣狗的地盤半夜出去撒尿。外面那些活屍可是一到晚上就……」

他剛剛說到這裡,帳篷門就又被掀開,琳迪滿臉蒼白的鑽了回來,雙手在背後把門扯得死緊,跟著看了一眼滿帳篷的男性,委屈地搶過瓦罐,連拉帶拽地把克雷恩拖到一個小角落外背對著裡面站住,氣哼哼的蹲了下去。

悠奇笑著搖了搖頭,一揮手,關掉了帳篷里唯一的一盞魔石燈。

黑暗中,傳來琳迪惱火地拍打自己腦門的聲音。

為了掩飾之後令人尷尬的水流聲,克雷恩唱起了精靈最尋常的歌謠,雖然歌詞記得不是很清楚,但精靈語中本來就充斥著意義不明的介詞和冗長的句尾修飾,用含糊的哼唧聲帶過去也沒有多少突兀的感覺。

特爾斯先是用手掌輕輕拍打著膝蓋,沒幾下,就忍不住站起身跳上了舞。

悠奇抱著腿坐在地上靜靜地聽著,一直聽到琳迪面紅耳赤地打開了燈,低著頭拿出毯子鋪在最裡面,才開口問:「克雷恩,你唱的歌……是表達什麼的?」

克雷恩彎腰把自己的毯子鋪在琳迪旁邊,隨口回答:「是愛人之間表白心意的,一般女性唱得比較多,大意是不管你去到多遠的地方,在做什麼樣的事,我都一定會在你能找到的地方等你,直到老去。我精靈語不太行,會的幾首都是芙伊教的。」

特爾斯把上衣一脫丟在地上,倒頭躺了下去,「曲調挺好,就是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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