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看來,那盒子里的殘骸對你的影響還真是不小。」瑪莎雙手摟著受傷的腰腹,有些頭疼地說。
「是嗎?可我明明此前都沒感覺到……」
蘇米雅嚴肅的看著克雷恩,說:「正因為你自己都沒感覺到,才叫可怕。這世上最恐怖的影響,從來都是無形無跡,不知不覺印在你的腦海里,讓你不由自主地為它而行動。」
瑪莎盤算著說:「尼格拉爾也是中位天使長,雖然蘇米雅那邊的典籍里對他沒什麼詳細記載,但對他的地位和實力,總還是承認的。如果尼格拉爾的殘骸直接對你本人造成了影響,那就很有趣了。」
克雷恩迷惑的挑了挑眉,「有趣嗎?」
「沒錯。」瑪莎笑眯眯的雙手托著下巴盯著他,「如果是真的,就從側面驗證了咱們之前的推論的確不對,那匹老紅毛種馬的說法才是真的,你是弗拉米爾的轉世,而你靈魂中的那個意志,就成了來歷不明的傢伙。」
蘇米雅有些不甘心的握緊了聖像,小聲說:「可我總覺得,那位的脾性和行為方式更像我所知道的火天使大人。」
「不,這一點上我不得不認同那匹老種馬,」瑪莎撇了撇嘴,鼻孔里哼了一聲,「我要是死後轉世成豹貓,整天在林子里找肉吃,你肯定看不出它有哪一點脾性像我。」
「首先還是得確認暗天使殘骸對克雷恩的影響的確存在才行。」蘇米雅不太情願的轉移了話題,畢竟得知克雷恩也突然有了操控火元素的能力後,她之前的判斷本來就有所動搖。
「所以咱們還是要去搶那個盒子?」克雷恩雙眼頓時一亮,驚喜地說,「溫瑟答應過如果我能把盒子交還給他,他就允許我單獨看一看裡面的殘骸。」
「不,咱們不搶。」瑪莎懶洋洋的搖了搖指頭,「那樣會惹來大麻煩,剛出了人命,船長的神經一定很緊張,守衛也會更加勤奮專註,而且直接去隔壁敲門動手,也不好估計成功的概率。你不是剛才也說了,這船上有不知道多少巨龍之翼的人,連辛迪莉咱們也需要重視起來。正面衝突絕不是好主意。」
「那怎麼辦?騙嗎?」克雷恩搖了搖頭,「我覺得很難成功。」
瑪莎笑了笑,把開鎖工具從腰間解下拍到桌上,「吶,你忘記我的本職工作了嗎?還給溫瑟之前,我還打算開開那個盒子試試看呢。」
「對啊,偷!」克雷恩握緊拳頭,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興奮正從心底湧出,與殘骸很可能直接接觸的判斷讓他的血脈都流淌著明顯的期待。
這次,他終於感覺到,心緒的的確確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被那殘骸所牽引。
可殘骸上一般不是只殘留著天使的力量嗎?單純是力量,就可以對他的心智產生影響嗎?還是說……尼格拉爾其實並沒有輪迴?
他突然覺得有些擔心,畢竟在輪迴者的力量都轉化為符合自身身份的天賦後,一旦降臨一位真正的神,那無堅不摧的天使之力多半可以橫掃聖域所向披靡。暗影教會在被巨龍之翼全面壓制的時候突然開始四下尋找暗天使的殘骸,他們的目的呢?
克雷恩猶豫了一下,向蘇米雅和瑪莎講出了自己的擔憂。
「按照世紀的預言書里的說法,暗天使大人倒是早已經輪迴了。」蘇米雅輕聲說道,「但那本書並不是準確無誤,誰也不好說將來的事究竟會怎樣。既然已經和溫瑟有了接觸,下次你不妨試探一下。」
「別白費力氣,」瑪莎並不贊同這個主意,「對方身處於連朋友都不能相信的環境下,隨便打探關鍵信息,只會引起他的戒備。先偷到那個盒子,看看克雷恩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能摸到一點關於他特殊之處的線索再說。好了,都回去休息,明天準備幹活。」
「等等,那個……如果偷不到呢?」克雷恩都已經站了起來,才突然想起這個問題。
瑪莎一副很理所當然的樣子說:「偷不到就算了啊,你給溫瑟送夠吃的喝的,到法希德蘭,他回他的教會,咱們找咱們要找的占卜師,從此再也不用有什麼聯繫。至於咱們剛才關於暗天使的猜測,你就直接忘了吧。你身上奇怪的事那麼多,又是神啊又是念叨的女人啊,急不來,這次錯過下次再說。」
「呃……」克雷恩扶著門框,一臉淺顯易懂的不甘心。
瑪莎回到床上伸了個懶腰,眯著眼說:「你放心,我會儘力而為的。真儘力了偷不到,你也不能強求咱們就靠這幾個人,去和巨龍之翼為敵。」她想了想,突然笑了起來,「要是偷竊計畫失敗了,你不如去找辛迪莉,看看她能不能認個教友,幫你說說情,把盒子借來一晚。」
「算了吧……」克雷恩猶豫了一下,小聲說,「從上船我就覺得她怪怪的,不像是單純的暈船。」
瑪莎叮囑說:「她的目標肯定是你,至於需求,也肯定不僅僅是上床從你這兒偷個孩子這麼簡單。宗教的事情我不太了解,你精神要還不錯,可以跟蘇米雅聊聊,她最近一直在猜測辛迪莉可能的動機,說不定能給你點啟發。我要睡了,你明早起早點,留意好隔壁的動靜,只要他們都出門,就趕緊通知我。帶結界石的門鎖,開起來很麻煩。」
「好吧,晚安,做個好夢。」克雷恩關上門,轉身看著已經走回到房門前拿出鑰匙的蘇米雅,輕輕叫了她一聲,「蘇米雅,你……要休息了嗎?」
蘇米雅扭頭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辛迪莉的房間,柔聲說:「瑪莎跟我說過該和你談談她的事。但我暫時還沒整理出頭緒,回頭我來找你吧。晚安。」
「嗯,好吧。晚安。祝好夢。」他吁了口氣,心裡反而感到有些輕鬆。彷彿晚上一陣知道辛迪莉可能的打算,就能逃避開不願面對的現實一樣。
回到房中,他把耳朵貼到牆上,將感知力集中到牆壁對面。屋中能感應到兩個活動的氣息,也能感應到他們都還沒睡,但屋內竟然寂靜的嚇人,連呼吸的聲音也察覺不到,他想了想,估計對方展開了隔音結界,多半是在設法對付那個盒子吧。
什麼也聽不到的情況下,他只有回到床上,看了會兒書,閉眼睡下。
天還沒亮,克雷恩就早早從床上下來,小心翼翼的穿戴整齊,過去貼著牆感知了一下隔壁的情況。
羊角鬍子和達弗洛應該是收起了隔音結界,裡面傳來兩個粗重的呼吸聲。
從舷窗看了看天色,雙月正要沉下,淡紫色的月光已經快要消失,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候。厚重的灰色陰雲飄蕩在天空,看風向很快就會把雨水帶到哈斯米河。
希望明天的仲年祭是個晴天,克雷恩在心裡祈禱著走回床邊,這畢竟是他第一次有機會參與到這熱鬧的節日中,那個被他當作家鄉的小鎮,從沒允許過他加入任何慶典。
躺下之後,他閉上眼保持著感知的範圍,從蠻牛的鼾聲中小心的分辨隔壁兩人的氣息,等著他們離開房間的時機。
餐廳為頭等艙旅客供應免費早餐,希望他們吃過之後,會出去找找溫瑟。
結果讓他很失望。
隔壁的兩人很快吃完了早餐,接著再次張開隔音結界,多半又在跟盒子較勁。克雷恩的希望只好放在午餐上。
德曼和那個金髮少女打得火熱,早早起床去船頭模仿某本著名畫冊里的姿勢去了,估計要是船上有馬車,他們肯定會偷偷溜進去纏綿一次。可惜德曼不會畫畫,赤鯨號也只是河輪,並不打算挑戰充滿危險的無垠之海。
而蠻牛昨晚的表現也讓那隻母老虎滿意得變成了溫順小貓,蠻牛出來跟同伴打招呼表示今天要出去約會不要找他的時候,烏姿全程緊緊摟著他的腰幾乎貼在他身上,那貪婪的眼神幾乎就沒離開過蠻牛腹肌上下。
克雷恩都忍不住在想,這傢伙該不會是看到巨龍兩個字就屁股一熱入教了吧。
辛迪莉的暈船倒是好轉了很多,大概一覺睡過來,身體適應了這種不算太激烈的搖晃,可惜外面已經在下小雨,不想沾濕身上的她也只能扒著舷窗觀看外面的河景。
「看來找人的事他們另有人負責。」瑪莎聽完克雷恩的描述後,確認了一下隔壁仍張開著隔音結界,就乾脆坐在他的房間里小聲商量起來,「這兩個的任務似乎變成對付那個盒子了。這就有點麻煩……」
琳迪在一邊剛聽蘇米雅說完前因後果,好奇心旺盛的她立刻介面說,「乾脆去搶過來,把那兩個人打倒之後綁起來藏到床下,明早咱們就上岸了,應該不會被追究吧?」
「不行,這船上不止他們兩個。」瑪莎乾脆的否決了這個提議,「真那麼做,事情暴露直接得罪巨龍之翼的可能性太大。」
蘇米雅輕聲說:「我還是建議不要管這件事。克雷恩的問題並不是眼前最著急的任務,天使的遺骸遺迹也不是多麼罕見的東西,咱們犯不著冒險。」
瑪莎笑了笑,「我當然不打算冒險。我說了,能偷到的話,就讓克雷恩試試看會有什麼反應,之後還能做個順水人情,咱們要去的法希德蘭目前還是暗影教會的地盤,也算有點好處。如果偷不到,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