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神諭(上) 第七十六章 異教徒!凈化他們

讓克雷恩很有些意外的是,溫瑟這傢伙看起來不算太強壯,又是個帶著法杖的法師,跑起來竟然不慢。

他飛快的爬完樓梯上到甲板,四下張望了兩遍,空空蕩蕩的甲板上已經沒了溫瑟的蹤影,讓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猜錯了。

但馬上,地上掉落的一件東西就證實了他的直覺。

那是塊還在閃耀著淡淡綠色光芒的附魔寶石碎片,應該是本來就在襲擊中被打裂,剛才上樓梯跑得過於匆忙,就從腰間的法杖頂端顛落在地。

他蹲下撿起那塊寶石碎片,閉上眼仔細感知了一下寶石上殘存的氣息,跟著集中注意把自身的感知範圍擴大到極限,幾乎覆蓋了大半個甲板。

但除了四五個癱軟在各個角落的醉鬼、兩對看夜景的情侶和一個巡視的守衛,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跡象。

醉漢不能指望,眼裡只有月亮和彼此身影的情侶也不好打擾,克雷恩別無選擇,只好硬著頭皮走向那個矮而敦實的守衛,那傢伙滿臉鬍子非常壯碩,整個身軀幾乎長成了方形,也不知道是不是個少見的會游泳的矮人。

「那個……打擾一下,請問你剛才有沒有看到一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男性人類法師從頭等艙出口那裡跑出來?」

那個守衛抬起頭看了克雷恩一眼,露出了明顯嫌惡的表情,非常劇烈的打了個酒嗝後,很不耐煩地說:「沒看到。」

好吧,對精靈本能的採用惡劣態度,正在崗位上還喝了酒,看來真的是個矮人。

克雷恩只好用上更急切的口氣說:「我是頭等艙的旅客,那個人是我的鄰居,他可能偷了我的東西,我必須儘快找到他。」

矮人守衛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說:「頭等艙的旅客又怎麼樣?你有錢很了不起嗎?」

唔……好吧,感覺不友好到這種程度,對話也沒法進行下去了。

克雷恩正感到無可奈何的時候,一對兒看上去像是吹夠了河風準備回房用身體給彼此取暖的情侶走了過來,大概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那位年輕的精靈女孩用故意回敬那個矮人守衛的語氣微笑著說:「我剛才看到了,一個個子比你低一些的法師,跌跌撞撞的往船尾那邊去了。」

「非常感謝!」匆匆向同胞致謝,他飛奔向船尾。

那邊沒有樓梯口,需要找的地方少的可憐。

可結果,他還是一無所獲,溫瑟又一次好像從船上蒸發了一樣消失。

克雷忍不住抬起頭來,想看看這傢伙是不是用浮游結界升空然後把自己拴在船上好象風箏一樣的飄。

溫瑟當然不在空中,任何一個法師的智商,都不會讓他們做出這種耗費大量魔力只為把自己風乾的蠢事。而且要躲,也不會躲在那麼容易暴露在看月亮的情侶們眼前的地方。

但他卻看到了別的東西,一樣足以讓他倒抽一口涼氣,差點驚叫出來的東西。

一具屍體。

船尾因為放置著沉重巨大的魔動機和分量不輕的制衡裝置,除了掛在船體外側的救生小船,幾乎沒有再安置任何會增加重量的結構,可以說是甲板上最空曠的一片區域。

但為了照明,偏船頭方向接近空地邊緣的地方,高高的豎著一根由粗到細的金屬燈柱。在燈柱頂端最尖利部分下方,環繞著三盞照明燈,是聚能晶石的高光款式,直視過去會非常刺眼。

正是因為那刺眼的燈光,克雷恩都差點沒注意到,就在燈罩的上方,仰天躺著一具屍體,燈柱的尖端從他的身軀中央刺穿,大量的血被燈罩的溫度蒸發,成為屍體邊淡淡的紅色霧氣。

難道……是溫瑟?克雷恩鎮定了一下緊張的情緒,冷靜的觀察了一下四周,殺人者應該已經逃匿,周圍空曠的令他後背發冷。

他再次抬頭確認了一下事實,跟著毫不猶豫的跑向那個醉醺醺的矮人守衛。

「幹什麼?那個小妞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怎麼?被騙了?」那個守衛靠著牆,把手上的鐵皮小酒壺匆匆忙忙塞進口袋裡,沒好氣的問道。

克雷恩儘可能平靜地指了指船尾那邊,壓低聲音說:「那邊的燈柱上……有具屍體。」

咣當,還沒完全塞進口袋裡的小酒壺因為手掌的顫抖掉在了地上,矮人守衛瞪大了眼睛,呼的吹了一下鬍子,有些生氣地說:「你這可惡的精靈,就因為我不肯回答你的問題,你就編出這種可笑的謊話來報復我!告訴你,老子在這條船上巡邏了好幾年了,還沒有出過任何事,連小偷小摸都沒有!」

這條船明明去年才下水,你之前是在船塢里巡邏的嗎?克雷恩把差點脫口而出的話硬是吞了下去,表情嚴肅地說:「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你去看看就知道,就是船尾那片空地,被庫房擋住的那根燈柱上面。」

「我記住你的臉了,你要是騙我,下一個港口我就把你拎起來踢下船!」矮人守衛罵罵咧咧地往那邊走去。

把我拎起來?克雷恩在他背後抬手比划了一下對方只到自己胸口的身高,差點譏笑出聲。

屍體不會跑掉,燈光也不可能阻止認真觀察過來的目光,矮人守衛足足揉了七八次眼睛後,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張大嘴巴愣了半天,跟著連滾帶爬的沖向船頭,大喊起來:「死人了!快來人啊!死人了!船長!大副!死人了!死人了啊啊啊啊啊啊!」

呃……需要驚嚇成這樣嗎?這個矮人之前的生活到底是有多和平啊。克雷恩不解的皺了皺眉,盯著矮人守衛有點變色的褲襠,撓了撓頭,心想,這傢伙的表現簡直和他很久以前在迷霧森林第一次見到冒險者遺骸的時候一個德行。

很快,這具屍體就驚動了大半條船,船長帶著十幾個水手和另外幾個守衛在五分鐘後趕到,觀察了一下情況後,果斷讓兩個水手爬上燈柱,先把屍體放下。

那不是溫瑟,而是又一個陌生旅客。男性人類,身材瘦小,看傷口的情況,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他的腰間藏著一柄短劍的皮鞘,但劍已經不在。

在他的胸前,兇手用他的短劍留下了一句血淋林的話:「異教徒,這是最後的警告!」

船長面色凝重的向克雷恩表示這是赤鯨號下水以來發生的第一次惡性事件,殺人者很可能還在船上,因此必須慎重對待。

以此為理由,克雷恩直接被帶到了駕駛室。大副帶著輪機長等人前往事發附近的客艙安撫可能被驚嚇到的旅客,船長則帶著兩個守衛留下對克雷恩進行必要的詢問。

按照慣例,最先發現屍體的人也是會最先被懷疑的人。幸好有那個矮人守衛和那對精靈情侶可以作證,克雷恩的確是剛剛才上到甲板,也的確是為了找人才去了船尾,驗證身份後,和死者並不相識,基本上可以洗脫嫌疑。

克雷恩回答問題的同時,辦事利落的水手很快取來了死者遺留在房間的行李。

死者是底層艙房的住客,購買船票時提供的身份驗證為吉瑟拉旅行商人,不過看從行李里搜出來的各種武器道具,很容易就推斷出這傢伙估計連名字都是假的,而且,必定別有所圖。

要知道,聖域的絕大多數大型載具,為了招攬冒險者和傭兵的生意,都不會對高危品以外的武器作任何限制,死者身上所有隱藏的武器,都是不會被登船前的安全結界示警的級別。

所以基本可以判定,這偽裝之下應該是個心懷不軌的刺客。

行李里還有一堆零碎東西,簡單整理之後,船長皺著眉從裡面取出了一條巨龍之翼的項鏈,很有點為難地說:「沒想到,竟然是龍神教徒……」

旁邊的守衛不滿地嘟囔:「又是信教的,上次在船上向旅客傳教被咱們趕下船的,就是末日神殿的傳道士。這次可好,直接鬧出人命了。」

周圍到底有多少辛迪莉的教友啊,克雷恩有些吃驚的看著那具屍體,心裡不禁打起了鼓。蘇米雅說過,咒術師有不知道多少種和他人秘密溝通的法子,那……這事端會不會和辛迪莉有關呢?

他揉了揉眉心,心裡還是傾向於事件的核心是溫瑟這個判斷,畢竟他們一行在船上並沒有遇到什麼麻煩,而溫瑟的行動簡直可以用詭異來形容。

正想問問船長準備怎麼調查,沒想到那個神情堅毅的中年男人毫不猶豫的下達了指令:「明早靠港後把屍體轉交給港口治安官,並向他申請派遣司察隊上船調查。今晚增加兩個巡邏崗,通知頭等艙旅客緊閉門戶注意安全。」

克雷恩楞了一下,小聲問:「船上不是有守衛嗎,難道不可以先進行基本的調查嗎?」

船長很冷漠地回答:「我的職責是保障赤鯨號和船上的旅客的安全,而不是浪費人手在這種沒用的事上。」

「可兇手還在船上!」想到了溫瑟被偷襲過的事,克雷恩忍不住提高了聲音,「他……」

說到這裡,他突然發覺,達弗洛說過,溫瑟是暗影教會的人,而死掉的這個刺客是巨龍之翼的,胸前留下的那句話,稱呼是異教徒,死法是被拋到燈柱上刺死,元素魔法中,最容易辦到這件事的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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