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風景再好,看上大半個小時,也就差不多膩了。回到艙房,瑪莎迫不及待的招呼他們一起去餐廳開飯。
光是從瑪莎臉上喜氣洋洋的神情來看,克雷恩就猜得出餐廳的供應主要是什麼材料。
魚、魚和魚。
除了少量可自選餡料的夾心麵包、無限供應的小薄餅和土豆泥這三種主食外,放眼望去整張菜單上都是各種各樣的魚。從最便宜的隨處可見的小黑鯉,到貴得令人想要撕菜單的只有從無垠之海冒險打撈才能碰運氣捕到的大王鯛,幾乎應有盡有,就連西北冰雪群峰的幾樣特產魚類,船上也限量供應。
難怪從坐到桌邊開始,瑪莎的心情就好的冒泡,一雙貓瞳閃閃發光,滿臉都是「我想吃這個這個這個這個要不要把這一頁都點了」的表情。
一路都在費心巴結瑪莎的德曼立刻抓住機會放下豪言要為這頓付賬。
瑪莎懶洋洋的抬眼瞥了他一下,拿起菜單對著旁邊的女侍者說:「那太好了,這一頁從這裡到這裡,每樣每人一份。謝謝。」
德曼微笑著掏出錢袋,「我的榮幸。」
不過在接過菜單後,他馬上又叫住了正要離開的女侍者,稍微有些勉強的笑著說:「請去掉我那一份,我只要……兩張小薄餅就好,嗯……我有些暈船,胃口有些漲。」
克雷恩忍不住笑了起來,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辛迪莉,小聲說:「你的暈船好些了嗎?」
辛迪莉面色蒼白的搖了搖頭,但馬上微笑著補充說:「不過我的胃口很不錯,這麼貴的魚,我就是想吐也會好好吃完的。」
蠻牛樂滋滋地說:「貴還是便宜我倒不在乎,我就是怕一樣一份吃不飽,是不是給我來雙份?」
瑪莎馬上對女使者說:「那正好,還是剛才的份數,這位要雙份,額外加兩張小薄餅。」
德曼勉強保持著微笑拎起錢袋,跟著那位女侍者往接待台那邊走去,「好好,我這就去結賬。」
瑪莎帶著一絲笑意揚聲說:「怎麼,不再來點喝的嗎?」
「我會要些上好的葡萄酒。」德曼扭頭回答了一句,跟著咕噥說,「希望我不需要在船上做兼職。」
看德曼在接待台外一下掏空了半個口袋,蘇米雅有些不忍心地說:「瑪莎,你點的東西也太貴了。」
「有人請客的時候,我從來都是按價錢順序點菜。」瑪莎撇了撇嘴,不太情願地說,「你放心,他就算花到一個銅板不剩,克雷恩作為弟子,琳迪和蠻牛也都在找他學東西,之後怎麼也不會餓著他的。」
蘇米雅看著她,突然問:「你真的不考慮找他請教一下關於戰鬥技巧的事嗎?」
瑪莎抱著手肘瞪了蘇米雅一眼,「我又不像他們幾個那麼著急變強,我是個悠閑的旅行者。再說,就算我想學東西,也會去找有名的盜賊行會,而不是找一個只懂射箭的火精靈。」
蘇米雅嘆了口氣,認真地說:「瑪莎,德曼關於匕首的經驗肯定比普通的盜賊行會要有價值得多。我保證他就算不拿弓,你也不是他的對手。有些事情不用那麼執著,既然對你有利,你大可以在不放棄警戒心的情況下去適當接受。你不急著變強這種說法,就是克雷恩也不會相信的。」
克雷恩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瑪莎,你不該放棄這個機會,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咱們都變得足夠強大,等到找回芙伊,咱們就可以一起去找瑪姬了。最後的希望在火精靈王國,咱們要想順利進入,就只能變得更厲害。」
「別妄想了,一路和當地的精靈、火精靈戰鬥進去,你當咱們都是英雄故事的主人公嗎?每一個都能殺進人堆里還不丟命?」瑪莎不屑一顧地說,「指望暴力解決一切,那是火精靈的想法。」
「至少,能力的提升可以讓希望變得不那麼渺茫。」克雷恩考慮了一下,壓低聲音說,「而且,你從最討厭的火精靈這裡學到本事,最後說不定還能用來幹掉火精靈,這樣復仇,對你來說應該是更開心的事吧?」
瑪莎楞了一下,跟著皺著眉說:「你的口氣完全沒有身為火精靈的自覺啊。」
克雷恩有些抱歉地看了遠處的德曼一眼,小聲說:「在我心裡,我也始終是那個傻呵呵的自然精靈,貴族什麼的,對我來說太缺乏真實感了。小鎮里那個書攤老闆,都比所謂的同胞更讓我覺得親切。」
瑪莎發了會兒呆,跟著有些突兀的笑了起來,她低下頭,雙肩顫抖著笑了一會兒,接著嘆了口氣,說:「我會考慮向德曼請教一下的。你說的沒錯,這對我來說是好事。」她緊跟著抬起頭,象是為了穩定自己的決心一樣咬牙說道,「不過我依然不會相信他,他一定對你還有隱瞞的目的。」
琳迪看了一眼辛迪莉,說:「沒關係,搞陰謀詭計的傢伙,遲早要露出狐狸尾巴來的。」
辛迪莉眼也不抬的舉起尾巴晃了晃,彷彿在說,吶,我的尾巴已經露出來了呢。
有些不太適應這種好似在隱形決鬥的氣氛,克雷恩連忙把辛迪莉的尾巴按了下去,結果這個動作在正對面的琳迪看來好像是順便摸了一把屁股一樣,看的她神情頓時就變得有些難過。
辛迪莉倒是很樂意看到這樣的誤會,靈活的尾巴翻上去一纏,故意捲住了克雷恩的手臂。
坐在琳迪身邊的瑪莎清了清嗓子,頗為凌厲的瞪了辛迪莉一眼,她這才瑟縮一下,放開了克雷恩。
克雷恩連忙縮回手,腦子裡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辛迪莉臀部緊繃而富有彈性的觸感,臉上頓時紅了幾分。他有些緊張的伸長脖子四處打量,想要找個能轉移話題讓氣氛不這麼尷尬的東西。
非常幸運的,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個走進餐廳的年輕男人,那正是和他們分享了最後八張船票的法師,住在同一個走廊的鄰居。
而他也確實有轉移話題的資格,一看到他,克雷恩的眼神就變得非常好奇。
「你們看,那是和咱們一起買票的法師,」克雷恩指了指那邊,小聲說,「好奇怪,他身上的袍子怎麼全是水?」
「難道他掉河裡了?」琳迪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話題果然成功的被轉移開。
瑪莎轉過身端詳了一下,然後捂著腰上的傷口轉了回來,皺著眉說:「是有點奇怪,他和咱們同時買的票,登船的時間很富裕,可剛才咱們過來餐廳前,他那間艙房都還沒啟用。」
「咦?」克雷恩楞了一下,「我還以為他比咱們先進去了呢。」
「笨蛋,打開過的房間門把上的結界石會變色。」瑪莎對克雷恩說話的口氣總算變得和以前沒有多大分別,「那東西能防止別人拿到你的鑰匙擅自開你的屋門,算是個二重保險。」
「莫非他直到這會兒才上船?」克雷恩順著瑪莎的話猜測,跟著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這船開得這麼快,游泳肯定追不上的吧。」
「游泳?誰要游泳?追什麼?」割肉放血結束回來的德曼一邊入座,一邊有些好奇地問,「你們有誰想下水捉魚嗎?」
「不,沒人傻到那種程度。」瑪莎白了德曼一眼,用拇指指了指背後的那個法師,「我們是在猜那傢伙到底怎麼把自己弄得跟剛撈上來的魚一樣。」
克雷恩跟著解釋了一下情況,德曼探頭打量了一下後,說:「游泳追船不太可能。他就算是個人魚,以赤鯨號的航速,也沒多少追上的可能。再說如果游泳追過來,魔動機往正後方排出的魔力波可是能把他這種身板直接震暈在水裡的。肯定就淹死餵魚了。」
蘇米雅考慮一下,說:「如果用飛行坐騎的話,倒是可以追過來。但那樣也不至於弄得這麼狼狽啊,難道他騎得不太好,降落的時候掉河裡了?」
這時女侍者端來了三瓶葡萄酒,把第一道菜順次擺在各人面前,蠻牛一聽介紹,發現材料是雖然味道很鮮美但刺比較多的星鯉,並不是很感興趣,乾脆拿起酒瓶倒了一杯,說:「要不我去請他喝杯酒,直接開口問問算了。」
瑪莎懶洋洋地說:「猜猜原因打發一下時間而已,你直接去問多沒趣。就算要問,好歹大家都猜過,你再去問。」
琳迪立刻毫不猶豫的重申了自己的觀點,「我猜他上船之後就一直在甲板看景色,然後不小心掉河裡了,剛才才被船員撈起來。」
辛迪莉好像為了彌補剛才的挑釁一樣,跟著小聲說:「我覺得琳迪說的沒錯。」
蘇米雅微笑著說:「那我就猜是沒趕上船,租飛行坐騎追過來,降落的時候不小心掉在河裡吧。」
克雷恩撓了撓頭,「我也覺得他應該是沒來得及登船,我支持蘇米雅的意見。瑪莎,你呢?」
瑪莎低下頭,喜滋滋的把勺子里的星鯉肉啊嗚一口塞了滿嘴,含含糊糊地說:「我棄權,吃魚。」
蠻牛端著酒杯站了起來,一副準備去要答案的架勢,「德曼,你怎麼說?」
德曼從剛才就一直在盯著那個法師看個不停,思考之後,說:「我也猜他沒來得及上船,但我不認為是飛行坐騎。我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