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偵察兵在空中就已經打出信號,還沒降落,聞訊趕來的兩名波亞拉貴族已經帶著衛兵擺出隆重的陣仗列隊迎接。
重複了一遍介紹詞後,負責迎接的官員立刻畢恭畢敬的將他們引入城堡的貴賓室,等待合適的人物前來進行正式接待。
心裡記掛著同伴的安危,克雷恩用盡量隨意的口氣問了一句:「我的朋友們還好嗎?」
留在這裡陪同的貴族馬上堆起笑容,說:「請您放心,您的朋友們都由杜拉克夫人接待住在了大橡樹,波雷頓公爵親自安排人送去了豐厚的禮品,當作對您的致歉。」
「哼,那就好。」克雷恩倨傲的回應了一下,感到安心不少。
按照德曼的安排,剩下的計畫中,已經沒有多少需要他表演的地方。德曼作為前火精靈貴族,達爾士大公的親信,也幾乎沒有什麼需要演技的地方。
所以克雷恩的心情比起上一次面對這些貴族的時候,簡直輕鬆了太多。
心裡不再緊張之後,對這些人的神情,他也不知不覺地變得敏銳起來。從那個唯唯諾諾的貴族眼中壓抑不住的驚喜來看,他們上次還真的並沒完全相信他的身份,才會有種在最後的賭局上壓了一根稻草卻稀里嘩啦直接翻了本的感覺。
如果他這會兒出門,說不定會在自己大腿上掐一把好確認不是在做夢。
對波亞迪蘭如今的境況來說,來自達爾士的回應,已經不可能更糟。他們最需要的,就是希望——哪怕十分渺茫。
波雷頓公爵很快趕到,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與他一起前來的還有另外三名貴族,看服飾打扮,至少有一名是波亞迪蘭的王室成員,另兩人的地位也不會與公爵相差太遠。
這次,辛迪莉被請出了會談的房間,波亞迪蘭一方,也只留下了波雷頓公爵一行四人。
克雷恩明顯的感覺到,談判的氣氛與上次不同。
嘖……這幫可惡的傢伙,原來一個個演技都這麼好。虧他還以為自己真的十分成功,並為此暗自得意了好一陣子。
「我已代表敝國盡責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對貴國的承諾,也大體上全部實現。接下來的事,就由此次外交行動的倡議者,兼達爾士公國方密使的德曼大人來進行。」做完陳述,克雷恩長長地出了口氣,坐回到椅子上,他的使命,就到此為止了。
德曼的身份如何已經沒有多少懷疑的必要,畢竟,比起他個人,他帶來的全套文件,才是波亞迪蘭此刻最需要的東西。那份大公親自簽署的全權委任狀,也足夠讓任何一個人受到這些貴族的重視,更何況是德曼這樣一看就貨真價實的火精靈。
並沒有什麼談判,德曼從一開始就沒有給波亞迪蘭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所有的文書都閱讀完畢後,他乾脆利索的以達爾士公國和艾爾法斯聯邦的聯合特使名義提出了具體的要求。
波亞迪蘭接受保護國地位,以達爾士公國為宗主國,具體事項以文書條款為準;開放邊境,出讓必要通道以便達爾士主力進入瑪杜蘭領土,涉及要塞將在戰後一年內歸還;波亞迪蘭主力部隊必須在十日內與瑪杜蘭主力接戰,不管用什麼手段,請將戰鬥時間儘可能拖長;艾爾法斯聯邦以高階精靈議會的名義保障波亞迪蘭戰後的領土安全,包括但不限於達爾士公國及其他鄰國的侵攻;艾爾法斯聯邦將得到波亞迪蘭礦石產量的三成……
一條條聽下來,除了波雷頓公爵,波亞迪蘭貴族的臉色都多少有了些變化。
但變化的方向和克雷恩預料的完全相反。
他本以為這些人會很難過很沉重,或者很擔憂很羞恥。
但這些都沒有,除了波雷頓公爵的眼神有一絲明顯的不甘,其他三位的臉上,都流露出一種近似於解脫一樣的表情,象是費盡心機,終於逃出了一場噩夢。
如果不是波雷頓公爵阻止,克雷恩猜測,那位據說是第二順位繼承人的王子,恐怕當場就要全部答應下來。
可惜,即使波雷頓公爵阻止了下來,結局也不會有多少改變。
德曼並沒有給他們多少選項。路,只有兩條。
接受,或是等待達爾士和艾爾法斯配合瑪杜蘭的三方進軍。
所以當那四人起身暫時告退的時候,德曼抬了抬手,用頗為輕慢的口氣說:「不要讓我等太久,火精靈並不是很有耐心的種族。你們知道的。」
正如德曼之前所說,波亞迪蘭別無選擇。
波亞迪蘭的商談結束後,波雷頓公爵沒有再回到這間屋子,返回的只有其他三人,和已經簽好了國王大名的保護國協議。
其餘所有要求,波亞迪蘭一律同意。作為此次戰爭的元帥,波雷頓公爵已經先去頒布命令,調動軍隊往瑪杜蘭主力方向集中,安排人手去交接達爾士方向的兩座要塞,同時,釋放昨日正式抓捕到的達爾士間諜。
克雷恩悄悄在心裡嘆了口氣,他能感覺到波雷頓公爵心裡的不甘,但那不甘在無數人的身家性命之前,已經無關緊要了。
短短兩個小時不到,波亞迪蘭的命運,就已徹底扭轉到瑪杜蘭絕對料想不到的方向。
大事定下後,細節的商討克雷恩已經完全沒有了參與的興趣,在德曼的幫助下,他以探望朋友為借口回絕了波亞迪蘭的招待,帶著辛迪莉匆匆離開了令他有些胸悶的冰冷城堡,快步穿過將要宵禁的城區,向大橡樹走去。
瑪莎的傷怎麼樣了?琳迪和蘇米雅還好吧?蠻牛會不會還是每天喝酒,醉了之後和斯托納胡侃?堆積的期待快要衝破他的胸腔,腳下的步伐不知不覺越來越快,快到身後的辛迪莉不得不小跑起來才能跟上。
繞過轉角,看到大橡樹已經亮起的燈光,他的唇角就已經不自覺地揚起了微笑,終於,他也忍不住跑了起來,飛快的跑了過去。
他有些緊張的打開旅店的門,跟著,他就看到了三個全副武裝的衛兵,腳邊擺著一口金屬箱子,站在一臉戒備的琳迪面前。
「克……庫萊亞!」一見到克雷恩回來,琳迪驚喜的脫口而出,幸好匆忙糾正了稱呼,跟著馬上不再理會那三個衛兵,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他的身邊,眼珠子都嫌不夠用的飛快打量他身上幾遍,看到胳膊上的繃帶後,神情頓時顯得有些惱火,但還是先忍了下來,用輕快的口氣說,「你總算平安回來了。」
辛迪莉氣喘吁吁的追了上來,一進門,就聽到克雷恩詫異地問:「你們是誰?」
琳迪嘟囔說:「他們說是來送東西給你,奉了那個波雷頓公爵的命令。」
「庫萊亞大人,這是公爵囑咐交給您的報酬,請您查點一下。」領頭的衛兵恭敬地說道,接著拿出寶石鑰匙,打開了箱子上的符文鎖。
看到裡面的東西之後,克雷恩才想起,波亞迪蘭還承諾過給他報酬來著。
那套被稱為風暴之壁的輕鱗甲,整整齊齊的堆放在箱子中,上面擺著一個金屬盒,裡面估計是放著承諾的高級金券,但如果真的限定在艾爾法斯聯邦各大主城兌換的話,對克雷恩的意義並不大。
他的興趣,更多還是在那套據說十分珍貴的護甲上。
輕鱗甲的好壞,完全取決於選用的鱗片材質,材料優秀的,防禦力甚至可以超過金屬片製造的重鱗甲,材料一般的,也就是比皮甲略好一些的水平。
畢竟是有獨一無二稱號的物品,箱子里很容易就找到了工匠留下的銘文。
克雷恩匆匆掃了一遍,然後著實吃了一驚。
哈斯密爾大平原東部近海地區有一片廣闊的荒蕪地帶,與南方的碎骨荒原相連,被稱為碎石荒野。其中生活著一種很久以前曾經常見但如今早已稀有到需要祈禱才能遇到的魔獸——風暴角蜥。
這種魔獸強大而狡詐,堅硬的鱗片和深厚的魔力一度讓風暴角蜥這名字成為人類拓荒者的噩夢。
但就像歷史中的大多數敵人一樣,風暴角蜥最終也倒在了人類手下。
魔獸堅硬的鱗片一向是製作鱗甲的頂級素材,但風暴角蜥的鱗片卻會在死後迅速變脆,失去採集的價值。直到風暴角蜥的數量銳減後的某一天,一個摳門的獵人才驚喜地發現,原來風暴角蜥死後,脖頸處的褶皺區域有一小部分鱗片並不會發生變化,能完好的維持堅硬與韌度的平衡。
從那時起,風暴角蜥的頸鱗就成了材料市場上可遇不可求的寶物。
而風暴之壁,竟然在所有的關鍵部位,都使用風暴角蜥的頸鱗製作,內襯則是風暴角蜥的皮直接加工而成。另外,賜名者並非工匠,而是為它進行了附魔的附魔師,穿戴者只要用足夠的魔力激活,風暴之壁就可以在短時間內極大提升對水與土的抗性,彌補上雷系魔獸素材加工品的最後短板。
儘管只有偏長一些的胸甲和剛過膝蓋的腿甲兩個部件,但從價值上講,就已經遠不是火精靈王立警備軍的制式皮甲可以比擬的了。
比較識貨的辛迪莉,眼睛頓時就放出了光。
可惜,克雷恩的注意力這會兒並不能在寶物上堅持太久,他大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