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邊境據點,吃過簡單的晚飯後,克雷恩為了養足精神面對下一天的長途旅程,打消了和德曼再喝一杯的念頭,帶著辛迪莉回了為他們安排的住處。
那是很樸素的起居室,由夜崗哨兵臨時讓出,髒亂的屋子裡充滿了純粹的男性味道。
已經拿到大公的親筆文書,當然不會再有人懷疑克雷恩會做出間諜行為,於是屋中並沒有擺放結界台。
而沒有隔音結界,牆兩側都住著士兵的情況下,克雷恩躺在硬枕頭上看著隔了半米遠的另一張木床,猶豫再三,還是壓下了叫辛迪莉過來的想法。
也許他只繼承到火精靈那強烈的欲求,而沒學到同胞們那種毫不在意他人眼光的生活態度吧。
嗯……毫無羞恥心原來也有這樣美化的說法。
結果,他好不容易摁下去滿肚子的緋色妄想,閉上眼準備睡覺的時候,辛迪莉卻悄悄摸上他的床,鑽進了他的被窩裡。
「喂,今天可沒有隔音結界在啊。」克雷恩連忙壓低聲音提醒她。
辛迪莉摸摸索索的在被子里脫掉了祭司袍,把頭往他懷裡拱著說:「有什麼關係呢,在別人的眼裡,火精靈因為這種小事就忍耐克制才比較奇怪吧?」
嘖……她還真是找了個非常合適的理由,雖然這會兒已經不需要再擔心身份敗露,但有合適的借口,精力還比較旺盛的克雷恩頓時就變得有些動搖。
辛迪莉咬了咬唇瓣,一粒粒解開他的扣子,毛茸茸的尾巴伸進他的腿間,輕柔的上下搔動,小聲說:「這裡就是不太方便我洗澡,你是不是嫌我身上有味道啊?」
「怎麼會……」酥酥麻麻的微妙感覺點燃了他的血脈,他低聲讚歎了一句,「那味道簡直該死的好聞!」
「克雷恩……拜託不要太激烈,我……我不想發出太失控的聲音。」轉換到下方後,辛迪莉抖動著耳朵,呢喃一樣地說。
「來不及了……」克雷恩笑了笑,一把掀開了礙事的被子。
當辛迪莉的聲音被他刻意擺弄到忍耐不住的時候,他想像著兩邊那些可能因此而休息不好的士兵的模樣,心裡竟然感到非常愉快。他想,也許他骨子裡還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火精靈,只是長期在其他生活環境中被掩蓋了本性而已。
恣意的享受中,他的腦海里突然划過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這些被壓抑的部分會慢慢釋放出來,那將來會不會有一天,他也變得和瑪莎嘴裡的火精靈一樣,冷酷、狂妄、好戰呢?
不過很快,他就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想這個問題,全情投入到辛迪莉光滑、火熱、柔軟而嬌嫩的身體之中。
直到最後,辛迪莉也沒回到自己那張單人床上,他們兩個就那麼緊緊地擠在一起,依偎著睡去。
第二天早晨,天氣不是太好,來自西北方鷹翼草原的雨雲被風裹挾,迅速把鉛灰色澤塗抹在南哈斯密爾的天空。
雙月交接前後,正是南哈斯密爾雨量最大的時節,天氣也已經悶熱到皮甲里感到有些發癢的地步。
雖然馬車本身可以防雨,但沒誰喜歡在嘩啦啦的水簾中趕路。德曼估計了一下雲層移動的速度,果斷決定趁早出發,爭取在大雨追上來之前抵達波亞迪蘭境內的要塞。
至於乘坐獅鷲飛向波亞拉,就只能等到雨停之後再做考慮了——被雨水打濕的獅鷲脾氣會變得暴躁不說,載重能力也會大幅下降。
「昨晚睡得怎麼樣?」把馬車驅使到可以接受的速度後,德曼擠了擠眼睛,笑著問道。
反正最後辛迪莉的聲音估計整列走廊都能聽到,何況是對門的德曼,克雷恩已經沒覺得有多麼不好意思,而是也笑起來,拍了拍自己的後腰,說:「床太小,也太硬。不過比我以前的破床鋪還是舒服多了。」
德曼指了指身後的車廂,調侃說:「有這麼一隻小狐狸在,就算是打地鋪也舒服得很吧。」
克雷恩的臉還是忍不住紅了一下,果斷轉移了話題:「對了,在那邊的時候我忘了說,回去的地方波亞迪蘭安排了兩隻獅鷲等我和辛迪莉,這次咱們回去變成了三個,要怎麼出發啊?先留一個人在邊境要塞等著嗎?」
德曼用拇指點了點自己的胸膛,「留一個騎手在那邊就行,我能騎獅鷲,軍用民用,公的母的,都沒問題。」
「飛行騎術好學嗎?」克雷恩眼前一亮,頓時有點躍躍欲試。
德曼搖了搖頭,「不好學,比騎馬難多了。你有興趣的話,這次飛行途中我可以先指點你一些基礎,看看你有沒有這方面的天賦。不過飛行騎術並不是通用的,我目前掌握的只有獅鷲和巨鷹。其他天馬、亞龍之類的我也沒學過。你可千萬別認為這項技術可以通用,用騎獅鷲的技巧騎巨鷹我保證它會直接把你帶到沒人的地方抖下來啄死當飼料。」
「呃……聽起來還真是一門危險的技術啊。」任務即將完成,克雷恩的心情輕鬆了很多,興緻勃勃的討教起之前沒太聽明白的部分,「對了,德曼,你上次教我的鬥氣調勻,有幾個地方的肌肉我怎麼也覆蓋不到。還有那個箭袋背姿速抽,我總是用的不太流暢,不自覺地就犯了高位出手的錯誤,是不是還有什麼要點啊?另外……」
他絮絮叨叨的問著,德曼一邊聽,一邊微笑著點頭,之後,再一條一條細緻耐心的講解。到了興頭,他們還會一起跳下馬車,直接在道路邊的空地演練一番,接著再靠鬥氣的運用提高爆發力飛快的追上去跳回原處。
第一次探頭出來發現沒了車夫,只剩下自己在車上的時候,還真是把辛迪莉嚇了一跳。
這次多了弓在手邊,德曼解答完疑問之後,乾脆順著往下講了起來。
「啊?連這種小動作也要這麼嚴謹嗎?」
「好像真的快了很多誒……」
「一、二、三……成功了!三連發!」
「什麼?戰技也可以這樣連射的嗎?」
因細微的雨水味道而格外清新好聞的風中,不斷傳來克雷恩語調各異的聲音。
伴隨著,悅耳的弓弦輕響……
想必是波亞拉提前傳來了命令,克雷恩返回的入境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緊張到有些神經質的衛兵在確認了德曼的身份正是本國急切期待的密使後,幾乎是帶著一種感激的表情迅速指示關卡放行,一副恨不得在後面幫忙跑步推車的架勢。
德曼小聲說:「看樣子,消息傳過來了。」
「消息?什麼消息?」克雷恩正沉浸在大量的全新知識中,手指還在比劃著最有利的夾箭方法,只是隨口問了一句。
德曼扭頭看了看衛兵漸漸遠離的身影,說:「瑪杜蘭使節團從達爾士公國滿意而歸,同時達爾士又在邊境偷偷輸送了一批物資過境,只要波亞迪蘭的情報機構還在運作,這些故意放出風聲的消息,應該已經從邊境傳回波亞拉了。」
使節團的事克雷恩知情,但物資他倒是第一次聽說,「物資?大公閣下又給瑪杜蘭提供了一批物資嗎?」
德曼點了點頭,微笑著說:「嚴格說來,這其實是第四批了,只不過有兩批大公故意進行了比較好的保密工作。瑪杜蘭最近兩年強制符合年齡的男性縮減一半的工作時間用來訓練戰鬥技巧,物資儲備受到了極大影響,波亞迪蘭果斷的焦土化回縮也給了他們當頭一棒,補給線如此緊張,所以他們才急著催達爾士動手。」
「只是為了讓瑪杜蘭麻痹大意,這樣是不是有些太虧了?達爾士的戰備物資也不算特別豐富吧?」克雷恩隱約察覺到裡面似乎還有內情,拉回注意力問道。
「讓他們麻痹大意只是原因之一。」德曼盯著道路的前方,甩手揮了下鞭子,「而另一個原因,才是大公的本來目的。」
「瑪杜蘭對達爾士公國提供的物資並不完全放心,安排專業人士進行抽檢的同時,還自以為聰明的把那些補給分發到各個城市中,替換出當地守備部隊的庫存,運往前線。」
克雷恩忍不住說:「這不是很明智的做法嗎,起碼出問題的不會是前線的士兵。」
「但這種做法讓享用達爾士物資的士兵變成了同一批人。」德曼帶著一絲嘲弄的口氣說,「而這世上,存在一些單獨吃下去沒有問題,但積累在人體中混合起來就會要命的毒藥。四批物資中,分散混合了三種慢性毒藥的配料。還有五六天,最早吃下去的士兵差不多就要毒發了。」
克雷恩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戰,他搓了搓手,突然覺得心情有些沉重,小聲說:「這樣的計畫,不覺得有些太卑鄙了嗎?」
德曼嘆了口氣,回答:「我不是早說過了,為了減少犧牲,大公什麼都肯做。攻打要塞的將士,當然更樂意沖向一個沒有多少守軍的城堡。只要撕開一個足夠寬敞的口子,留守部隊無法離開要塞造成威脅的情況下,瑪杜蘭的內部就像動物柔軟的小腹一樣,只能無助的被達爾士大軍的獠牙盡情撕咬。」
克雷恩感慨的看向四周廣闊的土地,小聲說:「看來不用很久,這片地方,也將成為達爾士的領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