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躍動之火 第六十五章 返程!意料之外的密使

「克雷恩,你想像中的那種心甘情願,和責任心往往是矛盾的。如果只是字面意義上的情願,那麼,沒有人拿武器逼著士兵上戰場,也沒有人對嫁去敵國的小姐說你不同意就必須死。他們都只是選擇了背負自己的責任,僅此而已。」德曼輕輕嘆了口氣,說,「你冒險欺騙兩個國家的貴族,影響了數萬人的生死,這種事,你真的心甘情願嗎?」

克雷恩頓時啞口無言,一肚子話就這麼噎在了肚子里。

「你只是為了幾個親密的同伴,就可以冒這麼大的風險,可能丟掉性命也在所不惜。那麼,辛苦的士兵為保護自己的親人,尊貴的小姐為守護自己的家園,心情不也是一樣的嗎。」

看著沉默的克雷恩,德曼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背,「你在迷霧森林中生活了這麼久,是不是覺得那地方很危險?」

「嗯。確實總是會感到忐忑不安。」克雷恩抓了抓頭髮,回想著說,「所以芙伊一直想要存夠錢帶著我一起住進鎮上的石頭房子里。」

「你遲早會明白,這些石頭房子構成的世界,遠比迷霧森林更加危險。」德曼點了點自己的額頭,「擁有智慧和慾望的生命,可不會像野獸一樣只在飢餓的時候才會主動咬你。」

「從小鎮被火精靈沒來由的屠殺開始,我就已經漸漸明白了。」克雷恩不解地的看向德曼,「說起這個,你真的想不出為什麼火精靈王陛下要做這種事嗎?」

德曼認真的考慮了片刻,說:「我想不出真正的答案。畢竟我遠離了家鄉太久。我只能猜測,那很可能和十一世紀到來前,火精靈襲擊境內外族聚居地的事有關。庫雷博恩爺爺早在979年就對各族的領袖進行過遊說,我猜,他那時一定預見到了什麼。」

「連你都不知道。那看來瑪莎永遠也不可能得知真相了。」克雷恩有些絕望地說。

「未必。」德曼用略顯傷感的眼神看向西南方的天空,「從你所說的事來看,咱們同胞所做的事情,已經偏離了正常的軌道,而那種瘋狂,通常……是滅亡的前兆。當捂住一切的手不再存在,那麼,秘密自然也就不再是秘密。你應該勸那位瑪莎小姐努力地活得久些,說不定,就會有看到結局的那一天。」

正好順便看了一眼天色,德曼伸開胳膊,笑著說:「好了,聊了這麼久,來活動活動筋骨怎麼樣?」

克雷恩楞了一下,「可是咱們都沒帶東西啊。」

「不用,就是些空手的動作而已。」德曼笑著蹲下將靴子綁緊,「你的披風最好脫掉,那種提升不了多少抗性純為好看的玩意打活結就是為了方便你隨時丟到一邊。作為弓手,你一定得熟練掌握最短時間讓自己解除多餘負荷的動作。」

他站起來,笑著指了指克雷恩身邊的空地,「不用找地方,丟在地上就好。如果是真正的戰鬥,只要活著,東西總能撿回來。」

「這會兒又不是戰鬥。」習慣性愛惜衣物的克雷恩還是找到一個墩子,把披風疊好放在了上面,沒想到,他就這麼彎腰的一下,身後忽然感到一股細微的風吹來,緊接著,一隻手掌輕輕砍在他的脖子上。

「這世界不是孩子們的遊戲,沒有人會在想殺你的時候喊一聲一二開始。」德曼收回手掌,轉身走向練習場,「所以有些習慣,要從最初就培養好。」

「你……你還當過刺客嗎?」克雷恩才從剛才的驚訝中回過神,「我怎麼完全沒聽見你靠近的聲音?」

「因為你還沒習慣隨時保持你的感知。」德曼輕描淡寫地說,「你錯誤的理解了警戒狀態的含義。對於優秀的弓手來說,即使睡覺,都會穩定的感知周圍的一切異動,所謂的警戒狀態,是在特殊情況下通過加強專註力大幅提升感知範圍而已。並不是讓你在平時偷懶的意思。」

「這……好像和琳迪教的不太一樣。」克雷恩皺了皺眉,跟了過去。

「她是弓箭行會的弓術指導,她負責教授的,只是讓學生們如何射的更准,如何使用各種花里胡哨的戰技,教出來的,只不過是非常熟練使用弓箭的人,而不是一個優秀的弓手。」

「如果你當面這麼說,我猜她會和你大吵一架。」克雷恩笑了出來,不太認同德曼的說法。

「我沒什麼可和她吵的,」德曼舒展了一下四肢,原地輕輕跳了兩下,「不過是目的的不同而已。我訓練士兵的時候,教法比她還刻板。但我心裡清楚,那樣最後教出來的,只是出色的士兵而已。」

「你好像很支持那個小女老師的教法,那這樣,你可以讓我看看她的成果嗎?」德曼回頭看著他,說道。

「可是這裡連把弓都沒有。」克雷恩不太理解的攤開手,不明白德曼想幹什麼。

德曼直視著他,說:「所以,你只學習了如何使用弓,對嗎?」

「琳迪……她教我的就是弓術啊。德曼,你把我說糊塗了。」

「你以為優秀的弓手只需要掌握精準的射擊,威力巨大的戰技就可以?」德曼用空手比划了一個拉弓的架勢,「假如我和你相距一百米,同時使用深紅流星向對方射擊,你覺得誰會贏?」

克雷恩舉起手,也跟著比划出了架勢,但嘴唇剛剛張開,還沒來得及說話,眼前德曼的身影突然一晃,竟然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移向一旁,而他至今見到過的,唯一可以相提並論的移動,還是杜里茲,那個可怕的刺客。

他連忙跟著轉動身體,同時腳下也本能的試圖離開原位,但當他的手指向估算出的位置時,德曼卻並不在那裡。

從再側面一些的地方,幾乎是剛才他身後的角度,德曼鬆開手,嘴裡模仿出弓弦鬆開的聲音,笑著說:「吶,結束了。你剛才的移動方向正在我箭矢的軌跡上,深紅流星已經把你炸成了碎片,同伴為你收屍的時候,可能需要撿上好一會兒。」

克雷恩滿身冷汗的看著德曼的方向,他知道自己的實力肯定不如德曼,那畢竟是火精靈的英雄,但他沒想到,和德曼之間,他甚至連技藝的比拼都沒資格開始。

「意識到你的問題了嗎?」德曼快步走到他身邊,沉聲說,「你有出色的力量,足夠的鬥氣,魔力也稱得上優秀,結果卻有著和素質完全不相稱的步法和反應。看你的手擺出的架勢,我就能猜出,你學會了那麼多戰技,卻還沒單獨練過抽箭張弓的動作,也還不會連射的基本技巧。對目前的你來說,戰鬥就是有同伴頂在前面為你拉開空間,你慢條斯理的尋找一個合適的位置,肆無忌憚的射擊。對不對?」

「琳迪的反應很快,移動也很迅速,她……她可能只是急著教我戰技,沒來得及說到這些。」克雷恩飛快地說完,還不忘補充一句,「一定是這樣的。」

「她的父親肯定沒有按對待一般學生的方法教她,否則她就算再天才,也只會是個比你懂的戰技更多一些,精準度更高一些的弓兵。找不到一個足夠優秀的同伴,她也就只能在迷霧森林邊緣殺殺野豬。」德曼毫不客氣地說,「但她卻是在用對待一般學生的方法教你。當然,這不一定是她存心故意,她年紀還小,也許只懂這一種傳授的方法。」

「那……我還需要學很多東西嗎?」克雷恩有些擔心地問。

「當然,一個優秀的弓手,怎麼可能連獨立冒險的能力都沒有。」德曼略顯嚴厲地說,「從你講述的事情中我就能感覺到,你在向琳迪學習的過程中不知不覺接受了符合這種學習方式的定位,除了親密關係之外,你對同伴還有一層你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依賴,你不敢離開他們,缺少那些幫手,你就不知所措。不誇張的說,你直到現在還缺乏自信的原因之一,就是這個。」

「是……是嗎?可是……可是弓手本來就是需要掩護的吧,就像法師,他們也不可能拋開同伴獨自面對衝擊不是嗎?」克雷恩有些無力的反駁。

「你的理解有根本上的錯誤。」德曼鄭重地說,「所謂需要掩護,是相對而不是絕對,是在人員齊整情況下的最優策略而不是唯一選擇。任何一個法師塔的主宰,都具備獨立冒險的實力,但他們出門辦事的時候為了順利往往還是會僱傭一些同伴。你得知道,最佳情況不會永遠陪伴著你,沒有蠻牛在前衝鋒,瑪莎在旁掩護的時候,你難道就選擇等死嗎?」

克雷恩有些迷茫的看著德曼,努力的理解他想傳達的意思,越是想,心裡就越是覺得驚駭。這真的是他一直以來忽略了的事情,連琳迪也沒有對他提過。

這次他帶著辛迪莉上路,一直都感到非常的不安,他一直以為那是對騙局失敗的擔憂,現在想想,裡面其實還包含著他對需要自己單獨作戰的情況的恐懼。

「你的天賦和潛力應該很不錯。來,就當你手裡現在拿著一把匕首,向我刺過來,不管用什麼方法,碰到我就可以。」德曼指了指他的手,跟著兩手下垂,和平常沒什麼區別的站在那兒。

匕首嗎?這可是瑪莎教授的技巧,這方面,克雷恩有自信比琳迪還要優秀。他咬了咬牙,說了聲好,緊接著做出握緊匕首的姿勢,一個箭步上前刺出。

「架勢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