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被瑪莎說服,克雷恩還是放棄了讓蒙達拉·幻尾提前進行占卜的打算,把這最後的渺茫希望,交給那個他第一次聽說的著名占卜師,米奧勒·戈米。
在琳迪和瑪莎一番爭執之後,蘇米雅斟酌出那位刺客杜里茲可能受到的傷勢,並以此傷勢來估計,三到七天之間,對方不會有能力再來找他們的麻煩。至於這個時間的跨度為何如此大,還是因為琳迪和瑪莎對於深紅流星能給一身精良裝備的刺客帶來多大打擊這件事的意見始終無法統一。
不過沒關係,即使是採取高估刺客低估深紅流星的瑪莎的意見,他們也有三天的充裕時間。
只是克雷恩很快提出了對方不止一位暗精靈刺客的可能性,於是大家還是不得不把行程儘可能的提前。
一直主張快速出發的瑪莎在目標換成波亞拉後迅速的失去了積極性,神情就鮮明的透出一股貓科動物的慵懶,於是蘇米雅只好抓她一起去進行最後的補給。
最需要克雷恩親自試用的那把遺迹庇佑之弓已經到手,其餘的裝備琳迪稍微記了一下尺碼後,獨自出門去幫他搞定,留下因為鬥氣使用過度體力還需要緩緩恢複的他在這裡照看動彈不得的蠻牛。
在計畫中有馬車存在的情況下,沒有了攜帶壓力的小隊補給幾乎可以用大採購來形容。
瑪莎身上的余錢勻出了一大半交給琳迪,之後找了一個價格還算公道的寶石商人,將鎮長家帶出來的戰利品一口氣全部出手。
第一趟回到旅店,琳迪就已經採購完畢,她和克雷恩身上的小皮甲都被她直接二手出售,那把瑪莎臨時挑選的短弓和附魔匕首也被她找了個借口退回勇武之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專為克雷恩挑選的水抗性附加強韌祝福的高級皮甲,既補救了可能的弱點,還一定程度上彌補了他鬥氣不足持續戰鬥能力略差的問題。除此之外,還有一條加了刻印的項鏈,一對火屬性符文腕帶,一件件穿上之後,全副武裝的克雷恩由里到外都有了一種脫胎換骨的感覺,連皮帶扣可能都價值不止一個銀幣,他站在屋裡對著鏡子上下打量,手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放才好。
琳迪為自己的補充也足夠奢侈,克雷恩偷偷瞄了幾眼,她一身的穿戴應該是已經不遜色於深紅流星行會的那套高級定製,只是弓似乎沒有淘到好貨,看起來只比拿去退掉的那把略好一些。
最後拿出來的那兩把新匕首,克雷恩看不出好壞,在手上掂了掂,感覺倒是有幾分奇妙的舒適,皮鞘是很樸實的黑灰色,與握柄渾然一體,別在腰帶上很不顯眼。
分完東西,兩人坐到蠻牛床尾對著的小沙發上,隨口閑聊了一陣,瑪莎他們才第一次購物歸來。
拜蠻牛的大塊頭所賜,瑪莎和蘇米雅兩個一起搬了這一趟,還借用了一輛推車,才弄回了蠻牛自己的那份。
因為顧慮到戰爭的可能性,瑪莎擅自把蠻牛想要的鎖子甲替換成了堅固沉重的奧哈合金板甲,頭盔心口和幾處關鍵部位還加裝了雨鋼護片,一副要把蠻牛打理成移動堡壘的架勢。
克雷恩伸手掂量了一下,光是那套胸甲,他穿上可能都跑不起來。他好奇的抽出一根箭在甲胄外側划了劃,奧哈合金的部分只留下了極細的白印,而對鍛冶技術要求極高、珍貴程度也遠超奧哈合金的雨鋼護片,則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痕迹,依然鋥亮的能照出他驚訝的臉。
他忍不住湊到琳迪耳邊小聲問:「這東西要用什麼技巧才能射穿啊?」
大概是被噴出的熱氣吹到的緣故,琳迪小巧的耳朵頓時紅了起來,她下意識的往旁邊躲了一下,踮腳抬手敲了一下他的頭,「敵人就算抱塊石頭在胸前,你也要考慮怎麼射穿嗎?射別的地方不就好了。」
克雷恩忍不住接著問:「那敵人要全身上下都穿的是雨鋼材料呢?該怎麼辦?」
琳迪撲哧笑了出來,「那就轉身跑,雨鋼那種重量,真要全身上下包的結結實實,騎馬都跑不出幾百米就得趴下,你直接等他累得自己脫盔甲就行。懶得跑,就射眼睛。只要他還得看東西,眼睛的地方就是弱點,最好的透明晶石,也硬頂不住破甲箭上的鬥氣。對瞄準沒自信,那就找關節的連接處。」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蠻牛,「不過咱們又不是去參加戰爭,這準備的也有點太過頭了吧。」
「磨利爪子,遇上大魚才不會後悔。」瑪莎坐在沙發上稍微休息了一下,起身繼續往門外走去,「琳迪,你也來,這一趟就買齊所有東西。你和蘇米雅帶回來,我去看看我訂的馬車到了沒有。」
「好。」看到瑪莎的幹勁又一點點回覆過來,琳迪很高興的起身跟了過去。
屋裡又剩下了無聊的克雷恩。
不過這次他沒再胡思亂想打發時間,而是帶著有點傻氣的笑容,把身上的新裝備一件件取下來仔細擦拭,好好把玩一番,再小心翼翼的穿回去。
用指尖摩挲腕帶上的火元素符文時,克雷恩的心裡升起一種很懷念的感覺,他猜,這種脫胎自上古文字的複雜圖案,應該是勾起了靈魂中另一個自己的久遠回憶吧。
「你猜的沒錯。」
彷彿有個聲音這麼回答了一下。
他頓時愣住,有些意外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竟然能聽到來自那個「他」的訊息。
「是你嗎?」他試探著,在心裡問了一句。
「廢話,不是我,難道是幻覺嗎?」
「呃……你怎麼會出現?」對這種靈魂深處的意識,委婉之類的事情顯然沒有意義,想法從來都比語言要直截了當。
「這要感謝你那愚蠢的熱血啊。為了蠻牛,你可是強行使用了超出你能力範圍的技巧。你知道這種事放在一般人身上意味著什麼嗎?」
克雷恩怔住,很誠實的表現了迷茫。
「意味著在非主動的狀態下透支靈魂之力,也就是額外消耗你的壽命和基礎能力。」
「啊……只是那樣的話沒關係,蠻牛還活著,我……損失一些壽命也無所謂,精靈的壽命本來就比人類長一些不是嗎?」克雷恩苦笑著摸了摸後腦勺,算是自我安慰一樣的回答。
腦海里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
克雷恩這才發覺其實自己的疑惑並沒被解釋,忙又在心裡說,「可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你的壽命就是我的壽命,我怎麼會允許你擅自透支靈魂之力這麼寶貴的東西。在被動打開靈魂障壁的那一瞬間,我借了一些力量給你。」
「啊,是嗎?」克雷恩有些驚喜的回應,「那我應該謝謝你才對啊!」
「不,是我應該感謝你。正因你愚蠢的衝動,我才有現在這樣和你溝通的能力。你真以為我之前在你的生命中從來不曾出現,是因為我喜歡靜靜的看你過那種無聊的日子嗎?我只是在你的靈魂中佔有的比重太低了,這畢竟是你的生命,你的靈魂,假如分成一百份,我最初連半份都占不到。」
「是、是這樣嗎……」
「所以我發現上次我也該感謝那些火精靈,沒有那次致命的烈焰之牆,我根本沒有接管這身體的機會。而接管了一次之後,我在這靈魂中的比重也足足上升了將近兩倍。」
「呃……會對我有什麼影響嗎?」
「當然,我的靈魂得到的空間越大,滲透過靈魂障壁的影響就越強,你最近快速上漲的感知力和身體素質,可以說都是我的恩賜。」
有點被那高傲的語氣刺傷,克雷恩沉默著壓抑了一下怒氣,「好吧,果然還是我應該說一聲謝謝。」
「不需要。和佔據的空間上升這種值得欣喜的事情比起來,讓你得到一些小恩小惠實在非常值得。這次借給你力量也是,我也沒想到,原來這樣力量的傳遞,也能提高我在靈魂中的影響力。還用剛才粗淺的量化標準來解釋的話,同樣是百份,我如今已經佔到了一份半,只要稍微積蓄一下精神,就能像現在這樣自由的和你溝通。」
「啊……」突然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不安,克雷恩的脊背飛快的爬升起一股惡寒,瑪莎帶著迷離目光向他說起那兩朵同枝雙生花朵的場景再次浮現在眼前,「那如果……你佔據的比重越來越高呢?」
「答案不是很明顯嗎。你剛才也想到了那隻可愛的小貓說起過的花吧。我的力量比你強大太多,成年禮後,一直庇佑著你的夢天使祝福不再持續,你的靈魂障壁馬上就開始散發出禁錮之香。你的存在,不過是對我的束縛罷了。遲早,我會成為一切的主導,而你將消退枯萎,去你該去的地方,讓這場不知道哪裡出了岔子的輪迴,真正回到正軌。輪迴之紀,是我們重回特拉埃爾的神聖儀式,你這種無能的精靈,已經耽誤了我太多時間。」
「你在……胡說什麼!」克雷恩抬手罩住了心臟的位置,激烈的心跳讓肋骨都在不住顫抖,「這是我的身體,我的生命,我的意識,當然也是我的靈魂!我不知道你所謂的輪迴是指什麼,也不知道出了的岔子是什麼意思。我要去找到芙伊,我要帶著她在這個廣闊的世界旅行,我要和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