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什麼人?」琳迪立刻站了起來,手邊沒有武器的情況下,沒有多少搏鬥能力的她頓時顯得十分緊張。
蠻牛馬上閃身擋在了最前面,瑪莎站起來從蠻牛身邊露出半個身子,冷靜的說:「是暗行者吧?」
站在最前的瘦高個下巴稍微動了一下,低啞的聲音透著一股陰沉的感覺,「是。那麼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這次來的並不是上次那個不及格的倒霉鬼,看架勢,似乎不是已經畢業的就是將要畢業的,總之,不好惹。
瑪莎簡單的衡量了一下,就算現在手邊武器齊全,也沒有半點勝算,除非克雷恩召出另一個自己。
而從克雷恩變回來後的長時間昏睡來看,他的身體的確還負荷不了那麼恐怖的靈魂之力,歷史上許多靠機緣巧合大幅提升靈魂之力的人,身體也是經過了很長時間的逆向滲透才強壯到足以承受的地步。那麼一旦開打,克雷恩的戰力顯然就是高風險的小概率事件,不能指望。
再說那些情報也不是什麼秘密,她伸出手,示意同伴放棄警戒,自己也攤開雙手表示和平,笑了笑說:「我們也不知道迷霧森林裡發生了什麼。我們離開的時候,森林還很正常,只是死了許多霧猿,不過,數量只有不到一百隻,應該不至於影響這麼大的森林的生態環境吧。」
這個回答比較狡猾,故意模糊了詢問重點轉而去描述了整個森林範圍的狀況。不過對方到並沒有生氣的樣子,而是很乾脆的換了一個問法,「那麼,你們在迷霧森林裡做了什麼?」
瑪莎趁著這短暫的時間斟酌妥當,回答:「我們找到了一個遺迹,那是個天使的殘骸,我們的委託人把殘骸收走了。就這樣。」
那個暗行者沉默了幾秒,又問道:「那是哪個天使的殘骸?」
瑪莎猶豫了一下,反問:「這個很重要嗎?」
對方直截了當的說:「是的。請務必告訴我們真實的答案。」
看到暗行者眼中的迫切,瑪莎遲疑了一下,說:「暗行者不是一向講究凡事都靠交易嗎?我們回答你,能得到什麼?」
那個暗行者黑色寶石一樣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笑意,「你們能得到一天的休息。我們會在小鎮周圍製造一些麻煩,保證你們明天離開之前,不會遇到任何你們不想遇到的傢伙。」
看來這幫暗行者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在這兒了,瑪莎有些懊惱自己竟然完全沒有察覺,不過同時也慶幸暗行者的規矩果然比較嚴格,這種鮮明的力量對比下,也沒有一點要用武力脅迫的意思,於是開口給出了答案:「是暗天使,尼格拉爾大人。」
大概是符合了對方的猜測,那個暗行者露出一絲滿意的目光,擺了擺手,一副馬上就要離去的架勢。
瑪莎趕忙追問了一句:「你們問這幹什麼?迷霧森林出事了嗎?」
「沒什麼,我們應付的了。不過下次再有冒險者這樣深入,我們會考慮安排人手全程盯梢。」那個暗行者很沒誠意的敷衍了一句,扭身彎腰一竄,跟著另外五個暗行者一起從窗戶跳了出去。
瑪莎飛快的跑到窗邊,但窗外,已經看不到一個身影。
但她卻看到陰沉的天空下,即使是密集的雨絲,也沒能阻止一股一股的霧氣往小鎮的廢墟湧來。原本在邊緣地帶顯得十分稀薄的霧,竟然變得彷彿要把一切吞噬進去一樣。
蘇米雅走到窗邊,輕輕嘆了口氣,「看來,迷霧森林裡,一定因為遺迹的消失而發生了連鎖反應。不過,這不是咱們管得過來的事了。」
「嗯,」瑪莎點了點頭,回頭看向同伴們,「好了,有暗行者做保鏢,今晚可以放心的睡個好覺了。睡前的這些時間,大家好好在屋子裡找找,咱們之後的旅費,可是越多越好。」
「沒問題,砸箱子踢罐子這種傳說中的英雄愛乾的活,我早就想試試了。」蠻牛舒展著筋骨哈哈笑著站了起來,一把摟住了克雷恩的肩膀,向他擠了擠眼睛,「走,小野豬,咱們一道,你運氣好,也讓我沾沾光吧。」
克雷恩欣喜的點了點頭,然後,用有些不安的口氣低聲問:「大笨牛,你……真的不會覺得我很古怪嗎?」
蠻牛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咧著嘴說:「古怪也無所謂啊,我第一次看到瑪莎,也覺得她是個怪人,呃……怪貓。下次眼睛紅了的那個要是出來,我得跟他喝一杯,好好問問他是哪兒來的。說不定灌醉了他就說實話啦,哈哈哈。」
一邊往走廊走去,蠻牛一邊壓低聲音問:「對了,一會兒到了沒別人的地方,你可得跟我好好講講,那會兒是什麼滋味。」
「呃……哪會兒?」克雷恩楞了一下,有點摸不著頭腦。
蠻牛露出曖昧的笑容,手指比劃著做出一個淺顯易懂的暗示,「就是你和瑪莎……哎呀!」
好吧,瑪莎的耳朵很好使。丟來的盤子和慘叫足以說明這件事。
這種連稅務官都不需要的村落級小鎮,身為唯一貴族的鎮長其實並不如這間房屋展示出的氣派那般富有,大概是好面子,大把的錢都花在了沒什麼實際用途的奢侈裝潢上。
看上去很美,但對克雷恩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帶走的意義——摘個魔晶吊燈下來背著上路簡直傻到冒泡。
徹底的搜索之後,五個打不開的保險箱被蠻牛直接集中到了一起,除此之外,所有的斬獲還不夠鎮長承諾報酬的十分之一。
「看來只能和這些保險箱較量一下了,把咱們坑的這麼慘,才拿這麼兩百來個銀幣,到下一個城市連裝備都補不齊。」瑪莎抱怨著找來幾根鐵絲銅線,嘗試拼裝一個臨時的開鎖工具。
克雷恩扭頭看了一眼琳迪,心想,光是琳迪這次損失的那一套深紅流星的定製搭配,恐怕就要兩位數的金幣,可惜到現在,還完好無損的就只剩下她耳朵上的附魔耳墜了。
琳迪的錢袋早在迷霧森林一戰時就被不知道哪只霧猿扯下來丟到了不知道什麼地方,囊空如洗的她即使不喜歡偷竊,這時候也只有小聲給瑪莎鼓勁加油。
畢竟城市中比曠野安全的前提之一,就是有錢。
在四處冒險的專業盜賊面前,依靠多加點鎖的普通保險箱很快就被攻陷,圍觀的同伴只看見瑪莎纖細的手指捏著臨時拼裝的工具伸在鎖眼裡不住細微的動作,支起來的貓耳貼著奧哈合金鑄造的厚實箱門認真的聽,約莫一頓飯工夫,縱橫交錯的複雜鎖桿就喀的一聲打開了第一根。
這種網型結構的安全鎖,第一道鎖桿打開之後,難度會瞬間下降不止一半。
瑪莎擦了擦汗,也懶得去看打開的箱子里都有什麼,將蓋子一掀就推到一邊,抱過下一個箱子開始繼續作戰。
蘇米雅蹲到箱子邊,挑選一番後先拿出了一個盒子,看著蓋子上的紙條說:「鎮長到挺講信用,專門去聯合金庫提好了約定的報酬。」
蠻牛打量了一下四周,笑嘻嘻的說:「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候,誰都是很捨得出錢的,我看以這小鎮的規模和他花銷的奢侈,他把起碼兩三年的積蓄都掏出來了。」
蘇米雅拿出另外幾張薄紙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不至於,鎮上有兩三家店都是他的,這裡時常會來冒險隊伍,他的收入其實不少。」
這邊說著,那邊打開另一個金屬盒子的琳迪就驚訝的抽了口氣,從裡面拿出了一疊扎的整整齊齊的金券、銀券,上面蓋著聯合商會的魔法印章,可惜並不是能拿來直接購買貨物的流通版,而是只有本人到場才能提取或讓渡所有權的存單版,「啊……要是流通版就好了,帶著可比那一口袋金幣省勁兒多了。」
瑪莎一邊在鎖眼裡忙活,一邊不屑的說:「咱們不收那種小紙片,對冒險者來說,還是金銀最實在。都沒有的,拿寶石或魔晶石也不是不可以。那種不在大城市就沒法百分之百換到東西的紙片,只適合悠閑的旅人。」
蠻牛哈哈笑著說:「是,真到了危機時刻,金幣銀幣好歹還結實,丟出去砸敵人也挺痛的,紙片就只能引火用了。」
蘇米雅難得的接著把玩笑開了下去,「不行,有魔法印章,燒不著的。」
「那就只能擦屁股了。」蠻牛笑著把那一疊金銀券從琳迪手上拿過丟回了箱子,乾脆利索的關上了蓋子。
這時瑪莎打開了第二個箱子,不過裡面沒有什麼看上去特別貴重的東西,有一件舊毛衣,一個用布包好的掃把頭,一本翻得破破爛爛的菜譜,幾張寫的密密麻麻的信紙,和一張畫像,畫像明顯是從一張大幅的畫上剪了兩塊拼在一起的,男的坐在椅子上微微發福,看模樣似乎是年輕時候的鎮長,樣貌還挺有幾分英俊,另一塊則畫著一個秀美溫柔的女僕,安靜的站著,視線下垂,黑髮如瀑。
琳迪拿過那幾張信紙,紙面特地用一種特殊的樹汁覆蓋過防止墨水變色,紙張也用魔法認真的處理過,讓最廉價的墨水最便宜的畫紙也足以保存到一百多年之後,她飛快的讀著,像是有所觸動一樣說:「我現在覺得,鎮長可能真的會拚命把塔倫立為繼承人。他……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