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莎懶洋洋的在後面說了一句:「那是翼妖,可不是什麼小姑娘。」
蠻牛的興緻也不是很高,反而有點眼睛發亮的盯住了正在試圖制服身下翼妖的霧猿,「叫小姑娘不對,叫鳥姑娘還差不多。」
克雷恩有點尷尬的扭頭看了他們一眼,問:「你們……不打算救它么?」
瑪莎撇了撇嘴,把玩著手上的短劍,「克雷恩,這難道不是自然生態的一部分嗎?霧猿被翼妖吸引,然後翼妖生下小翼妖,遏制霧猿的數量。這種事我們不該打擾的吧?」
蠻牛索性蹲了下來,借著霧燈木的光芒看得十分專註,嘴裡嘟囔著:「我不懂你們說的生態什麼的,我只是覺得好像有免費的好戲看。嘖,別說,這鳥女人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克雷恩皺了皺眉,急忙解釋:「這不是正常情況。這是被人抓來的小翼妖,還不具備繁殖能力!我看過書,按書里說的,翼妖在霧猿繁殖期間都是群體行動的,它們會在自己部落的女王領導下由強壯的成年個體組成小隊,尋找落單的霧猿主動上去被襲擊,因為有同伴在所以不會丟掉性命。這隻小翼妖現在沒有同伴在身邊,那隻霧猿會弄死它的!」
瑪莎看他說的有點激動,微微搖了搖頭,小聲說:「好吧,雖然我不想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找麻煩,但看你的樣子,似乎即使是你自己獨個,也要衝上去對吧?」
克雷恩緊張的吞了口唾沫,點頭說道:「是,我……不想看這這麼殘忍的事情發生在眼前。」
「嘰嘰!嘰呀啊啊啊——」被壓制的翼妖似乎力氣快要耗盡,兩隻爪子已經被不耐煩的霧猿用粗大的樹枝壓住,它拚命昂起頭,雙眼含著淚向著克雷恩的方向撕心裂肺的叫了起來。
「那就上吧。我們尊重同伴的意見。」瑪莎聳了聳肩,話音未落,她就已經貓腰沖了出去。
不愧是一起旅行了很久的同伴,蠻牛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發起了衝鋒,衝出去的兩名同伴之間,恰好留出了供克雷恩出手的通道。
一定要變得更強大……一定!克雷恩深吸口氣,躍躍欲試的心情將琳迪教授的戰技要領推送到腦海之中。
弓箭手並不是法師,不是所有技巧都需要元素,他的肌肉緊繃隆起,流動的鬥氣青澀但毫不停滯的聚集起來。
隨著一聲低喝,被薄薄的鬥氣層包裹的箭身準確的射向了霧猿的身軀,這種被稱為穿刺箭的技巧配合光滑的箭桿、小而尖銳的箭簇可以在一定距離內實現直線貫穿殺傷,算是軍隊中弓兵的必修課之一,對付霧猿這種體表堅硬的魔獸雖說傷害效果不如更進階一些的破甲箭,但對目前克雷恩的水準來說已經是最有效的進攻了。
而且這一箭本來就只是抱著練習的想法而已,他對剛才激戰中自己的表現非常不滿,甚至已經到了憤怒的程度,哪怕差距再大,哪怕只是一小步的距離,他也想要靠自己的力量邁出去,一點點跟上同伴的身影。
這隻年輕的霧猿顯然不夠有經驗,穿刺箭格外尖銳的破空聲也帶給它超出預期的恫嚇,它憤怒的吼叫了一聲,不甘心的向旁邊跳開。
已經近乎絕望的翼妖得到了一線生機,慌忙撲騰著翅膀用力蹬開腿上的粗枝,踉踉蹌蹌的往克雷恩那邊逃了過去。
霧猿的眼睛只看到了歪歪扭扭逃走的翼妖扭動的屁股,亢奮感甚至讓他沒注意迅速逼近的真正危機,就在它咆哮著準備追過去的時候,蠻牛的長柄斧已經揮到了它的眼前,它想往後逃,但瑪莎亮出虎牙的冷冽微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它的背後……
那隻霧猿像破口袋一樣倒下的同時,瑟瑟發抖的小翼妖已經蜷縮著躲到了克雷恩的身後,呀呀的叫聲好象正在哭泣的孩子一樣。
克雷恩蹲下身,把弓背到背後,按照書里教的那樣,一邊溫柔的從那隻翼妖的翅根撫摸到肩頭,一邊輕輕哼著歡快的小曲兒。
等到蠻牛和瑪莎走過來的時候,小翼妖差不多已經鎮靜下來,烏溜溜的黑眼珠來迴轉動著打量面前的三人。瑪莎的豹貓屬顯然足夠刺激到魔獸敏銳的感官,翼妖在看到她的時候明顯的抖了一下,翅膀尖兒都豎了起來。
「怎麼樣,還能飛嗎?」克雷恩把翼妖舉了起來,向上輕輕拋了一下。
翼妖用力的撲扇著翅膀,跌跌撞撞的飛了兩下,跟著落在旁邊不遠的樹上,用爪子抓緊了樹枝,扭頭看著克雷恩,歪著頭突然唱起了歌。雖然嗓子已經嘶啞,但畢竟是翼妖用來魅惑異族的看家本事,僅僅是簡單的咿呀啊的音調變化,依然組成了非常優美悅耳的旋律。
克雷恩連忙擺了擺手,板著臉說:「笨蛋,不要唱了,先去找你的爸爸媽媽……呃,先去找你的媽媽,在這地方唱很危險的,一會兒我們走了再來一隻白毛猴子怎麼辦?」
翼妖似懂非懂的閉上了嘴巴,在枝頭抖了抖翅膀,不知道是禮節還是純屬本能的動作,它突然伸直了腿,彎下腰,乍開雙翼低頭從胯下的空間盯住了克雷恩,然後往左跳了兩下往右跳了兩下。
蠻牛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克雷恩的肩膀,「這鳥女人對你亮屁股,多半是看上你了,等它能繁殖了你要不要和它生個小寶寶?」
克雷恩面紅耳赤的擺了擺手,生氣的對著那邊叫道:「好了快走吧!別讓我們救你的功夫白費!快點!再不走我要發火了!我……我發火很可怕的哦!」
瑪莎很不給面子的嘟囔:「嘖,真是毫無威懾力。」
不過似乎已經足夠表達了,那隻翼妖又左右蹦躂了兩下之後,依依不捨的張開翅膀,騰空而起,在克雷恩頭上盤旋了兩圈後,再度發出高亢的歌聲,一頭扎入流淌著霧氣的枝葉之海中,轉眼就飛得遠了。
「應該能順利找到它的媽媽阿姨們吧?」克雷恩還有些擔心的看著樹枝的間隙,好像對沒把它護送回去的事還感到頗為遺憾。
蠻牛也摸了摸頭,臉色微紅的說:「是啊,咱們真該送它一段的。」
瑪莎將短劍在他們兩個面前晃了晃,一人的腦袋上給了一巴掌,沒好氣的說:「都給我清醒點!你們被歌聲和那張可愛的臉迷惑了,這可是翼妖的看家本事,別忘了還有好些人在等著咱們回去收拾好連夜趕路呢!」
克雷恩揉了揉頭,剛才好像確實有了一種被迷惑的感覺,蠻牛也有些惱恨的捶了自己一拳,乾笑著說:「大意了大意了,這鬼地方真是半點也放鬆不得。」
「回去吧。路上把你們兩個花痴一樣的眼神好好收一收。」瑪莎翻了個白眼,扭頭領在了最前。
回去的路總比來時要好走一些,留在原處的夥伴手腳也十分麻利,等他們到達時,一切都已經收拾妥當,只剩下將要熄滅的火堆維持著基本的照明。
但少了人,瑪莎皺著眉過去四下打量了一下,問:「那個小少爺呢?」
蘇米雅無奈的笑著回答:「腹瀉發作,跟那兩個自警團員一起找地方去了。再等等吧,快回來了。」
眾人閑聊了幾句,離隊的三人終於折返回來,塔倫的臉色比前幾天還要難看,可這幾天他沒吃任何森林裡的食物,就算想抱怨,也不知道該賴在什麼東西上,只有苦著臉道歉:「對不起耽擱了一會兒,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蘇米雅拍了拍他的肩膀,溫柔的說:「沒關係,這森林霧氣重,風小,味道傳不了那麼快。咱們抓緊點離開就是。趕路快些的話,到下一個宿營地還來的及睡上一覺。」
瑪莎伸了個懶腰,在黑暗中變得又圓又亮的貓瞳不著痕迹的鎖住了塔倫的神情,仔細的端詳了一會兒,才擺了擺手,開口說:「走,出發吧。」
迷霧森林的夜路比起白天實在是危險了太多,之前的路上就已經讓人覺得汗毛髮緊的那些生物,到了這火把都照亮不到兩步之外的時間裡,紛紛從捕食者變成了獵物。
沒走出多遠,他們就遇到了一隻有克雷恩腦袋那麼大的霧紋蛛,蜷縮在自己辛辛苦苦編織的巨大蛛網上,垂死抽搐。一隻體型比它小上許多,花色與它類似但顏色更加灰暗的蜘蛛正趴在它的軀幹後方,緊緊咬住吸吮著鮮美的體液。複雜的複眼一發覺冒險隊伍的火光,那隻蜘蛛的身體就浮現了一層霧氣一樣的保護膜,讓它的身軀變得朦朧不清。
「是霧隱蛛,大家小心一些。這種蜘蛛是魔獸,並不像蟲子那麼蠢,大家的火把一定要照亮自己身體周圍儘可能多的地方。」克雷恩高聲提醒著,小心翼翼的把芙伊保護在自己身前。
「咱們要走到什麼時候?」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了嘎吱嘎吱的咀嚼聲,似乎是什麼動物正在被啃咬著骨頭,塔倫雙手緊緊攥著法杖,不滿的抱怨道。
「走到安全為止。」瑪莎冷冰冰的回應了一句,順手用短劍迅速的斬殺了一隻從樹上垂落下來的蛇。
色彩斑斕的蛇頭離開了軀體依然開合著嘴巴,瑪莎皺了皺眉,一腳將蛇頭踢飛出去。
原本只打算離開四五里左右的距離,沒想到走到預訂的大致範圍里後,卻進入了一片霧燈木的密林,這種帶有致幻汁液的古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