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逐鹿中原 第八百七十六章 饕餮盛宴

秦軍監察中丞公孫蘭在踏上長城的瞬間,若有所思的停下腳步,鑲嵌著無數光點的閃亮星空,一瞬間將她全部包圍。

登陸夜幕下的長城,整個人彷彿飄浮在了無垠的星空之上,無數繁星似乎一下子就飄蕩在她的周圍,但這種錯覺一下子就消失了。柴溝堡長城口是山北諸州最西北方向的邊疆,東羊河和南羊河兩條支流在此匯聚,成為羊河向東流,這裡也是新州通往西北塞外的重要出口。位於塞外、河東、河北三地交匯處,有雞嗚三省的叫法。

這裡自趙國開始修建長城,又歷經秦、漢、北魏、北齊等幾個朝代疊壓、修繕和利用過的古長城。

這段長城長約全長200多里。這段長城的建築有毛石干砌、土石混築、土夯築及山險牆等。在懷仁境內,有長城七十里,沿長城置有敵台、烽火台59座。雖然到如今,這長城年久失修,多處已經毀損坍塌,可依然如一條巨龍蜿蜒在這群山之間。

走在城牆上面,可以高高的俯視著夜色中青黛群山。

一時的感興自心間沉澱下來,公孫重新環視四周,高高的長城上的一個個敵台相距不遠的矗立著。

眼前的這座敵台是一座空心敵台,是新州秦軍在這一帶游騎警戒時修復的,以充據點,此時成為了秦王的臨時指揮部。這敵台位於城牆內側,大致為方形。基部用預製的條形石塊壘砌,基部以上牆體四周用長方形青磚錯縫平砌至至,整個敵台從基部向上有明顯的收分,從外側表面看牆體呈上窄下寬的梯形。

在牆頂四周存有垛口,垛上罷瞭望孔。

台底部長三丈,寬三丈,台高兩丈五,垛口高兩尺三,垛口下存女兒牆,高兩尺三。

這種敵台底部是實心,中部是空心,既能做為戰鬥,又能做為存儲物資的倉庫,以及士兵們休息的摭風蔽雨之所。而敵台頂部的平台,既能憑高作戰,也能做為烽火台使用,一有警訊,可點燃烽火。

廣闊的敵台中層內,數層厚厚的牛皮把敵台的垛口全都蒙的不透半點燈光,台內,一盞盞馬燈把光線照耀著,牆壁上懸掛著一張張的軍事地圖,中間還有一個沙盤,一群的將領們在低聲討論,而年青的參謀們則在來回走動,不斷的在一副副地圖和沙盤上添加著一些小旗。他們看似忙碌不已,卻又有條不紊,有種讓人驚訝的協調。

一種若有似無的氣味隱隱刺激著公孫蘭的鼻孔,處於戰鬥狀態下、神經緊繃的人們所分泌的特有的氣息,以及濃濃的茶和奶混合的氣味,甚至其中還有點酒精味道,這是最讓他熟悉的戰前作戰室里的味道。

美麗的佳人大步走向敵台的中心,雖然身為女人,還是一個漂亮的女人,而且更是秦王的女人。但公孫蘭卻喜歡監察中丞這個職務,喜歡平日里總是穿上一身堅固的鎧甲,穿上鎧甲的她,甚至更加的讓一眾將士們讚歎英姿颯爽。有時候,她也會為自己的年齡性別與官階不相稱而感到無所適從,她還無法如梅根和茱麗那兩個女人一樣自若的接受她們已經是秦藩三大女公爵的事實。

天下兵馬大元帥、尚書令、秦王李璟端坐在椅上,兩眼凝視著中心擺放的沙盤上那片廣闊的塞外之地。公孫蘭走近他,隱隱感覺到空氣中的壓迫感,那是靠近這個男人總會讓人感覺到的。

「在計畫征服這塊廣袤的塞外之地嗎?殿下!」

在公孫蘭帶著輕笑的問候過後好一會兒,李璟才把視線轉過來。他雖然坐在那裡,但那身玄色為主、赤色為輔的蟒袍,卻依然適合的貼在他那勻稱的肢體上,越發的顯出精悍幹練的陽剛之氣。

李璟是一個總顯得過於白凈英俊的男人,年近三十,可整個人看上去卻還只如一個儒雅的書生。烏黑的頭髮配上白皙的面孔,端正俊秀的鼻樑和嘴唇,宛若玉雕石刻般精緻。

配上劍眉星目,那漆黑的眼眸如飛鷹一樣銳利有神,有時還能綻放出寒劍般的光芒。紫禁城裡的宮女們都說那是美麗而雄心飛揚的眼睛,士兵們則說那是英雄王者的眼睛。不管是哪一種,公孫蘭可以確定的是,他的眼睛是那種會說話,充滿著情意,有時卻又如刀似箭的銳利。

「嗯,多麼廣袤的塞外草原啊!」

「你可以征服它!」公孫蘭笑道。

「不,我們可以贏得這場戰爭,以及下一場與草原部族的戰爭,甚至再下一場戰爭。但是,我們只能一時擊敗它,卻不可能真正的征服他,起碼,在現在,甚至幾百年內都不可能。草原太過廣袤,但這並不是我們不能征服他的真正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出了這裡,那茫茫的草原上,每年的降雨量極低,根本無法種植糧食。對於我們漢人來說,無法種植糧食的地方,就是另外的一個世界,我們就不可能征服他們,起碼如今不能。」李璟感嘆的說道,來自後世的他,十分的清楚,為什麼中原王朝數千年以來,雖然強盛時總能擊敗這些胡人,可卻從沒有真正征服過他們。相反,漢人在南面,一直向南方擴張,征服了一個又一個夷人蠻人部族,將他們一一同化,向南擴充了巨大的疆土。關鍵的原因就是在於降雨量,蒙古高原,只適合游牧,而無法種植糧食,這對於漢人來說,就是一個無法解決的問題。

他抬頭打量著自己的助手和女人:「好像健美了許多,皮膚也紅潤了許多呢!」

「和以前相比,是黑了好多了。殿下,我如今整天跟隨在軍中,風吹日晒的,怕是已經人老珠黃,殘花敗柳了。」

「這叫健康膚色,感覺如今的你更有魅力了。」

李璟的聲音里有幾分哄人的味道,公孫蘭微微笑了笑。女人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愛弛則恩絕。她很清楚這一點,尤其是跟隨著李璟這樣身邊從不缺美人的男人,她需要定準自己的位置。相比只靠美色取樂於李璟,她更希望自己能成為一個李璟需要的助手,這樣她得到的恩寵就不會衰弱。

「對了,你有什麼事嗎?」

「嗯,有關胡虜的事情。軍情局剛傳回的急報,李思安和董璋已經成功的救出了李嗣源,並引誘兩萬胡騎正向此地的柴溝堡逼近。」

李璟點點頭,「兩個傢伙是怎麼做到的?」

「不得不說兩位衙內確實如你所看重一樣的聰明能幹,他們出了長城之後,便一路急行軍趕到了李嗣源被圍之處。說來李嗣源的運氣也真是不錯,他被兩萬胡人就圍在與楊林分開不遠的一座山谷之中。那些胡人居然沒有強攻,而是只圍不攻,想要讓無糧無水的李嗣源餓死渴死,白揀個便宜。結果卻讓李嗣源得到了關鍵的喘息之機,等來了援兵。李思安他們到達之後,並沒有全軍出擊,而只是由李思安率三千人突襲胡營,放了幾把火,踏破了一處營帳,等胡人混亂驚懼不明虛實之時,卻突然沖潰了守在谷口的胡人,救出了李嗣源之後毫不戀戰的撤走了。結果胡人見此,反認定李思安只是支孤軍深入的小部騎兵,因此大感憤怒的胡虜尾隨急追,正急吼吼的跟在李思安的屁股後面一直向這裡衝來呢。」

公孫蘭一邊說著,一邊拿過一支鉛筆在紙上飛快的畫起了簡要形勢圖,「紅色箭頭是我方李思安、李嗣源、董璋所部,李嗣源還剩下三千騎,加起來是一萬三千人。跟在後面的藍色箭頭,則是兩萬部族聯軍,以韃靼聯盟部族軍為主,其中契丹族的兵馬只有一個營,只是負責聯絡協調。而在這裡,黑色的這條弧線橫在前面的,就正是我們以逸待勞的兵馬了,按照目前的方向和速度推算」她從玉頸下掏出銀鏈,銀鏈下面吊著一支金色的懷錶,按動,懷錶蓋子彈開,蓋內的一幅小巧卻十分現實主義的鉛筆畫像出現,那是李璟親自執筆所畫的李璟與公孫蘭二人依偎一起的肖像畫。她目光從那副畫像上掠過,嘴角浮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然後看了眼懷錶,水晶鏡面下,懷錶指針正指向凌晨三點整。

「預計大約一個時辰後,早上五點半到達這裡,正是黎明日出東方之時。」

公孫蘭繼續用鉛筆在旁邊標註了一些道路、山嶺、和長城、河流等,然後在一旁註明各方的兵力。胡騎兩萬,戰鬥力一般,非精銳。李思安、李嗣源、董璋三將一萬三千,疲兵,長途奔跑救援和誘敵後,戰鬥力不足。柴溝堡駐軍,總共有九個軍,兵馬五萬,以經到此差不多一個時辰,等敵人來時,他們正是精力最充沛之時。

由於上次軍情局的重大情報失誤,這次軍情局和中情局通力合作,往塞外派出了大量的情報人員,使得現在這份傳回的軍情,準確性相當的高。

「哦,兩萬雜魚還真是不知死活的跟上來了啊。若不是要釣大魚,只怕就憑李思安三將的一萬三千疲軍就能幹掉他們了吧。」

「他們確實有這個能力,勝算起碼八成。」

「不過沒有必要,讓一萬三疲兵對付兩萬胡人雜兵,雖然能勝,但也會造成起碼數千人的已軍傷亡,這划不來。更何況,這些胡人可是還大有用途的。再次傳令給李思安三將,讓他們務必遵守軍令,不可擅自回頭與敵接戰,讓他們把胡人引到這裡來。另外,注意隱藏自己的真實兵力,不要讓胡人知道了。要不然,這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