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邊軍鎮將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入局

大謝砦的探子們辦事很利落,兩天之後,封彰就收到了關於李璟準備攻打海賊的諸多信息。

「獨眼蛟攻打沙門島一去而不返之後,其餘部就已經從海上銷聲匿跡,我們托都里鎮那邊家族的人打探,查知獨眼蛟余部都已經退入了都里鎮勢力範圍內的鐵山鎮老鐵山深處。李璟所掌握的消息卻是獨眼蛟余部藏在了都里鎮與青泥浦之間海上的赤沙礁。」

封彰有些驚訝,「你的意思是李璟得到的情報是錯誤的,可知道他的這個消息是從哪裡來的嗎?」

「劍舞閣!」封尋微笑道:「據說上次李璟最後能擋住獨眼蛟的突襲,也是因為劍舞閣大價錢出售了給他們情報。不過那個情報並不準確,所以李璟雖守住島卻損失慘重。劍舞閣的公孫大娘事後答應給李璟一個免費的情報做補償,李璟便讓她提供獨眼蛟余部的藏身之地。」

「原來是她們,公孫大娘雖然來大謝砦不久,不過她們出售情報這事卻不是什麼秘密。只是為何公孫大娘會給李璟錯誤的情況,上次的情報只對了一半,這次給的那個情況也不對,那個赤沙礁只是獨眼蛟以前的一個臨時據點,現在根本沒有人,他們究竟是真的情報收集錯誤,還是有意為之呢?」

「我估計可能是情報掌握不及時,劍舞閣雖然販賣消息,不過也只限於一般的情報。如這種遠在遼海的情報,他們掌握不及時也是可能的。」

「李璟那邊的動靜如何,是要真打還是只是虛張聲勢?」

「估計是真要動手。」封尋道,「沙門鎮正在動員兵馬,據線報,李璟已經動員了上千人馬,除了沙門鎮登記的戰兵外,還包括李璟等軍官的家丁,還有一些臨時招募的船員水手,以及沙門鎮子弟兵。除此外,沙門鎮這些天正在對他們的那些船進行改裝,加裝投炮、弩車等物。」

一千人,封彰心中冷笑一聲。守島做戰和出海作戰可是兩碼事情,李璟上次殲滅了獨眼蛟,可不見的就能把獨眼蛟的余部也能滅掉。封彰有股忍不住的衝動,如果等李璟出海後,立即讓吳遷在海上的艦隊伏擊李璟的那隻可憐的商船改裝的艦隊,豈不是一個大好的機會,能夠一舉解決掉李璟這個討厭的眼中釘?

冷靜,封彰在心中提醒自己。要幹掉李璟的那個艦隊很容易,關健還是在於善後的事情。李璟終究只是小患,關健的還是登州的宋溫等人啊。還是交給王進吧,上次他劫了李璟的那批軍械,企圖嫁禍給王進,想讓王進先出頭與李璟鬥起來。可該死的最後李璟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可恥的退縮了。白白讓他費盡心神,劫了那批軍械,結果最後送去了貓島還偏偏讓人給攻破貓島,結果那批貨還沒賣出去就沒了,忙了一場空。

「你把這些消息送給王家沒有?」封彰問。

「一早就把消息送過去了,」封尋回道,「王家派了劉七前來,現在正在客廳,要不要叫進來。」

這麼重要的事情,王家怎麼派了劉七那個紈絝過來,上次被李璟打了個半死,現在就已經恢複過來了?封彰有些不明白王家的反應,以前王進沖是很衝動,經常被他暗中利用。王進白白有水師的名號,可實力卻遠不及他這個海上戍島的戍將。但自從王敬文來了後,王進的諸多表現就有些看不懂了。特別是王進和李璟之前的關係,越發的有些奇妙起來。

「你代我去見劉七吧,看看他什麼意思。」

封尋又跟封彰商議了一會,便退出書房,理了理衣衫走進了大廳。

「哎呀,劉七郎,真是稀客啊,好久不見了。你的身子骨恢複好了嗎,大傷初愈,還是不要多過於勞動才好啊。」

聽到說起傷勢的事情,劉七的眼中泛過一絲陰婺,簡略的道:「多謝封大郎惦記,我的身體已經沒事了。」

「那真是妙極了!」封尋輕笑著道,一臉的熱切表情,「管家,再讓人生個炭盆,這天還冷著,劉七郎傷勢初愈,可不能讓骨頭受了寒氣。劉七郎,我們先喝一杯如何,我這裡有現在登州賣的最貴的五糧液酒,這酒可是酒中仙品啊。現在登州是有價無物,一壇難求啊。」

「不了!」劉七冷冷的道:「這次來我是有要事在身的,不是來喝酒的。」

封尋看著劉七這副欠揍的面孔,心裡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出門去。不過還是強打著笑臉道:「正事重要,也好,先談正事,然後再談風月,品嘗美酒。」

「游奕使讓我前來給封將軍回話,沙門鎮的李璟將軍是朝廷難得的良將佳才,更是淄青邊軍的優秀後輩。對於這等人才,還需要王將軍等多加愛護。」劉七說這話時,嘴角有一絲微微的冷笑,彷彿正準備看封尋的笑話。「獨眼蛟當初居然敢公然襲擊沙門鎮,這是不可饒恕的。雖然獨眼蛟已死,但其餘孽也必然斬草除根。他讓我告訴封將軍,剿滅海賊是每一個邊軍將士的責任,更何況,沙門鎮還是封將軍的統屬之地。」

「我大謝砦已經派出了艦隊前去搜剿海賊!」封尋沒有想到王進居然會是這樣的回覆,面色不由冷了下來。

「李璟將軍發現獨眼蛟的餘孽,向封將軍請求出兵,這是符合規矩的,封將軍無論如何應當派人支持。不過另外說來,這屬於大謝砦的內務家事,我登州水師是不會冒然插手的。」劉七一臉得意的笑容,輕描淡寫的說道。

「這就是王將軍的決定嗎?登州水師和大謝砦難道不是休戚與共?王家與封家難道不是世家友好?」封尋動怒,壓抑著聲音喝問。

劉七冷冷的笑道:「上次封六郎把我從大謝砦急急的拉去沙門島,此事只怕不是那麼巧合吧,還有,前段時間,宋溫發給李璟的一批貨連船帶貨在我登州水師的地盤海面上突然消失,此事只怕背後也別有內情吧。封副兵馬使,你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別以為就你們封家人聰明,處處想著算計利用我們。我警告你」

封尋把臉一橫,怒瞪著劉七:「別警告我,小子,你還不夠格!」

「封家不過是我們王家的附庸,封大郎,你別忘記了。」

說著,劉七的手按在了腰間的金線包纏的劍柄之上,臉上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可惜他的身子沉浸酒色太多,在封尋的健壯身材面前顯得有些單薄和無力。雖然按上了劍,可卻毫無威懾之力。

封尋冷笑:「手可要小心點,別放錯了地方。如果讓人誤會了,結果是很嚴重的。」他冷眼看著劉七,「還有提醒你一句,你姓劉,也根本不是什麼王家的人。」

劉七被封尋說的脹紅了臉,恨不得立即拔劍相向,但他被封尋的目光相著,握劍的手卻是發酸發軟。

「我封家也許是王家的附庸,但你劉七最多只能算是王家的一條狗,你覺得你有資格對我這樣說話嗎?你信不信,我只要一招手,外面立即有一隊護衛衝進來把你剁成肉醬。你死後,你覺得王家會為了你而懲罰我嗎?」

劉七臉上的表情凝固住,汗水自額頭流下,聲音終於顫抖起來:「大郎,你不會真的這樣做吧。」

「那得看你了,如果你依然剛才那副樣子,我會立即把你剁了拿去喂狗。」

「我,我」劉七結巴著了半天,最後哭喪著臉道:「大郎,我就是來帶話的,你就把我當成一個屁放了吧。」

封尋鄙視的看著這個紈絝,淡淡的道:「那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要老實回道。」

「大郎你說,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王進收到我送去的信後,究竟是何反應?」封尋問道。

劉七老實道:「王將軍收到信後什麼反應我不知,不過聽說他召集了部下諸將領校尉,後來會開了一半,登州王長史突然到了,然後會議就散了,王將軍就讓我來回覆。」

聽到這句話,封尋原本還有許多想問的問題一個也不想提了。他青著臉對劉七道:「今天的事情你知我知,我不希望第三個人知道,你明白嗎?」

劉七一臉僵硬,點了點頭,恭身退出離開。

封尋根本懶得去理會劉七的離開,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王敬文。又是這個老傢伙,王進本來看樣子都已經上道了,可這老傢伙又硬生生的把事情攪黃了。

看來,想要挑動王進出手對付李璟,有些麻煩了。現在要怎麼辦?王家不肯上當出手對付李璟,難道最後還得讓他們來動這個手?他拿不定主意,最後還是親自跑到封彰的書房詢問。

「王敬文這個老狐狸不簡單啊,幾次事情都讓他攪了,估計這老小子早已經提防我們了。算了,這事情就這樣吧。」封彰道。

「難道就這樣放過李璟?」封尋有些著急的道,「這可是做掉李璟的最佳機會,就算李璟不親自帶兵出海,可如果我們能把他們出海的人全都沉到了海底,李璟以後還拿什麼和我們對抗?」

「事情沒這麼簡單的,牽一髮而動全身。咱們家大業大,不是李璟這樣的光腳田舍漢。那劉七的話雖然說的難聽,可有一句卻是事實,咱們封家表面上風光,可實際上卻是王家的附庸。王家如果都不願意現在動李璟,那我們何必沖的那麼急呢?」停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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