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天氣讓陽光不在熾烈。
端木宏享受著舒服陽光的照射，心中卻有些惴惴不安。
事實上他不應該有這種心情出現。
特殊訓練營明天就是正式開始日，人員已經完全招滿。六百個名額，軍隊三百，自由者三百，他這裡卻成為招收自由者最多的一個點。
這是一份不小的功勞。
在這種陽光明媚的下午，理應該有一個好心情。
但是他心中清楚。
這種不安的心情是坐在他對面的人帶來的。
這裡是晶核酒吧中一個獨立的露天小院子，外人進不來。
布置優雅。
左邊坐著明家那個體型驚人的熊貓，右邊是嚴肅的牧時。
許洛就在他的對面。
這些人都是許洛召集來的，在端木宏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忽然就到了他這裡。因此，所有的壓力來自於許洛。
許洛的臉上只有一種表情。
冷酷。
和肅殺的秋天很像，就在端木宏這樣想的時候，一陣秋風吹過，讓他好沒來由感到一絲冷意。
他趕緊轉移視線，落在了小圓桌上那些體核酒上。
雖然他是酒吧老闆，也有動用酒吧倉庫中那些不能輕易動用的體核酒權利，但是平時也不能盡情享用。
今天只是託了牧時的福。
他的心情忽然好轉，準備拿酒。
熊貓的動作卻比他更快。
這讓他剛剛好轉的心情又不好了。
「我想知道星海基地市軍隊中的派系。」
許洛冰冷的聲音就在此時響起，端木宏的手忽然僵持在了半空中，一時間不敢觸碰那個精緻得像工藝品一般的黑色瓶子。
就像許洛現在想知道的問題是他輕易不想觸及的一樣。
心情驟然間變得糟透了。
陽光照耀下的小院子。
即將談論的問題卻是這個基地市最黑暗的問題。
除了偶爾響起的秋風聲、明超承「咕嚕嚕」地喝酒聲，其他人都默然無聲。就在端木宏和牧時不知如何說起時，明超承重重地打了個酒嗝。
「兩個派系。無數人觀望。」
明超承將酒瓶放在了小圓桌上，一臉沒心沒肺的模樣。
端木宏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明白熊貓這一開口，意味今天下午所有的好心情再也不可能出現了。
許洛沒有繼續提問，只是冰冷地注視端木宏和牧時。
端木宏看了嚴肅的牧時一眼，看上去牧時一點也沒有說話的意思，只能收回僵持在半空的手。再次長嘆一聲。
「老頭子是一派，南莫是另一派，無數觀望者卻是老頭子一手造成的。」
老頭子就是老頭子。
這不是一種貶稱，相反是一種尊稱。
原華國華東軍區總司令。
軍隊中的人都稱呼他老頭子。
南莫卻是老頭子一手培養出來的，原先只是副師級，卻因為得到老頭子的賞識，一路躍升到軍區副司令。
喪屍爆發，注重部隊團隊戰力的老頭子並不是很注重異能者。
他相信依靠華國的鐵軍完全能夠消滅喪屍，但是部隊中也沒能逃脫喪屍爆發。等到好不容易整頓好軍隊，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
這期間給了南莫一個莫大的機會。
注重拉攏人員的南莫很快就和那些異能者關係融洽，隨著時日的推久，異能者的強悍逐漸顯現出來。
原本對軍權並沒有過多控制權的他無形中掌握了一部分軍隊。
南莫並沒有罷手。
早有野心的他是不會錯過這麼好的時機。
他開始分化研究人員。
將那些原本被禁止的試驗重新提升案程，並且大力扶持，很容易就拉攏一批原本被壓制的研究者。
假如不是許家的免疫藥劑、強化藥劑以及晶核能源開發技術，現在軍隊很有可能全部是南莫一派的天下。
「為什麼？」
始終聆聽的許洛驚訝地問道。
這沒有道理，再怎麼說原先控制軍隊話語權的老頭子怎麼可能忽然間就喪失對軍隊的控制權。
「因為兩個理由。」嚴肅的牧時輕聲說道。
端木宏趁著這個喘息的機會。拿起了小圓桌上的一瓶體核酒，打開瓶蓋大喝起來。
這段時間。那個挑起話頭的熊貓已經喝了三瓶。
再不喝，恐怕都要被他一人喝光。
「老頭子的兩個兒子都死了，不僅如此，就連孫子和孫女都死光了，老頭子是標準的孤家寡人，在這場席捲全世界的喪屍危機中。他已經沒有接班人了。」
這的確是一個很沉重的打擊。
特別是對注重血脈延續的華國人來說，尤其如此。
因為消沉而喪失動力就是其中的一個原因。
說完第一個理由的牧時又沉默無語。
許洛自然將視線落在了剛喝了半瓶酒的端木宏的身上。
端木宏無奈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最後只能放下酒瓶。
「南莫正是壯年，原來和老頭子的大兒子交好，大兒子手下原本就是激進派。現在在南莫激進的手段下，當然願意跟隨他。」
「激進派？」
許洛不解。
端木宏卻再也不願意說了。
指了指在一邊繼續打酒嗝的明超承。
「末世之中，軍隊就是一切，奴役所有的所謂世家，收繳一切物資為軍隊服務，這就是激進派的理念。」
明超承並沒有停止喝酒。
他和端木宏不同，就是有本事一邊喝酒一邊說話。
許洛冷笑一聲。
「那所有的世家、財團不是都應該反對他。」
「許少是真不懂還是裝糊塗？」明超承乜斜了一眼許洛說道，「這就是一種借口，實質就是消滅那些指揮不動的老世家……」
「比如許家、太叔家，當然也有我們明家。」
「宋家就是南莫一派需要扶持的家族？」許洛淡淡地問道。
其餘三人同時點頭。
話說到此處，星海基地市軍隊的情況已經大致明了。
不過。許洛還有一個問題沒想明白。
「老頭子的兩個兒子不是同一派系？」
牧時搖了搖頭。
小兒子秉承老頭子的做派，為人平和，他的那些人現在都由老頭子直接統領，只是因為老頭子消沉的緣故，現在都不願意出頭。
「知道特殊訓練營是誰提出來的？」牧時輕聲問道。
許洛眨了眨眼睛。
「老頭子？」
端木宏搖了搖頭。
「當然不是，這種事情必然是南莫的提議。」
從異能者身上得到甜頭。當然想繼續在異能者身上下手，去扭轉許家給他帶來的劣勢，南莫的手段可謂高明之極。
「但是老頭子答應得很爽快。」端木宏忽然露出一個狐狸般的笑容，「只是加了幾條，六百個名額，軍隊中只佔一半……」
「牧時是這個特殊訓練營的最高長官。」
許洛看了牧時一眼，輕聲說道：「這是老頭子的反擊？」
沒人回答他的問題。
因為老頭子的心思誰也猜不透。
「你也別太放鬆。」牧時淡淡地說道，「因為胡定是這個訓練營的副官。」
「胡定是誰？」
「你見過。」牧時肯定地說道，「救下韓晨的那個年輕人。應該來說，他是南莫很器重的一個軍官。」
「所以現在你最危險。」端木宏聳了聳肩頭說道。
「我？」許洛不解。
端木宏忽然大笑起來，牧時一直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微笑，明超承卻是摸了摸滾圓的肚子苦笑不已。
「為什麼不是我！」
他感嘆的話語換來端木宏的一聲冷哼。
「因為一戰成名的人不是你。」隨即將臉轉向許洛說道，「外來者都是慕你名而來，而且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許洛摸了摸鼻子，沒有說話。
「公西俊和杜狼肯定和你有關係。」看到許洛裝模作樣的笑容，端木宏覺得很是不爽。
原來一個好心情的下午已經被完全破壞。當然不能讓許洛開心。
「我們能看出來，其他人也能看出來。」
一開始神情凝重的許洛忽然消失了。
臉上只有無所謂的態度。
「那又怎麼樣。」
「怎麼樣。」端木宏輕哼一聲。「進入特殊訓練營之後你會成為所有軍隊異能者的共同敵人。」
這並不是威脅。
完全就是一個事實。
許洛卻似乎根本沒放在心上。
只是慢慢伸出手，輕輕地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