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哲樂定的地方是海邊的漁船上。
在海邊到了夜晚,碼頭上異常熱鬧,很多小漁船亮起汽燈殺鮮魚做菜,客人就在船上吃,吃新鮮吃感覺,要是月亮正好,是個相當有情調的地方。
宇文晨光也挺喜歡這樣的地方。
這天晚上,正好有月亮。
照得水面上波光粼粼,浪很輕,水微微盪起漣漪。
晨光心情很好,特意拎了瓶十二年的花雕,打算和小多的六哥把酒言歡。
他很準時地走進訂好的漁船。
平時這樣的船小的可以放三張小桌,大的可以放十來張桌子。
范哲樂包了條小漁船,打算安靜地擺平宇文晨光。
范小多乖乖地坐在六哥旁邊。
她不知道六哥打算怎麼對待晨光,一顆心七上八下。
范哲樂看看時間,很準時聽到了宇文晨光上船的聲音。
他給船老闆打了個手勢。
小船慢慢向淺海划去。
宇文晨光走進船艙的瞬間。
范哲樂有點閃神。
這個男人的確帥,風神俊朗,氣質一流。
至少從面相上看適合演正派,就算讓他演國民黨,也是打入敵人內部的共產黨員。
他不由得稱讚小多好眼力。
晨光看到哲樂也是一怔。
范小多嬌小秀氣,沒想到她的六哥卻是濃眉大眼,氣宇軒昂,坐在那兒如山一般穩重。
兩個男人相互欣賞完了。
哲樂淡淡地說:「坐吧。」
船老闆端上烤魚煮蝦,三人開始動筷子。
范哲樂夾了一塊魚肚子放小多碗里,開始剝蝦。
小多見兩人坐下後不說話,就搶著找話說:「這魚好嫩!」
「吃你的東西,吃魚時不要說話。」
哲樂命令小多。
把剝好的蝦往小多碗里放,還是不對晨光說話。
晨光想,原來是考我來著啊。
他也往小多碗里夾魚,還細心地把刺剔了,也給小多剝蝦。
不一會兒,范小多就給埋菜里了。
范哲樂終於開了口:「聽小多說你老和她作對?」
晨光想,一來就興師問罪啊,忙說:「都是鬧著玩的,哪會真的和小多作對呢。」
哲樂又說:「你真的喜歡我家小多?」
范小多埋著頭決定當叛徒,邊吃邊想,晨光啊,你自己闖關吧。
「是,小多很好,我喜歡他。」
晨光覺得沒什麼可隱瞞的。
以他的人生閱歷看,要是露出膽怯與不堅定,這個六哥不會滿意他。
「喜歡到什麼程度?」
范哲樂還是淡淡的語氣。
晨光想,要是我回答可以為她去死,這個六哥是不是最滿意?他望著哲樂說:「至少現在我喜歡她的程度超過我自己認知的程度。」
「你認知?你以為會是什麼樣?」
「我想和她在一起,想保護她,想照顧她。」
晨光的眼睛溫柔地落在小多身上。
小多抬起頭看得痴了。
哲樂笑了,晨光一喜,聽到哲樂說:「你還帶了酒?」
「是花雕,吃魚正好。」
晨光趕緊倒酒。
心裡一松。
哲樂端起杯和晨光乾杯:「好酒,晨光,我可以這樣叫你么?」
「當然,我叫你一聲六哥可以嗎?」
「呵呵,可以。我比小多大十一歲,從小抱著她長大,現在她大了,是該有男朋友,以後會有老公來照顧她。」
「我會對小多好。」
晨光感動並保證。
哲樂拿起酒笑著對晨光說:「今晚月亮很好,去艙外看看?小多,你待在這裡,六哥有話對晨光說。」
說著就走出了船艙。
晨光對著小多笑,比出一個勝利的手勢。
小多吃吃地笑了起來。
她真是開心。
海風吹來,離岸邊有幾百米距離,能隱約聽到那邊的喧嘩聲。
月亮很亮。
晨光喝著酒想,以後單獨帶小多來,兩個人肯定有情調。
聽到哲樂說:「晨光,你在海里游過多遠?」
晨光笑著說:「最多有一千米,那時皮膚白,同學還取笑呢。我很喜歡滑板衝浪。六哥你呢?」
哲樂也笑:「差不多吧,小時候常帶著小多來游。把她放浮板上推著她玩。小多一晃就長這麼大了。晨光,你為了小多能抵抗多大的困難?」
「困難都不怕,有時想著小多,覺得做什麼事都有勁。」
「是么?看來我家小多的魅力還真大。」
哲樂笑嘻嘻地說。
「是啊,本來從外表上看小多不是特別漂亮的那種,可接觸了才發現她的好。」
晨光感慨。
范哲樂又和他幹了一杯:「這酒不錯,喝了血脈都活了。」
晨光也一飲而盡。
看見哲樂溫和地對著他笑,他還沒反應過來,哲樂突然一抬手一掀,晨光撲通一聲掉海里了。
等他從海里冒出頭來,船已在三米開外。
哲樂站在船頭笑著對他說:「這裡離岸最多四百米,要表現你對小多的感情和決心,你就游回去吧。我會讓船跟著你,你腿抽筋的話支吾一聲。」
宇文晨光泡在水裡,西裝裹在身上,他想殺了這個笑裡藏刀的范哲樂。
他開始在水裡脫鞋子脫衣服。
也不知道範哲樂進去跟小多說了些什麼,小多一直待在艙里沒出來。
范哲樂端了根小凳子看著晨光在水裡撲騰。
離岸還有五十米的時候,船先靠了岸,晨光眼睜睜看著小多被范哲樂拉著一步三回頭地走了,氣得大罵出聲。
晨光上了岸,只剩條內褲貼在身上。
岸上的人都奇怪地盯著他。
他抹了把水,瞪回去。
心想,范哲樂你太狠了,沒說游完四百米讓我上船,甩手跑了還讓我光著身子走好長一段路才能找著電話。
宇文晨光心裡又恨又氣,終於化悲憤為力量,虎著臉對周圍的好奇目光視若無睹,走出碼頭走上大街找電話。
守公用電話的人看著一個光著身子的大男人凶神惡煞地來打電話,嚇得偷偷報了警。
結果在宇文晨曦趕來之前,晨光已坐上了0的巡邏車到了派出所。
宇文晨曦再次接到電話趕往派出所。
剛進去,就聽到晨光在咆哮:「什麼精神文明!影響和諧社會!我這是行為藝術!行為藝術懂不懂!見過這麼美的活體人展?別碰我!我告你性騷擾!」
晨曦進去一看,晨光穿條內褲兩眼噴火,狼狽是狼狽,但一身肌肉看上去還很美。
她忍住笑把包里的衣服拿給晨光:「先穿上!」
轉身對警察道歉。
誰知晨光正火大,把衣服一扔:「我還沒表演完呢,不穿!」
說著就往外走,又回頭:「警官,我告人搶劫行不行?」
晨曦一聽就急了:「你還想和小多在一起不?」
晨光本來咬牙切齒想把范哲樂也弄進來玩玩,聽了晨曦的話,頓時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垂下了頭:「回家!」
等他洗完澡收拾停當走出來,宇文晨曦還坐在沙發上笑:「晨光啊,看來范小多的六哥不好對付啊。先誆你表決心表忠心,然後就現場要你證明。」
晨光擦著頭髮上的水滿臉憤恨:「他就不怕以後我把范小多娶進門虐待!」
晨曦呵呵笑著說:「你反正捨不得,要是你敢,這個下馬威就是收拾你的例子。」
晨光鬱悶:「我他媽看他樂呵呵地敬我酒,眨間工夫就下手這麼狠。」
「人家不是問了你能游多遠嘛,你自己說的一千米不在話下。范哲樂對你還不錯,還怕你腳抽筋有意外,守著你游到岸邊。」
晨曦繼續澆油。
「他不把我放倒扔海里,讓我從從容容脫掉衣服游給他看,我二話沒有!我在水裡泡著難受脫衣服解鞋帶那會兒,他還端根凳子坐著看錶演呢,還有范小多!居然就縮艙里不出來了!這兄妹倆蛇鼠一窩!」
晨光氣呼呼地說。
「那算了,別找范小多了,天下女子多的是,這般對你你何必呢。」
晨曦今天很高興,她難得見晨光這樣受氣,逗著他太開心了。
她在心底里感謝范哲樂。
「憑什麼啊?我看小多就是受脅迫,范哲樂這樣對我肯定威脅她來著。我要救小多於水火之中,跟著這樣的哥哥沒好日子過,難怪小多怕我凶她,敢情范哲樂就這樣在家欺負她。我要把她從家裡接出來過!」
晨光不肯。
他捨不得小多,一想到小多在家的小可憐樣兒,胸口湧出萬丈豪情,說得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