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晨光暗下決心一定要治治這丫頭片子,從後視鏡里看到小多含著眼淚倔強的樣子想笑,忙綳著臉不理她,徑直把車開到了洗車場。
阿慧和阿芳在辦公室又笑又鬧。
今天小馬和張言給她倆都送了花。
沒想到一次酒吧巧遇還能繼續緣分。
兩個人樂得不行。
打了電話阿慧回頭對小多說:「今天晚上他們約著吃飯,說晨光會來,讓把你一塊叫上。」
范小多心裡百味雜陳。
提起宇文晨光就一肚子氣。
她想要是自己怒氣沖衝去吃飯,沒準擾了阿慧和阿芳的好事,她也不想讓別人知道宇文晨光和她之間的那件事。
小多正想找借口推脫,肖主任走進辦公室:「今晚內蒙來了幾個客戶,內蒙來的不好惹,你們幾個一起去多味滋吃飯。」
阿慧阿芳面帶難色,小多忙說:「我去吧。」
肖主任走後,阿慧阿芳對小多感激涕零。
小多說:「記住呵,下次幫我的時候可不能含糊。」
兩人齊聲答應。
過會兒李歡打電話來,小多告訴他今晚要招待客戶。
李歡聽小多聲音平靜,就非常理解並高興地掛了電話。
內蒙來了四個人,兩男兩女。
廣告部不敢含糊,十三個人去了八個。
坐了一大桌子。
肖主任把重點放在了兩個男客戶身上,小多和江姐只陪那兩個女的。
兩個女客戶看上去不像內蒙人,模樣甜美,身材嬌小。
一個是北外畢業,一個是中央音樂學院畢業,不知道咋的全沒幹本行,做起了保暖衣的促銷。
四個女的坐在一邊吃菜聊天看對面男同志們斗酒說笑。
男客戶果然出身不同,酒量很好,以二敵六戰成平手。
肖主任看大局已定,心裡很高興,平手也好啊,廣告部沒丟臉就成。
一高興就忘形。
肖主任主動端著杯子找到兩個女客戶,說啥也要她們喝兩杯。
范小多瞧見肖主任已有醉意,本以為再多喝兩杯也沒事。
沒想到一個女客戶往桌上看了看,似乎發現廣告部的六個男人都已半醉。
就站了起來說:「也真是的,還沒好好敬一敬廣告部各位朋友呢。」
她嬌柔地站起來,晃晃酒瓶子,瓶子里的酒只剩下二三兩左右。
她挨個給廣告部六個男人全滿上,說:「我先敬大家一杯。」
說完就幹了。
她一個人喝一杯,六個人還是喝一杯,沒事。
這杯完了,她說:「怎麼著也要敬三杯,咱們再來半斤如何?」
廣告部的男人有美女敬酒,才三杯,再來半斤算什麼,於是又上了半斤灑。
誰知道,半斤之後又一個半斤,兩個女客戶直叫到第四個半斤的時候,廣告部男人的臉變色了,小多暗笑,真是狡猾啊,藏著不露,現在才顯山顯水。
肖主任對著小多和江姐使眼色,意思說,大老爺們扛不住了,兩女將快救人於水火之中吧。
江姐身材很胖,是個異常豪爽的女人。
廣告部做業務的就她一個女的。
能和眾男人搶廣告且不輸給男人,就知道她也是個厲害角色。
江姐站起來,拿了幾個啤酒杯,滿滿地倒上,說:「喝小杯還要換杯子,就這樣喝。」
說完眼睛盯著那兩個女客戶。
范小多想,廣告部的人真的不容易。
難怪劉台長說要是不會喝酒,在廣告部呆不長。
客戶來了光吃飯吃不出熱情,她有些明白在觥籌交錯的背後包含著怎樣的人際關係學。
兩個女客戶嬌笑著說江姐氣度不凡,她倆沒有推辭就喝了。
一啤酒杯小多瞧得分明,一杯四兩多。
加上她倆先喝的,這兩個女人酒量驚人。
喝完她倆找上了小多,說廣告部沒有不會喝酒的,要小多也用啤酒杯喝。
范小多不知深淺,看著肖主任和一幫同事都喝得差不多了,眼睜睜瞧著兩女客戶挑釁不敢再接招,而求救似的看著小多。
同事殷切的眼光讓小多有點熱血沸騰,這種一致對外的團結讓她感覺到集體的存在。
說啥也不能讓廣告部今天栽在這兩個女客戶手裡。
以八敵四,還被喝趴下,傳出去,小多能想像當兵出身的劉台長肯定會孩子氣跑到廣告部來說酸話。
小多也很喜歡喝酒不含糊的人。
她斯斯文文端著酒杯和兩女客戶碰了碰就要喝。
沒想到女客戶提意見了。
要一人一杯。
這是八兩多啊。
一口氣喝下去與慢慢地飲完全是兩回事。
范小多沒得選擇,看意思,這兩杯下去,今天也就差不多了。
咬咬牙就仰脖子喝了。
喝完沒多久,酒席就散了。
小多跟著同事走出酒樓。
突然看到宇文晨光一個人站在街對面。
那個可惡的男人!還瞧著自己露出那種討厭的笑!小多揮別同事,大步走了過去。
「不是叫你繞彎走,怎麼站在我面前?」
范小多氣勢洶洶地問。
「好像你後來說叫我最好別繞彎走,省得找我報仇麻煩。」
宇文晨光慢騰騰地重複小多那天走之前說的話。
范小多很生氣,口不擇言:「你沒品,下流!」
說完臉就紅了。
一氣惱把包往車上砸。
車子沒響?范小多愣了愣,又踢了一腳。
宇文晨光好笑地看著小多泄憤:「我車又沒鎖,怎麼會響。」
小多突然想起那天應該打他一巴掌,現在補上應該可以吧。
她從來沒打過人,眼睛一閉,一掌就揮了過去。
人沒打著,宇文晨光又把她拉進了懷裡。
小多一驚,就往街那邊瞧,生怕有同事看到。
宇文晨光看著小多閉上眼輕飄飄揮過一巴掌,那樣子可愛之極,忍不住就抱住了她:「你很生氣?生氣我吻你?」
范小多在他懷裡動彈不得,同事倒是走完了,可這是在大街上,她怕熟人瞧見,低聲吼著:「你放手,流氓!」
宇文晨光動也不動:「你先回答我。」
小多急了:「我恨你,你放手。」
「我幹嘛要聽你的。」
宇文晨光一副痞子樣,逗著小多。
他看到小多四處張望,眼神驚慌,一點沒有趾高氣揚的刁蠻,露出小女孩的嬌羞,他喜歡看小多這樣子。
范小多識時務是從小養成的好習慣,她不想在大街上喊救命,聽宇文晨光這麼一說,酒意上涌,抬起紅通通的臉問:「那你要怎樣?」
果然,宇文晨光鬆開環著她的手:「陪我吃飯。」
今天聽他們說小多晚上來不了,陪客戶在多味滋吃飯,宇文晨光飯也沒吃就跑過來等小多。
他想見她。
一等就是三個小時,他餓壞了。
范小多這會兒哪還吃得下東西,又很無奈,她從小都是別人順著她慣了,遇上宇文晨光不吃飯就不放手的樣子,她不知道怎麼辦,萬一這個流氓在大街上吻她……范小多想都不敢再往下想,聽話地坐上了宇文晨光的車。
范小多坐在車上很不舒服。
她不喜歡被人勉強,尤其被身邊這個長著張禍害臉,一直帶著討厭笑容的宇文晨光勉強。
宇文晨光坐在車上很開心,瞧著范小多不情願卻只能就範的樣子,他打心眼兒里滿意。
原來這刁蠻丫頭面淺,怕在大街上出洋相。
去吃什麼好呢,宇文晨光現在覺得吃啥都好,啥都好吃,他想起一個牙膏廣告胃口倍兒好,吃嘛嘛香!車剛開一會兒,風一吹,范小多就不舒服了,剛才喝的急酒讓她想吐。
她忍著沒吭聲,直到看車開離了剛才熱鬧繁華的大街。
轉到稍清靜的街道上,小多壓著胸口泛起的噁心對宇文晨光說:「你停車!」
宇文晨光看了小多一眼:「想反悔啊?上了我的車就我說了算。告訴你,上了賊船啦,下不去嘍!」
范小多心裡翻江倒海,她深呼吸吐出幾個字:「你不停車叫你後悔也來不及!」
宇文晨光心想,我還怕你?說著又狠踩下油門一下子提了速。
嘴裡還說著得意的話:「不停又咋的?」
車一加速帶來的抖動讓范小多再也忍不住,她:「哇」地一下吐了起來。
本來范小多可以把頭伸出車窗外吐,宇文晨光的可惡讓她直接吐在了車裡。
頓時,車子里瀰漫著酒氣、酸氣。
宇文晨光一腳急剎,他轉頭望著還在吐的范小多,牙齒咬得嘎巴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