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這一個安全套,在當天晚上發揮了小小的用處。

寧火收到了黃一衍的微信:「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去把離婚手續辦了。」

她出口的話,沒有轉圜餘地,彈起了綳在夫妻中間的那根弦。震波更多的沖向寧火這一方,他感受著從大至小的餘波,直至平靜。

娶這麼個一天能氣他八百遍的妻子,真是鍛煉他的脾氣。

寧火不回覆,出去吃飯。之後到咖啡廳小憩。

前方一個膚白貌美的藍衫女人勾著艷唇,和他火花相撞。

他笑起來情思露骨,同時將一個圓圈套在自己左手無名指。

他去年買婚戒時,逼黃一衍交了一半的錢,因此,他手上這一枚,勉強算是她送的。

藍衫女遇過寧火幾次,也看過不少美女前來搭訕,再跟著他離開。

藍衫女步姿搖曳多姿,搖到他這一桌,「真巧,又見面了。方便我坐下嗎?」

寧火點點頭。

包臀短裙蓋不住藍衫女的長腿。

這雙腿比他家老婆的白凈。黃一衍皮膚不黑,但是大腿至臀的膚色卻如同小麥。他問過她,小時候是不是晒傷了。

她說,一出生大腿就是黑的。

「一個人嗎?」藍衫女再問。

問話打斷了寧火回憶里的兩瓣小麥屁股。他拿出一片薄薄的東西,夾在兩指,笑得深意。

甜甜的草莓味。藍衫女心知肚明。

突兀的是,他無名指有一枚簡單樸素的婚戒。

哦,一個出來偷腥的。藍衫女聞到了石楠花的芬芳。

成年男女無需多言。聊了幾句,寧火結賬,和藍衫女一起走出咖啡廳。

上了計程車,他說:「永湖山莊。」

「你家?」藍衫女的右手擱在他的大腿上。

白皙的手背在他的黑褲上有些刺眼。他簡單應道:「嗯。」

藍衫女手指摩挲捏揉兩下,「這麼大膽。」

「省開房費。」時間恰當的話,他老婆還能回來捉姦。

司機:「……」有夠摳的。

藍衫女挽著寧火的手臂,柔若無骨跟他回到永湖山莊。

一進門,她打量這個大房子。「你老婆不在吧?」

「嗯。」寧火脫了外套,「她出去賺錢了。」

藍衫女沒把他這話當回事,轉身見他捲起了襯衫袖子,她宛若翩翩彩蝶,直飛向他,「我不會撞見你老婆吧?」

「你要是見到了,那叫捉姦在床。」寧火任由藍衫女攀上自己的頸脖,彎著戲謔的笑,「老婆一生氣,我就有麻煩了。」

藍衫女不相信他的話,仰頭想親他。

他別過了頭,「你口紅防水么?」

「防水的。」她迷離地看著他的雙唇。

「那金屬中毒幾率更高。」他捉住她的雙手,拽離自己的肩膀,「寶貝,去卸妝吧。」

藍衫女點頭,她對自己的素顏很有自信。

她正要踏進浴室,聽到他說,「別動這房子的女性用品。如果被我老婆發現,我帶回來的女人亂用她的東西,她會殺了我的。」

他一聲一聲叫著老婆,鉑金戒牢牢扣在無名指上。藍衫女不解,「你愛你老婆嗎?」

寧火不正面回答,而是從花瓶中抽出一朵玫瑰。他一片一片撕著玫瑰花瓣,嘴上念著:「愛她,不愛她,愛她,不愛她。」撕到一半,他停住,「她能成為我老婆,自然我是愛她的。」

藍衫女神色微頓,在自己的袋子里拿出卸妝用品,進了浴室。

這裡的男女主人十分詭異。浴室用品分別放置。一邊是女性的,一邊是男性的,沒有任何交集,連牙膏都是不一樣的兩個牌子。

藍衫女聳肩。這不關她的事,她是過來玩一夜情的。

卸了妝,她出去看見寧火立在窗前,背影挺拔清雋。她扭腰上前。擺手時,不小心將立櫃邊的花瓶碰倒了。

瓶身碎裂的聲音,嚇了藍衫女一跳,也讓他回了頭。

寧火看著那個花瓶,神色漸冷。

「對不起。」藍衫女囁囁道歉。

「那個花瓶。」他說,「是我老婆最喜歡的。」

「啊!」女人望著碎片。這是一個很普通的花瓶,至少她看不出有何收藏價值。

「你回吧。」寧火揮了揮手,「我老婆的寶貝花瓶碎了,她晚上肯定要罰我跪菠蘿。我休息一會兒。」

藍衫女張了張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她約過那麼多男人,卻是第一次見到這陣仗。

寧火抬眼,「你走吧。」

「下次再約?」她勉強笑了下。

「好。」

藍衫女不舍地望了眼男人俊美非凡的五官,嘆了聲氣,離開。

黃一衍到了家,見到自家老公在掃地。這可是稀罕事。

她眉心皺緊:「怎麼了?」

寧火彎腰執起一片小碎片,嘆息說:「今天帶回了個不懂禮貌的。跟她說了,我老婆的東西別動,她就是不聽。」

黃一衍懶得理他,走向廚房。

「老婆啊。」男人立即放下掃把,扔掉碎片,跟著進來。

她轉眼看他。

他倚在門邊,朝她笑著,「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哪來那麼多紀念日。黃一衍喝了半杯水,「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是六月一日。」

「哦,我記錯了。」寧火悠閑自若,「不過我第一次結婚,什麼都不懂。」

「一回生二回熟。」她放下杯子。「下次你再結婚,就有經驗了。」

寧火沒有說話。他端著丈夫的姿態,卻像風雨飄搖的無根野草。

黃一衍在冰箱拿出一盒速凍豆腐。她覺得,他此時的表情就跟速凍豆腐一樣,皺出了一個個小小的孔隙。

但是他很快恢複了招人的笑臉。這面具他戴得可好。「老婆,你不是有了第二春吧?」

「我不像你。」她冷淡地回。

他嘆了聲氣,又拿出那隻果味的安全套,還是兩指夾著,揚手給她看,「女人還是可愛的才美妙。」

第一眼,黃一衍沒看清,之後定定望了數秒,才知道那是什麼。

這不是他的慣用套,他只用超薄款。什麼果味、螺旋,他都嗤之以鼻,說太厚,不舒服,還扯一堆「男人的技巧遠比橡膠條紋更重要」的廢話。

因此,她猜測,他現在拿的這個,是其他女人送的。

黃一衍平靜的臉看上去無波無瀾,心底卻出了神。

她和寧火的第一次,他做到一半,抽身而退。

她以為他是酒醒了,終於看清她不是明望舒。

誰知,他只是去找安全套。

他掏了衣服口袋,再翻翻錢包,然後拉開抽屜。一個套子都沒有。他低聲罵了一句什麼,問她,「你有套嗎?」

「沒有。」在他之前,她不知道自己原來可以隨便跟男人上床。感覺非常新奇,陌生的手,陌生的唇,連味道都是從來沒有聞過的。他口腔的酒氣不濃,至少不是她想像中醉酒的辛辣。難耐時,她和他十指交握,身體做著原始親密的動作,像是相戀多年的情侶。

但,心靈零交流。

「算了。」他欺身過來。「繼續。」

「你體外弄。」她勾住他的脖子。

「我知道。」他與她唇舌交纏,模糊地說:「但是不保證不漏前液。委屈你了,記得吃藥。」

陷進回憶的黃一衍,眼裡焦距不知落在何方。

寧火看著她失神的臉,有種罕見的可愛。她的表情管理極好,要不是劉永岩四處嚷嚷她愛恨熱烈,寧火還以為她天生缺乏情感神經。

彷彿過了很久,其實才不到十秒。黃一衍說了一句,「注意安全。」

「嗯。」寧火若無其事地收起安全套,「我真幸福啊,娶了這麼一個善解人意的老婆。」有刺,卻又像是由衷之言。他說完轉身。

她看著他的背影,趕走腦海里的無邊春色,轉向碗里的豆腐,喊道:「你在不在家吃飯?」

他腳步一頓,輕快地說:「吃啊。」

「好。」

「對了。」他又回來,問:「你和前任分手花了多長時間?」

「幾分鐘。」事情說完就走,沒有多餘廢話。

寧火笑了下,「我們拖了幾天,待遇比他好多了。」

「……」這有什麼可比的。

寧火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說:「單身協議我簽了。」

「嗯。」黃一衍轉身把豆腐切塊,「有空去把離婚手續辦了。」

「隨你。」他哼了聲,「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是,我福薄。」

婚,越早離越好。黃一衍擔心夜長夢多,定了第二天的行程。

她的戶口在鄔山鎮。結婚時,寧火說有兩個同學在民政局窗口,不方便。兩人到鄔山鎮領了證。

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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