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海客的眼睛幾乎釘在了面試室的門板上。

他前幾天當群演,曬了不少,黝黑皮膚更顯凝重。

他觀察著其他候選人,拉著寧火說,「你一會呢,記得兩眼多放電,控制好笑容的弧度。你平時怎麼泡妞的,今天就擺什麼樣。」他還給寧火理了理衣領,「記住了沒?」

「嗯。」寧火點了點頭。

「你這幾天很乖啊。」

「嗯。」不做春夢了,寧火舒心極了。倒是想起件事,他問:「這綜藝節目是原創嗎?」

「買了版權。」海客回答。

海客見到走過來的姜迎夏,「記得,不經意間帶點兒少女的性感。」

「好的。」姜迎夏眨眨眼,沒有佩戴隱形眼鏡的眼睛因為近視而迷離起來。

「棒!」海客豎起大拇指。

她忽然雙手挽進寧火插兜的那隻手。

寧火抽了回來。

「Give me five.」她豎起手掌。

寧火敷衍地和她擊了一掌。

海客打量這一男一女,「你倆面試成了,可以炒作CP。」

姜迎夏笑了。

寧火面無表情。

過了好一會,有一道驚訝的聲音傳來,「海哥!」

海客轉頭望去,「呃,范鷺?」

笑盈盈的范鷺眼睛瞟向了寧火。

寧火今天的造型由專人打理,高光和陰影強化了他的眉目,五官更是深邃。

她幾乎移不開眼睛,拿著手機的那隻手微微發顫。

「你來幹什麼?」

海客的問話拉回了范鷺的注意力,她笑起來,「我陪我朋友過來面試。你們呢?寧火要參加嗎?」

現下也瞞不住,海客說,「是啊,沒想到競爭這麼激烈。」

「看來海哥你不止做廣告策劃嘛。」

「人手不夠,身兼多職。」海客這次上了心,複試之前就跟寧火和姜迎夏簽了紙質協議。

寧火籤得爽快。

但是姜迎夏磨嘰了幾天。

越磨嘰,海客越謹慎。

姜迎夏最終答應了。

和范鷺寒暄了幾句,就輪到了姜迎夏的面試。

「迎夏呢?」海客瞪著身邊的空位,「剛剛不是在這嗎?」

「去洗手間了吧。」寧火隨口一說。

「尿急也不看場合。」海客沖著就往洗手間的方向去。

才幾步,海客停下腳步。

迎面而來的姜迎夏神色匆匆,見到海客怔了怔。

海客沒有細看,推著她往面試間走。「加油!」

「嗯……」她細聲細氣的。

看著姜迎夏的背影消失在門前,海客靠牆和寧火說:「你別緊張。」

「我不緊張。」寧火看了海客一眼。

「我替你緊張。」海客踮起右腿,故意晃了晃。

寧火問:「這節目面試還有幾輪?」

「面試就今天。前幾名再審核。我是覺得你綜合條件比其他人強。」海客嘆聲:「但是不排除別人關係硬,還有網紅都來了。」

「哪個網紅?」聽到二人的談話,范鷺向候選區掃了一眼。

「娛博紅人,上過電視台的攻擂節目。」

「是誰呀?」范鷺追問。

海客沒有指出具體哪位。他一手狠狠扣住寧火的肩,「靠你了!一鳴驚人轟炸他們!」

「放手。」海客按的部位正好昨晚被黃一衍咬過,寧火吃疼,肩膀低了下去。

面試間的門開了,引來多方視線。

海客直起身子,「迎夏,怎麼樣?」

姜迎夏低著頭,步子輕緩。原來拂舞的裙擺被她左右兩手扣得垂頭喪氣了。

海客見狀,有了不好的預感。

姜迎夏到了他的跟前才抬起臉。只見她眼裡蘊著幾滴水珠,臉頰像是上一層紅漆。

這不是胭脂紅,海客盯著她,「你這怎麼回事?」

她捂住臉,「海哥,我過敏了……」剛才在面試官前,她竭力保持鎮定,這下憋不住了,哽咽起來。

「靠!」海客怪叫一聲:「不是吧?」

「嗚……」姜迎夏今晨用了一瓶新精華。剛才她覺得臉蛋有燜燒的溫度,趕緊去衛生間補妝。誰知補妝又加劇了過敏。她越想越委屈,拿紙巾蓋住臉,直奔洗手間。

「這下完蛋了。」海客耙一把頭髮,再拍寧火的肩膀,「只剩你了。」

寧火揉肩,「知道了。」

過了十幾分鐘,寧火進去了。

海客站在原地,捏皺了手上寫滿注意事項的A4紙。

「海哥,我回家了。」姜迎夏聲音有些嗚咽。

海客看向姜迎夏,這女孩眼睛和臉頰像是大小紅蛋,倒是喜氣。他安慰說:「嗯,好好休息。」

姜迎夏轉身,發現一旁的范鷺臉上有譏嘲一閃而過。

姜迎夏回瞪一眼。她和范鷺並不相識,今天結怨更是莫名。她正是委屈懊惱之際,誰欺她都以牙還牙。

范鷺抱起雙手轉眼向走廊盡頭。

姜迎夏和寧火拍攝的都是情侶主題,海客在朋友圈展示過他兩的特輯。

高中時,范鷺有一張和寧火的合照。哦,其實是三人照,明望舒站在中間。

高考後的那個暑假,照片被家貓踩了一腳。臟處正好是明望舒的臉蛋。

范鷺斥責家貓,匆忙撿起照片擦了擦。這一眼,她猛然發現,當食指擋住明望舒時,寧火溫柔凝視的女孩就成了她。

這臆想讓她失了神,之後再看巧笑倩兮的明望舒,只覺礙眼。

那個烈日炎炎的下午,范鷺像做手工作業一樣認真地剪掉了明望舒的身影。再用透明膠粘合剩下的二人。

美夢做多了,她信以為真,彷彿寧火低眉垂眼看的真的是自己。

范鷺見到了寧火和姜迎夏的婚紗廣告。

她保存了照片,裁掉了姜迎夏。

黃一衍和易昊軍在喜月分別之後,和日日車的小肥仔另約了時間。

她往永湖山莊走。

開車是極佳的思考時段。

她沒料到會遇上易昊軍。這一年多她斷絕社交,遺棄了和音樂有關的一切,重拾時也疏忽了真正有力的後盾。

有了易昊軍的人脈,哪裡用得著寧火。

寧火的電話到了。「我面試結束了,你在哪?」他那邊比較吵。

「回家路上。」

「一會兒見。」有外人在場,寧火不便多說,兩句就掛了電話。

海客終於扔了那張皺巴巴的A4紙。「走,吃午飯去。」

離了幾步的范鷺耳尖得很,過來說:「上次我中途離開,不好意思,今天我請客呀,海哥。」

她叫的是海客,寧火更加事不關己。「我有事,先走了。」

「寧火,一起吧?」范鷺腳步上前,半身擋住他。

「有事,先走。」他轉身。

「好走。」海客揮手,又朝范鷺說:「讓你破費了,吃簡單的就行。」

范鷺看一眼寧火的背影,「他趕著約會嗎?話都不說幾句。」

「逢場作戲多。」海客笑問,「你和他同班的時候,女同學沒有迷上他嗎?」海客看得出范鷺對寧火有心思,他故意問的。

「有啊。」范鷺倒是坦誠:「但那可是早戀,只能遮遮掩掩的。大三還是大四的聚會才敢說。」

那年寒假同學聚會,一個女同學在玩真心話大冒險的時候,坦白自己偷偷給寧火寫過情書。

范鷺本來覺得遊戲無聊,可是寧火這個名字讓她瞬間提神,她笑著問:「他什麼反應?」

問完一看,四周閃爍著名叫八卦的眼睛,同學們個個盯著女同學。

「沒有反應啊。」女同學早已釋懷,臉上帶笑,「我猜他看都沒看。」

另一個同學立即附和:「他的眼裡只容得下明望舒。」

同學們無論什麼時候說起寧火,都會在三句之後帶上明望舒。似乎他倆早就合而為一了。

如今,明望舒結了婚,新郎不是寧火。

范鷺呵笑。

一對沒有愛情的夫妻在床上異常和諧。

去年,舊事紛擾,黃一衍和寧火上床時有所分神。

今年只剩享受了。

兩人時常白日宣淫。

這天正滾床上,海客不負電燈泡的盛名,又來了電話。

寧火學精了,繼續自己的正事。攀上雲霄過後,他緩了緩,裸身下床拿手機。「喂?」

海客沒有注意寧火饜足過後的沙啞嗓音,光顧著自己嚎叫了,「寧火!看了我發的微信沒?」

「沒空。」寧火單手倒了一杯水。

海客這時才聽出些端倪,「有火氣?」寧火名字有「火」,但他極少發火。因為脾氣和主人一樣懶。

「什麼事?」寧火帶點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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