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可是那又如何。

鍾老太爺偏袒的是鳳右。

表哥甲是外姓劉氏,名叫建典。其父是一家已經走下坡路電子企業的老闆。當年和鍾氏結親時,劉氏倒是很輝煌的。只是後來管理不善,於是漸漸虧損。

這種無能之輩,自然得不到鍾老太爺的厚愛。

最終,劉建典和鳳右爭辯的下場是:打落牙齒和血吞。

劉建典滿腔憤怒,秉著「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盟友」的理念,他找上了鍾定。

鍾定的態度並不熱絡,甚至可以說冷淡。

劉建典在電話里奉承道,「你才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鳳右算個屁。」

鍾定輕笑,「我稀罕?」

「喬延和你的東西,你難道白白讓出去?」

「我的事不勞閣下費心。」鍾定懶得再廢話,直接掛斷電話。

劉建典先是望著手機屏幕愣了愣,然後擲出去,他的表情帶著咬牙切齒的猙獰,「媽的,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還拽得跟大爺似的。」說完還不泄憤,他把桌上的東西全掃落地。

鍾定這個人,打小就和他們這堆表兄弟不親近,總擺出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看著就讓人牙痒痒的。

劉建典盯著地上的檯燈,一腳踩了上去,「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和鳳右斗。」

他似乎看到了鍾定的窮途末路,因此稍微平衡。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負債纍纍,又暴躁異常。

他唯有繼續尋找盟友。

但卻不好找。同輩的兄弟中,除了鍾定之外,其他大多是攀附鳳右之流,他們不願冒險。

劉建典孤軍作戰,狼狽不堪。

在這麼一個落水狗的狀態下,他突然想到了一個新招。如果自己無法打敗敵人,那麼化敵為友,方為上策。

於是,劉建典去了鳳右那裡獻媚。

鳳右十分友善,仿若他倆之前毫無恩怨一樣。

劉建典表面說著「鳳弟真是大人不計小人過」,心裡卻燃燒著忿忿怒火。

鳳右笑眯眯的,「表哥以前除了吃喝玩樂,別的一無所長,我還以為你是鍾定哥的同好呢。」

「誰站他那邊啊。」劉建典乾笑一聲,「我這不給你做牛做馬還債么。」

「別說得那麼見外。」鳳右站起來,過去拍了拍劉建典的肩膀,「什麼做牛做馬,聽著好像我罔顧兄弟之情一樣。」

劉建典被鳳右這麼暗力一拍,差點跌倒。他繼續賠笑,「是我嘴笨。」

鳳右把劉建典的肩膀攬得很近,「那表哥打算怎麼還債呢?」

「我都打聽好了。」劉建典微微往後仰著,「外公遲遲不搞鍾定,就是想我們這輩自己動手。成王敗寇,到時候鍾定玩完可怨不得我們。」

「我們?」鳳右頓了頓,「這個詞還有待定奪。」

「難道你不想把鍾定那個份額弄到手?」劉建典盯緊鳳右,「你想想,公司的事都是你在負責。他呢?整天遊手好閒,一年到頭有幾天出現在公司的?他憑什麼。」

「表哥,合作是講誠意的。你在這說得天花亂墜,誰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鳳右笑起來跟個青春大男孩似的,「就怕是,哪天風向一轉,你又和鍾定哥站一隊去了。」

劉建典暗自咬牙,「鳳弟放心,我這就去表示我的誠意。」

「哦?」鳳右鬆開了劉建典的肩膀。

「鍾定悔婚,不是為了一個女人嘛。」說到這,劉建典降低音量,「這人哪,一旦有了弱點,就容易對付。」

「是么。」鳳右輕揚薄唇,「那我拭目以待。」

鳳右當然有關注鍾定的情況。表面看來,鍾定無非就是變賣不動產,別的方面倒不見有什麼動靜。

聽鍾老太爺的意思是,暫時別趕盡殺絕。他還等著鍾定來請罪。

鍾老太爺之所以這麼仁慈,恐怕鍾母的求情佔了較大的比重。想想也是,喬延走了,如果鍾定再走,那喬氏在鍾家就完全失去後輩力量了。

也就是因為鍾老太爺的話,所以鳳右這兩個多月,比較安分。除了偶爾被沈從雁刺激到後,他忍不住去給鍾定使絆子之外。

不過,鍾定命大。怎麼玩都玩不死。

劉建典走後,鳳右踱步至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眾生。

這種高高在上的風光真是無限好。

在劉建典的想法中,對付女人遠比對付男人要來得簡單。

用難聽點的話來解釋,那就是他鬥不過鍾定,只能從他的女人下手。

縱然這麼些年,外界都傳鍾定怕痛,不愛打架,但劉建典和鍾定是在同一個老師訓練下出來的。鍾定發狠的樣子,劉建典歷歷在目。

不過,按照客觀規律,他都吃喝成了膘肥身材,那鍾定應該也早已荒廢當年所學。畢竟,誰有空沒空會惦記著格鬥呢。

如此一想,劉建典有了僥倖心理。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一聲。滑開後,他見到了一張照片。

據說這就是那個將鍾定迷得神魂顛倒的女人。

乍一聽,劉建典很來勁,以為是個驚世大美女。

誰料,只是個清秀級別而已。

劉建典覺得,鍾定白白浪費了一副好皮囊。如果他有鍾定那樣的長相,那絕對坐享美人恩一輩子。只有腦子進漿糊的男人,才會為了一朵野花而放棄大好森林。

劉建典望著許惠橙的照片,嘖嘖出聲,「等我抓到你,我也來嘗嘗你的味道。」

劉建典去問鳳右有沒有許惠橙的相關信息。譬如她的生活規律,什麼時候會有落單的時機。

鳳右在電話那頭笑著,「什麼線索都我幫你提供,那我還不如派自己的人過去。」

劉建典唯有自己去查。

十天後,他找到了下手的機會。

他平素就是吃喝嫖賭,因此結識了幾個街頭混混。他雇了個大塊頭,準備綁架許惠橙。

事情發生得突然,結束得更突然。

甚至於,許惠橙完全沒有察覺。

這天,許七竹下午有事要忙。許惠橙和他吃完飯,就回程了。

平時的話,如果鍾定沒空,她就自個兒坐地鐵。鍾定曾經讓她打車。可是大學城那邊不好攔的士,而且萬一遇到堵車,打車還沒地鐵速度快。

小區這附近都是富人區,到了末站的地鐵車廂,已經差不多空了。

出了地鐵口,還有段十分鐘的路程。

大塊頭就是埋伏在這裡。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行動,後面就一個掌刀,把他擊暈。

劉建典在這廂等了好一會兒,見大塊頭一直不來彙報,便主動撥了電話過去。

電話嘟嘟了幾聲,然後接通。

對方不說話。

劉建典試探「喂」了一聲,然後猛然意識到什麼,便迅速掛斷了。

他開始冷汗直冒,在房間里走來走去,繞了一圈又一圈。

對方沒有再打電話過來。

就這麼擔驚受怕了半個小時左右,劉建典聯繫了鳳右。

「什麼事?」鳳右顯得不耐煩,他那邊隱隱有戲曲的旋律傳來。

劉建典也沒時間去細想鳳右什麼時候喜歡上了聽戲,他急著道,「我安排的人可能出簍子了。」

「呵。」鳳右並不驚訝,他的眼光還是瞄向唱大戲的女人。

「這可怎麼辦?」

「這事和我有關么?」鳳右笑了笑,「我連你要幹什麼都不知道。」

劉建典錯愕。綁架的計畫,他之前有想和鳳右商量,可是鳳右推說沒空。這下他才明白,自己被擺了一道。「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啊,我都是為了幫你除掉鍾定。」

「我可從來沒有說過我要加害鍾定哥哪。」鳳右說得很無辜,「我要開會,再見。」切線果斷迅速。

「媽的!」劉建典又摔了手機,「一個二個都是自私自利的嘴臉。」

他在這一刻似乎忘了,這句話把自己也罵進去了。

一天過去。

兩天過去。

三天過去。

一周後,檢察院找上了劉建典。

劉建典涉嫌賄賂的事,讓鍾老太爺的心情很不痛快。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證據充足。劉建典就是栽跟頭的份。

雖然他是外姓,可是由於母親的關係,也在鍾氏謀了個副總職位。連帶的,這趟渾水,鍾氏是迴避不了了。

本來這事是壓住的,但沒過幾天,不知道誰將消息在網上透了出去。結果,鍾氏受到影響,股價開始下跌。

鳳右里里外外忙得不可開交,幾天都不回鍾家。鍾家各派勢力之間的暗涌更加詭異。

某天,鍾老太爺吩咐鍾父和鍾母一起過來共進晚餐。

鍾父和鍾母依約前往。

進餐期間,鍾老太爺倏地感慨了一句,「要是阿延還在就好了。」

此話一出,鍾父和鍾母神色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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