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定打量了下他的未婚妻。
鍾家那群老古董鑒定過的女人,姿色自然是上乘。一身高級定製的衣著,更顯得大氣上檔次。
鍾定的視線在女人那邊溜了一圈後,回到桌上的布丁杯。「你來早了。」他吃甜品的時候,不愛被打擾。
「我不喜歡讓人等。」沈從雁在他的對面坐下,紅唇一抿,佯羞澀的,「特別是我的未婚夫。」
「聽未婚妻小姐的口氣,我們認識?」他依然沒有看她,輕輕用勺子切著布丁。
她大吃一驚,「原來未婚夫先生不記得我了。」
「你長得有讓人記得住的地方?」五官是很精緻,但美得毫無特色。
沈從雁噗哧一聲,然後掩住嘴,明眸流盼地望著鍾定,「我早就聽聞,未婚夫先生的風評,不太好。」
「是么。」他隨口應道,繼續一口布丁。
「女怕嫁錯郎,所以我提前就打聽了下未婚夫先生的傳奇。」
「哦。」
「聽說呀,未婚夫先生十四歲時,因為和班上的女老師發生了不正當關係,害得女老師被迫離職了。」沈從雁端詳著鍾定的反應,見他無動於衷,便又繼續笑道,「當然,青春時期,難免會輕狂肆意。我都可以體諒。」
鍾定意興闌珊。
「我還聽說呀,未婚夫先生在高中時候和班上的女同學不純潔,結果那個女同學意外懷上了。本是好好的高材生,卻名落孫山,白白毀了一段好前程。」她說到後面越是惋惜。
他終於輕飄飄地看了沈從雁一眼。
「當然,真相其實是那個孩子的爹不是我親愛的未婚夫先生。」她又掩嘴嬌笑,「我又聽說呀。」
「未婚妻小姐,你的口水噴到我的杯了。」鍾定隨手將紙巾掩蓋在杯口。
「你真討厭。」沈從雁從包包里掏出一條絲綢手帕,輕輕點點在嘴唇上沾了沾,然後再看乾淨的手帕,她滿意一笑,「這口紅果然不掉色。」
她自我陶醉了數秒,才驚醒過來,「哎,我說到哪兒了?」然後,她的表情從剛剛的慌張轉成笑容,「對了,我又聽說,未婚夫先生在大學時候,玩弄了一個又一個純情的女大學生,可謂是喪盡天良。」
「所以?」
「……未婚夫先生,你真是女性殺手,喜歡你都沒有好結果。」她突然情緒大變,擠出了一滴眼淚,一手拽住衣領,一手握緊手絹,痛心疾首那般,「綜上所述,我真的好擔心,我會不會嫁給你後就被連累得前程坎坷。」
鍾定哼道,「繼續。」他倚向沙發靠背,氣定神閑地欣賞她的表演。
「另外,眾多的追求者,已經讓我很煩惱。」沈從雁皺著眉,愁容滿面,「你要是愛上了我。我又該怎麼辦?我如何忍心讓我的丈夫一年四季帽子都是春天的原野一樣鮮綠。」
他嗤笑一聲。
她執起手絹,慢動作一樣抹去眼角的淚水,「當然,拋去這些憂慮,我希望,我們的婚姻生活非常美滿。」
「廢話完了沒。」
「我還有些事。」她的表情又換了,口氣也變得悲憫愴然,「據說,未婚夫先生在某些方面有些隱疾。少年時太過放縱,一旦上了年紀,就容易……」她頓住,轉而堅定道,「但是,我不會嫌棄你的。」
鍾定勾了笑,「這方面行不行,等新婚之夜再下定奪。未婚妻小姐,如果你不想新婚之後就下不了床的話,可以繼續說。」
「那我非常期待我們的夜晚。」沈從雁微微舔了舔唇,「為了你,我會和男友們分手的。一切都是因為愛情!」
「無所謂。」他笑容更大,「我並不打算對我們的婚姻忠誠。」
「你這麼說好傷我的心。」
「我還有更讓你傷心的。」鍾定站了起來,走到她的旁邊,然後一手端起桌上準備好的冰酒,另一隻手拽開她後面的衣領。
一杯冰水就這麼直接的從衣領中灌了進去。
沈從雁被凍得驚叫一聲,跳了起來。
鍾定玩著酒杯,笑得陰陰柔柔,「美麗的未婚妻小姐,你這樣四處放風質疑自己未婚夫,很傷夫妻感情的。」
「我都是打聽來的……」酒水沿著衣服漸漸往下,冰冷徹骨隨之蔓延。沈從雁止不住地抖了抖。她當時混進酒家女中間,肆意宣揚他的隱疾,還在竊喜,他不會查得出來。
「真巧,我也是。」
她都說不出話了。
「等以後我們結了婚,你再放話也不遲。因為你那時候的身份,更能增加謠言的真實度。」他諷刺道,「當然,你有沒有足夠的魅力讓我想碰你,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沈從雁平復著自己的呼吸。
鍾定隨手將酒杯扔在桌上,拍拍她的背,虛情假意道,「未婚妻小姐,我很期待我們的婚姻生活。」
「當然。」沈從雁凍得牙齒都打顫,但是又浮起了淺笑。
「如果你有了這個認知,那麼,我們可以開會了。」他撥了撥她的頭髮,「冷嗎?」
她望著他,想發火,卻又極力忍耐。她突然狠狠打了個噴嚏,然後再坐下時,她的臉上已經是笑容滿面,「那我們來談正事。」
她說話時,還止不住哆嗦了一下,她太冷了,濕漉漉的衣服貼著背,很難熬。
鍾定微笑依舊,回到自己的座位。
所謂正事,無非就是兩人婚禮的相關事宜。鍾、沈兩家已經有三個方案,也都下發給了當事男女,由他倆進一步確認。這次安排的見面,其實也有讓這對未來的夫妻熟絡熟絡的意思。
鍾定對婚禮無所謂,哪個省力就辦哪個。
可是沈從雁卻要極其隆重奢華,「追我的人在門外排著長隊,我嫁得這麼寒磣,別說是我,就是沈家也都不答應。」
「你的高調,可以留到下一次結婚。」
「我可打算和你白頭偕老呢。」
「想太多。你們沈家現在是新銳,哪天倒了下去,你看鐘家那群老古董,會不會留你。」
「你說得真殘忍。」她差點又要掏手絹拭淚。
「別太入戲。」鍾定笑得很曖昧,「畢竟,新婚之夜才是我們的主題,不是么?」
沈從雁紅唇一翹,「我真是迫不及待希望未婚夫先生能夠雄鷹展翅。」
除卻婚禮的事情,彼此還牽扯著鍾沈兩家的背後經濟利益。彩禮的最低標準,鍾氏、沈氏一一羅列。
鍾定大概過了過眼,就扔到了一旁。
沈從雁一時抿嘴、一時柔笑,「我這趟算不算是十里紅妝。」
「如果沒別的事了,那散會。」
「日子還沒定呢。」
他根本沒放在心上,「提前三天告訴我都不晚。」
「那未婚夫先生,你看他們定的日子,哪個合適呢?」沈從雁看著那三個選項,朝他拋去一個笑容。
那三個選項,分別是三月、五月和六月。
鍾定笑了,「六月好。如果那天下雪的話,會更美。」
許惠橙在網上拚命找請客的店。太過便宜的,她覺得鍾定會有意見。她只好合計著自己的消費能力,挑選適中的。
差不多五點一刻,鍾定來電說大概十分鐘就能到她的公寓。
許惠橙一聽,趕緊穿起外套,下樓去等。
跑出大堂後,她就定住了。
公寓樓的對面,朱吉武的車正停在那。以前,他偶爾才會過來這邊,大部分時間,他不出現。
她不知道他今天是否過來和保安結數,她就是怕。
許惠橙悄悄躲到柱子後面,撥了個電話,「鍾先生,我在樓下等著了,你到了給我電話呀。」
鍾定嗯了聲,然後車子就拐了進來。
許惠橙見到他的車,像是遇到了天使似的,急急奔著過去,拉開後車門鑽了進去。她祈禱自己的動作還算利索,沒有引起朱吉武的注意。
鍾定往後瞥了眼,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睛中還有著警戒。但,不是望著他的方向。
他也將視線定在不遠處的黑車。掃瞭望車牌後,他浮起笑容。「小茶花,怕什麼?」
許惠橙轉開了目光,還是獃獃的。她望著鍾定,喃喃問,「鍾先生,你知道那是誰?」
「一個沒我帥的人。」他的語氣很平常。
她因他的話噎住了,但同時,心中的慌亂也平息了下來。似乎只要有鍾定在,她就會比較安心,雖然他說話模式比較惡毒。
他那雙惡魔的翅膀,為她展開了一片新的天空。
許惠橙選擇的地點,是一家葯膳館。
環境很清靜,建築的設計別有洞天。大門進去後,是一個藥材鋪,接下來,沿著長長的石階而行,下邊小溪流淌,清晰可見有魚兒在嬉戲。
許惠橙在旁窺著鍾定的臉色,就怕他吐出什麼嗆人的詞句。
還好,沒有。
服務小姐領著他倆進了廂房,然後笑容可掬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