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2章 石碑(一)

鍾平彷彿沒有聽到冷軒的喊叫,依然緊閉著雙眼。

此刻,那些蟲子已經沿著他的腿部爬到了身上,肆意的啃食著他的身體。他的肉身早已經被摧毀,每當這些蟲子啃食一口,他身上的魂魄之力就消弱一分。

看著越來越淡的魂魄之體,冷軒已經忘記了疼痛,只求鍾平能夠快點。

或許是他無聲的祈禱起了效果,一旁的鐘平終於睜開了眼,但聽沉聲說道:「終於成了。小子,你可要聽好了。」

冗長的功法從他口中念出,冷軒不敢大意,立刻屏氣凝神,將功法內容全部牢記在腦海中。

「記住了沒有?」鍾平正待詢問,卻看到冷軒身上的蟲子全部化成淡淡的光芒,瘋狂的融入到他的魂魄之體中。

「這小子……太心急了。」看到這一幕,鍾平不由搖了搖頭。

此時,冷軒靈台空明,依照鍾平剛剛傳給他的功法,迅速運轉。一時間,濃郁的死之力被瘋狂的吸收進他的體內。

在修鍊過程中,他很快就感覺到了逆天訣的不同。經過鍾平的改良後,逆天訣的運轉速度更快。而且,他發現自己的經脈好像被再次拓寬了,濃郁的死之力猶如決堤的洪水,在他的經脈間迅速流淌,然後匯聚到丹田中。

唯有生死境界的強者,才能夠掌握生死之力。而且,即使到了生死境界,也必須保持生之力和死之力的平衡,如果其中一種力量過多,破壞兩股力量在體內的平衡,那會給修行者帶來很大的麻煩。除非是超越生死境界的強者,亦如主宰,方能執掌一種力量。

冷軒並非生死境界強者,以他如今的修為,本沒有資格接觸生死之力。但是,當初因為鍾平的緣故,讓他強行吸收了生死之力,並將其與自己的魂魄融為一體。而此刻,身為至尊境界的他,正在打破生死境界的規矩,強行吸收死之力。

隨著死之力瘋狂湧入體內,冷軒感覺自己的魂魄微微顫抖了起來,彷彿無法承受那股龐大的死之力。看著幾近透明的魂魄之體,他暗自咬了咬牙,將一切憂慮全部摒除自己的腦海。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正面臨一個非常危險的狀況。後退是死,前進也是死,但是,前面說不定能闖出一條生路來。

所以,現在的他只能拋下所有顧慮,拚命的往前。

此刻,他所有的希望只能寄托在鍾平改良後的逆天訣上。

不到片刻的功夫,冷軒就感覺自己的魂魄之體已經被濃郁的死之力填滿。如果再繼續吸收下去,他擔心自己會不會因此而爆體身亡。這時,位於他體內的死之力突然分成兩股,兩股力量的性質一樣,但運轉的方式卻大大不同。

感受到這種奇特的變化,冷軒不由大吃一驚。只是一瞬間,他便明白鍾平對逆天訣所做的修改。生死境界的強者,體內擁有生之力和死之力,兩種力量猶如陰陽,相互交織,維持著身體的平衡。

剛開始的時候,他以為鍾平要打破這種平衡。但現在看來,鍾平並非要這麼做。或許,這種平衡連他都不敢輕易破壞。所以,他使用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將死之力分成兩股,把其中一股力量當做生之力,仿照生死兩種力量在體內運行。

但是,他唯一不確定的是,這樣做是否有效。

雖然將其中一股力量當做生之力來運行,但它的本質仍舊是死之力。當這兩股力量流經體內,匯聚在丹田時,不知道能否相互融合,這才是最重要的問題。如果中間出現一點問題,那他都有可能身亡。

不過,正如他心中所想的那樣,不管有多少顧慮,他只能全部拋開,專心按照鍾平的指導去做,這是他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此時,一旁的鐘平認真的注視著冷軒,感受著他身體的變化。相比冷軒,他同樣很緊張。他身為主宰,無論是見識還是閱歷都遠超他人。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是萬能的。例如眼前冷軒所修鍊的功法,他只是根據自己的理論進行了改良,卻從未嘗試過是否可行。

因此,他也很想知道,冷軒到底能不能成功。如果冷軒知道自己成了鍾平的小白鼠,不知道他會作何感想。

時間緩緩流逝,周圍的死之力已經全部被冷軒強行吸入了體內。

此刻,在他的身體中,兩股死之力迅速運轉,馬上就要進行接觸。

感受著那兩股力量運行的路線,冷軒的心不由提了起來。

「轟!」當那兩股死之力終於接觸到一起時,冷軒感覺自己的意識海彷彿爆裂開了,瞬間喪失了神智。與此同時,那兩股死之力在他的體內瘋狂的衝擊著,想要進行融合。可是,唯有生死之力方能融合,而這兩股力量都是死之力,不但不能融合,反而相互排斥起來。

一時間,暴戾的死之力在他的體內肆意的流轉,摧殘著他的魂魄。

看到冷軒的魂魄之體再次變淡,鍾平的面色不由變了變。

「不行嗎?」他輕嘆一聲,忍不住轉過頭,不想眼睜睜的看著冷軒消失在自己面前。可是,就在這時,一直閉著眼睛的冷軒猛地睜開眼,眼中爆出一股赤紅的血色,猙獰而可怖。

這突來的變化,立刻吸引了鍾平的注意。就在剛才,冷軒的魂魄之體還在逐漸變淡,但此刻,他的魂魄卻突然爆發一股璀璨的紅光。不但如此,他彷彿在承受著劇烈的痛楚,面色猙獰無比,口中連連咆哮出聲,發泄著自己的痛苦。

「冷軒,冷軒……」鍾平嘗試著叫喚了兩聲,但冷軒卻仿若未聞。

忽然間,那股奪目的紅光猛地一收,瞬間消失,連同冷軒的魂魄之體都不見了。看到這一幕,鍾平眼神微凝,怔怔的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唉!」一聲長嘆,所有的希望和失望,都包含其中。

「死了么?」這時,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傳來,不是別人,正是血女。

她冷笑了笑,道:「死了好,我早就警告過他,讓他別多管閑事,誰讓他不聽。」

「你已經在仇恨中迷失了自己。」

「那還不是你逼的。」血女冷冷道,「他的死應該記在你的頭上,如果不是因為你,他又怎麼會落到這種下場。你要知道愧疚的話,就該自裁謝罪,免得更多無辜人因為你而受到連累。」

「你會在乎那些無辜人的性命?」

「不會。」

「既然如此,又何必說這種話。」鍾平別過頭,不想再跟她多言。

見狀,血女冷笑一聲,道:「你不肯自裁也好,這樣我才有機會繼續折磨你。」話音落下,鍾平的周圍再次湧現出熊熊的烈焰,灼燒著他的肉身。

距離瑞蘭城外數百公里的一片山林中,風烈聽從冷軒的交代,帶領著眾人在此駐紮。經過幾天的相處,風烈跟張羽他們已經對彼此有了初步的了解。有冷軒這條紐帶在,大家相處的非常和睦。

「佟城主,冷軒沒說什麼時候回來嗎?」臨時搭建的帳篷中,風烈幾人圍坐在一起,對佟岩詢問起了冷軒的去向。

「他有事要處理,可能要花上幾天的時間。」佟岩道。他知道冷軒幹什麼去了,只是礙於那個人的身份,他不便多說。頓了頓,他接道:「各位,冷小友要是回來的話,麻煩你們轉告他一聲,就說我們師徒先回陵城了。」

「前輩要回陵城?」張羽微覺訝然,道:「反正陵城沒什麼事,不妨多等幾天好了。」他當然想留住佟岩,如果佟岩走了,那肖妍跟身為都會離開。一下子走了兩位至尊強者,要是再碰到什麼危險的話,單憑他一人肯定應付不來。

佟岩淡然一笑道:「你不必擔心,鬼王他們暫時不會來找麻煩,你們只管安心呆在此地。再說,陵城還有事情等著我們去處理。」

張羽無奈道:「那好吧,既然前輩執意要回去,那我就不多留了,路上當心。」

一眾人目送佟岩他們走後不久,風烈的一名手下突然趕到身邊,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也不知對方說了什麼,風烈的神色有了明顯的變化。「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話落,他把狂虎獸叫到身邊,道:「跟我來。」

二人避開其他人,徑直來到一座搭建在山林邊緣的帳篷內。走進帳篷,風烈跟狂虎獸立刻看到一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端坐在裡面。在他的身後,畢恭畢敬的站著一名青年。

看清楚那人的長相後,狂虎獸頓時吃了一驚,道:「怎麼是他?」

對方掃了他二人一眼,笑容淡淡道:「兩位,好久不見了。」

狂虎獸沉聲道:「燕乘風,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很早之前就在黃泉了。」燕乘風笑著抬起手,「兩位,請坐。」

「你是從哪裡得知我們的下落?」風烈問道。

「我自有我的手段。風大人,別緊張,我沒有惡意。上次如果不是我出手幫忙,你以為冷軒能輕鬆救出你們?目前而言,我跟你們是同一條戰線上的人。」

聞言,風烈和狂虎獸對視了一眼,然後在他身旁緩緩落座。

「你這個時候跑來找我們,是不是有什麼事?」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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