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五章

王希嵐走後,屋子裡頓時陷入一片靜默之中。於弋的胳膊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蒼白的臉上稍稍恢複了血色。

門吱地一聲被推開,兩個人的目光同時看過去,是過來換液的護士,後面還跟著一個醫生。

醫生詢問了於弋一些簡單的問題,於弋在床上愛答不理的,齊明鑫只好在一旁代替於弋說了他的情況。醫生又給於弋量了下體溫,隨後才離開病房。

又過了半個小時,於弋從觀察室調到了高級病房,這才算是折騰完了。

齊明鑫一臉的睏倦,在一旁坐著也不敢說什麼,幫於弋倒的那杯熱水已經涼了,於弋也沒喝一口。

牆上的掛鐘已經顯示凌晨兩點多了,齊明鑫覺得於弋差不多睡著了,便想挪到他的身邊去看護他。

結果齊明鑫的屁股剛挨到凳子,就聽到於弋冷冷的話語。

「你怎麼還不走?」

齊明鑫低聲朝於弋說:「我走了誰來照顧你?」

「我不需要人照顧,更不需要別人可憐。你放心,這種傻事只有一次,以後不會去做了。」

齊明鑫的心頓時涼了一大截,發腫的臉上露出落寞的神情。

「我不是可憐你,我只是想在這裡照顧你。」

「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想讓我走就讓我走?你想留下來就留下來?你想陌生人就陌生人?你想繼續朋友就繼續朋友?……這個世界是你們家造的么?」

「不是。」齊明鑫低頭應了一聲。

於弋撇了齊明鑫一眼,看他現在這傻乎乎的模樣心裡就一陣來氣,於是乾脆地揮揮手朝齊明鑫說:「趕快回去睡覺吧,明天還得上班呢。你那漂亮女同事看不到你,會著急的。」

「於弋。」齊明鑫忽然開口喚道。

於弋沒好氣地扭過頭,問:「有事么?」

齊明鑫定了定神,「我不走了,我以後都陪著你。」

於弋眼神一怔,但腦子裡的理性小人兒立刻讓他清醒過來。

「不需要你陪著,我於弋沒到那麼可憐的地步,我身邊的朋友要多少有多少。」

「可我和他們不一樣。」齊明鑫忽然開口接道。

於弋哼笑了一聲,「有什麼不一樣?你比他們更知道怎麼折磨我?你的頭上帶著我們相處六年的光環,所以你更有資格牽扯我的心情?」

「可我……」

「可你連做朋友的資格都不給我,到現在仍然是陌生人一個。」

「我已經……」

「你已經後悔了,又想做朋友了是吧?告訴你,我於弋不交你這個朋友,我沒那麼賤骨頭……你……你哭什麼?」

齊明鑫坐在一旁沒說什麼,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

在於弋的印象里,他很少見到齊明鑫哭,雖然他的脾氣溫和,可骨子裡有一股倔勁,很少見到他當著別人的面掉眼淚。當然除了那次喝醉酒,那是酒精的作用。

難道王希嵐說的是事實,自己受傷的時候他真的掉了幾滴鱷魚的眼淚?

於弋最初還是熟視無睹,可看得時間長了,心裡一軟,朝齊明鑫說:「你哭什麼?剛才我打你的時候你都沒哭,現在我就說了你幾句,你就哭了?」

齊明鑫不吭聲,用青紫的手擦了擦眼淚。

於弋用另外一隻沒受傷的胳膊朝外伸著,費力地抽了兩張紙巾,遞到齊明鑫的面前。

「快點兒擦擦,這麼大的男孩子還掉眼淚,羞不羞啊你。」

說完,於弋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又把男孩改成了男人,重新將這話說了一遍。

齊明鑫悶聲不語的伸手去接,結果被於弋一把拉了過去,上半身跌在床上,倒進了於弋的懷裡。

齊明鑫怕壓到於弋那隻受傷的胳膊,想要起身,結果又被於弋按了下去。

「乖,別哭了,是不是把你打疼了?」

於弋徹底卸下冷血的面具,一邊摸著齊明鑫被打得青紫的傷處,一邊心疼地問。

齊明鑫搖搖頭,有些執拗地說:「再怎麼疼也比不上你自己身上的傷啊,我氣你你就朝著我來唄,幹嘛和自己過不去。」

「你要是不氣我,我能做出這種傻事么?」

「我哪兒氣你了?」齊明鑫有些心虛地回了一句。

於弋立刻雙眉倒豎,將齊明鑫朝外推,「去去去,一邊去,我這裡不歡迎翻臉不認人的人。」

齊明鑫不撒手,死死摟著於弋。

於弋心裡一動,忽然有些傷感地說:「你好久沒這樣對我了,真是的,又要上當了……」

齊明鑫神情一怔,忽然仰頭朝於弋說:「我真的不走了,我以後都陪著你。」

「這話你剛才說過了。」於弋朝齊明鑫的頭上輕輕拍了一下。

「我是說我們和好吧。」

「……」

於弋皺了皺眉,朝齊明鑫說:「你吐字清楚一點兒。」

「我吐字不夠清楚么?」

於弋搖搖頭,他是真的怕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們和好吧,我想明白了。如果我能愛上鄭可可,那我一定和你徹底決裂。如果我做不到,那……就不要欺騙別人,也欺騙自己了,這種生活我過夠了。」

於弋沉默不語,表情有些複雜。

齊明鑫的試探性地朝於弋問:「你是不是想說『你想和好就和好?,你想分開就分開,你想做陌生人就做陌生人,你想變成戀人就變成戀人?』,我……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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