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病人家屬

林耀指著關澤喊完一嗓子之後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腦子裡跟過了十幾趟高鐵似,唰唰唰不知道唰什麼呢,反正就是亂七八糟一片。

耳朵也聽不見了,除了轟隆隆就是咣噹噹,視線都快模糊了,感覺自己太陽穴一蹦一跳的跟著心臟不怎麼規則但節奏感特強地蹦著。

甚至僵直的身體都跟著心跳前後晃動,讓他不得不僵著腿又往前邁了半個鞋的距離以便站穩。

「你怎麼回事!」張興繼林耀暴喝之後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他一回頭看到就站他後邊兒的林耀時,簡直就差把眼珠子摳出來舉手上放過去瞅瞅了,「你怎麼來的!」

「跟您這一路我不容易,」林耀沖他呲著牙笑了一下,又把目光盯到了關澤表情有些錯愕的臉上,聲音依舊有些撈不回來,帶著顫抖,「關澤,你真夠絕的!」

「林耀你……」關澤怎麼沒也想到林耀會跟在張興身後就這麼一點兒預兆也沒有地出現在他面前,這大概是他最近十年來頭一回因為震驚說不出話來。

「我什麼?」林耀終於從混亂和激動中回過神了,他走到關澤面前,三步,從門口到關澤面前只用三步,但這之前他為了這三步經歷的各種情緒全在這一瞬間涌了上來,「我什麼?我怎麼跑來了?我為什麼跑來了?」

關澤沒說話,林耀聲音挺宏亮,但整個人看上去都很憔悴,臉色不太好,眼睛裡有血絲,讓他覺得很心疼。

「你跑什麼?你覺得這些事你跑了扔我一個人傷心兩天就完事兒了嗎你當我三歲啊玩具沒了哭一鼻子抹乾眼淚兒扭頭就摸下一個玩具了嗎?」林耀瞪著關澤,從光頭瞪到腦門兒再瞪鼻子,「我告訴你!小爺一個破汽車玩得軲轆都沒了仨我還當寶呢我爸給扔了的時候我他媽憂鬱了快一年一想起我那一個軲轆的車我就揪著心何況是個人!」

關澤還是沒說話。

站在一邊的張興估計是不適應林耀說話的方式,有點兒懵,想說什麼又好像搞不明白狀況,愣了一會兒轉身走出了病房把門給帶上了。

「我說過我一開始是沒想那麼多以後怎麼辦,但不表示我永遠都不會想!」林耀咬著牙,「關澤你太小瞧我了,你別成天給自己催眠真當我是小孩兒呢!」

「你知道我頭天晚上還跟你說晚安第二天去公司你就沒影兒了我上你家也找不著人打手機也打不通我什麼感覺么!被人推開甩到一邊的感覺是什麼樣的你最清楚!」林耀說著說著眼眶就開始發酸,他胡亂揉了揉眼睛,他不願意在罵人的時候哭出來,「你說!你想沒想過我被你這麼推開甩到一邊兒找不著人的時候是什麼感受!」

林耀揪著關澤的衣領吼:「說啊你個王八禿子!」

關澤把林耀揪著他衣領的手拽開,一把摟住了他,胳膊收得很緊。

關澤有力的胳膊抱住自己的那一瞬間,林耀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關澤身上他熟悉而又像是幾百年都沒有感受到了的氣息讓他再也扛不下去,把下巴往關澤肩上一擱:「我真想揍你啊……」

「對不起,」關澤的唇在他耳朵上輕輕碰了一下,聲音很低,「真的對不起。」

「對不起管屁用啊,」林耀聲音抖得厲害,他抬起手摟住了關澤的腰,胳膊也跟著哆嗦,「操,你瘦了好多,醫院不給飯吃么。」

「不好吃,太清淡了吃著沒勁,」關澤低頭埋到林耀肩窩裡,鼻尖在他脖子上蹭著,「我說,你是怎麼找過來的?」

「別問了,反正夠折騰的。」林耀閉上眼睛,眼淚從臉上不斷淌下來流進嘴裡,他舔了舔嘴唇。

「吃東西了沒?」關澤在他背上拍了拍,鬆開手看著他,從旁邊的小桌上抽了幾張紙巾在他臉上按了按,「哭得這是決堤了啊。」

「早上都沒顧得上吃呢要趕著去機場,你哥們兒真牛訂個不到十點的航班我六點就出門兒了怕路上堵,」林耀接過紙巾低著頭擦眼淚,他說不上來現在自己是什麼感受,就覺得迷迷瞪瞪跟做夢似的,「不過我不餓。」

「我換個衣服出去吃點兒吧,」關澤揉了揉他的頭髮,「張興也沒吃吧估計。」

「嗯,」林耀扭頭從門上的玻璃往外看了看沒看到張興人在哪兒,回過頭看著關澤他又忍不住眼淚了,趕緊用紙巾按著眼睛,「你到底什麼病啊?」

「有個良性腫瘤,」關澤笑了笑,穿上外套,「明天一早手術……」

「什麼!明天就手術?」林耀吃驚地喊了一聲,舌頭差點都被他吐出來了,「你真他媽……禿驢你真他媽可以啊,這種事都……」

關澤走到他面前,捏著他下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道長息怒。」

「息……息你大爺,」林耀讓他這個輕輕掠過的吻弄得有點兒暈乎乎,「道長想抽你一拂塵。」

張興站在外面走廊的窗戶旁邊,看到他倆出來,用詢問的眼神往關澤臉上掃了掃。

「沒事兒,」關澤沖他笑笑,「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

林耀很警惕地盯著關澤,他不願意讓張興知道他和關澤的真實關係,自己之前跟神經病一樣天天跟著張興的行為要加進了這層關係,立馬會讓他沒辦法再面對張興。

「我小弟,」關澤看了他一眼,又拍拍張興的肩,「張興張天使,我哥們兒,這次我病的事都是他給我幫忙的。」

「張哥,」林耀猶豫了一下向張興伸出手,「我是有急事找關澤,之前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您千萬別介意。」

「沒事沒事,」張興伸手跟他握了握,又往關澤那邊看了看,「關澤你……」

「我現在情緒很穩定,」關澤轉身往電梯走,「心情不錯,去門口吃點兒東西吧。」

吃飯的時候張興沒有提之前林耀跟粘頭髮上的口香糖似的纏著他的事,只是跟關澤聊了聊手術的事,又打了個電話給老爺子要幫盯著。

林耀一直沒怎麼說話,他心裡還在翻騰,吃一口就往關澤臉上掃一眼,要不是張興在他對面坐著,他估計飯都懶得裝樣子吃了,直接就盯著關澤不幹別的。

「剛我抽空去旁邊護士站問了一下,讓給推薦個有經驗的陪人,」張興吃了口菜,「你手術完了得有段時間不能動,要有人幫著,我讓聯繫個細心點兒的小夥子,女的我怕人折騰不動你……」

「嗯。」關澤點點頭,看著林耀,似乎是在等他的意見。

林耀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不知道什麼玩意兒,張興和關澤談話的內容他只挑著跟病情有關的聽,別的都沒太過腦子,這會兒關澤看著他,他愣了半天才說了一句:「你腦袋不冷么?」

關澤樂了,摸了摸自己的頭:「你是跟我這腦袋過不去了是吧?」

「沒,其實你光頭比我想像中的好看,」林耀有點兒不好意思,從包里拿出自己的滑雪帽扔到他手邊:「戴上吧,太顯眼了我總忍不住往上頭看。」

吃完飯張興要去老爺子家,沒再跟他倆回醫院,在醫院門口他把關澤叫到了一邊:「我就不問你是怎麼回事兒了,反正我看你心情還不錯,不過我得提醒你,別太激動知道么?要休息好,明天一早就手術,不能出什麼岔子的。」

「知道,」關澤笑笑,在張興胳膊上拍了兩下,「這段時間你為我的事操不少心,估計那小子也沒讓你安生,回頭我得好好謝你。」

「咱倆不說這個,」張興嘖了一聲,又扭頭看了看林耀,臉上的表情很無奈,「得虧你不是欠了他錢,要不你跑月球上去他估計能自己造個飛船追上去。」

回到病房裡,關澤換回病號服,護士又拿了葯過來,測血壓量體溫地折騰了一通之後看到了站在一邊的林耀:「你是病人家屬?」

「是,」林耀一定家屬這倆字立馬跟嗑了葯似的一個勁兒點頭,「是是是是……」

「有家屬在就好,我跟你說啊,明天手術是全麻,出來以後都是插著導尿管的,還有監控儀器,你要辛苦點兒照看著。」

「放心,他在哪兒我在哪兒呆著,保證寸步不離。」

「也不用這麼誇張,不是還請了陪人嗎,你就看著點兒就行,晚上受點兒累少睡點了,」小護士不知道他激動個什麼勁,看了他一眼往外走,「好好休息了,別讓他再到處跑了知道嗎?」

「知道!」林耀就差立正敬禮了。

「你請了幾天假?」護士關門出去之後關澤靠在床上問了一句。

「三天,」林耀拿了張椅子坐到床邊,撐著床沿抓著關澤的手,「這個不是重點了,我三天之內肯定不回去,大不了辭職。」

關澤輕輕嘆了口氣,捏了捏他的手:「這幾天折騰夠嗆吧?臉色真難看。」

「你也知道折騰啊?」林耀一提這事兒就鼻子發酸,「我真沒法說你,咱倆視頻那天我本來有重大喜訊要通知你的,為了正式點兒我才一直憋著想第二天跟你,結果你沒影兒了,我真……」

「什麼重大喜訊?」關澤摸摸他的臉,又在他擰著

的眉頭上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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