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林宗出去買完煙回來之後,林耀一直心情很好,跟著奶奶學了一段扇子舞,奶奶很嚴肅地跟他說:「這個舞很好的,你上回不是說中午在公司活動的時候是做操和打太極嗎,換成這個舞也可以的,就是你跳得有點太難看了……」
「奶奶你快饒了他們公司同事吧,」林宗在一邊坐著,拿著煙準備點,「他是不是還得拿把扇子去上……」
「別在我屋裡抽煙!」奶奶沒等林宗話說完就指著他喊了一聲,「出去抽!要不就去廚房抽!」
「知道知道知道……」林宗跳起來跑進了廚房。
「你哥真討厭,跟你爸一個樣兒!」奶奶一直盯著林宗進了廚房才轉過頭來拍了拍林耀,「來,咱們繼續。」
「嗯。」林耀舉著扇子跟著奶奶拐著腿擺好pose,他這樣子要讓關澤看到不定樂成什麼樣了,不過那也比關澤的鐵梅扮相要強。
想到這兒林耀嘴角忍不住勾出了個微笑,奶奶一看感覺他還挺樂在其中,於是勁頭很足地接著指點。
在奶奶家吃完晚飯,又陪著聊到十點多,林耀才回了家。
一到家老媽就捧著從奶奶那裡搶來的一套飄逸的太極服跑上了樓,說要試下能不能當睡衣。林耀在客廳呆了一會兒,老爸開始和林宗討論生意上的事之後他才拿了手機也回了自己房間。
拔通關澤號碼的時候,他的心一直跳得很厲害,聽到關澤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的時候他差點脫口而出對著電話吼一聲——特大喜訊!新老顧客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全部兩元!一律兩元!
「回家了?」關澤聲音有點兒迷糊,低沉中透著懶散,那邊的背景聲音是電視新聞。
「嗯,跟我奶奶學一下午扇子舞,累死我了。」林耀站在窗邊,對著窗戶傻樂了好一會。
「跳給我看看。」關澤突然說。
「啊?」林耀愣了愣,「怎麼看,明天去公司跳給你看吧,為你我豁出去這張帥臉不要了。」
「視頻,」關澤想也沒想就說,「咱倆還沒視頻過呢。」
「行,」林耀伸腳在電腦機箱上踢了一下開了機,他的確是沒跟關澤視頻過,主要是天天見面兒,沒想過視頻這事兒,「你看了別笑我。」
「你還沒被人笑習慣么?」關澤樂了。
「你笑我還沒笑膩呢么!」林耀很無奈。
「沒呢。」
視頻彈開的時候,林耀看到了關澤半靠在椅子里,光著上身。
「站起來我看看,」林耀頓時來了精神,撲到屏幕面前用手在關澤身上戳了戳,「你丫是不是什麼也沒穿?」
「穿了。」關澤笑了笑沒動。
「不可能,你一個人在家就沒穿衣服的習慣,」林耀敲了敲屏幕,「快站起來讓老公看看。」
關澤慢吞吞地站了起來,林耀看到了運動褲,有些失望地喊了一聲:「你怎麼真穿著褲子啊。」
「喲,」關澤坐回椅子里靠著,「你想什麼呢。」
「沒什麼,」林耀抓抓頭髮,往後退了兩步,又跑到門邊聽了聽,老爸和林宗還在樓下客廳里說得熱鬧,他跑回電腦前,「不配樂了哈,我給你扭兩下。」
「嗯。」關澤點點頭,手指撐著額角,眼裡全是笑。
「想笑你就笑別憋著不用給我面子。」林耀從桌上抓了本雜誌當扇子,扇了兩下之後開始按奶奶教的步子開始扭。
「哎喲。」關澤沒忍住樂了,伸手把設置好的視頻錄製點了開始。
林耀唱歌一流,但跳舞簡直沒法兒看,特別是這種老太太最喜歡的舞,他跳得跟卡碟了似的,一個動作跟一個動作之間完全沒有銜接,一水兒的分解舞步,看得關澤無論如何也忍不住笑。
「等等我想想下個動作……」林耀舉著雜誌定格在畫面中,思索著下個動作。
「不著急慢慢跳,跳得真好。」關澤勾著嘴角說了一句。
他並不在意林耀跳出什麼樣來,跳得好還是傻都沒所謂,他只是想看到這個人,看到這個人在他面前笑,說話,走來走去。
至於他笑什麼說什麼走來走去做什麼,都沒有關係,他只需要感覺到這個人的存在就可以。
林耀一小段磕磕巴巴跳了十分鐘才算折騰完了,坐回電腦前的時候腦門兒上都閃著汗珠了:「哎你別說,要不說我奶奶身體好呢,就這玩意兒,天天早上跳倆小時,比早操累人多了。」
「你以後也早鍛煉吧,」關澤靠在椅子里,看著林耀對著視頻整理頭髮,「早上去跑跑步比你一個月撐死了去三回健身房管用多了。」
「要不這麼著,」林耀突然對著屏幕笑了,「你以後早鍛煉別在樓下轉了,你開車過來到我家,然後咱倆一塊出去跑,你陪著我我能堅持,要不我肯定懶得動。」
「過段時間吧。」林宗說了句模稜兩可的話,林耀這話說得他心裡一陣發酸。
「嗯等你頸椎好了的,這段兒也太冷了我吃不消。」
林耀趴在電腦前跟關澤聊了半個多小時,聽到林宗趿著拖鞋的特有腳步聲在二樓走廊上響起的時候他才跟關澤說了一聲關掉了視頻,就算林宗肯幫他,他也不太願意讓林宗突然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他在跟關澤視頻。
但林宗今天破天荒的,從他有自己獨立房間之後到現在頭一回,站在他門外敲了門。
「你敲門?」林耀打開門的時候相當吃驚。
「嗯,誰知道你在幹嘛呢,」林宗沒進屋,只是靠在門框上壓低聲音,「你這段時間消停點兒,不要在過年之前一衝動去找媽說,過完年我會找時間跟她說的,但如果說不通,我只能保持我原來的態度。」
「嗯!」林耀點點頭,只要林宗肯幫他,就有希望。
「睡吧,」林宗指了指他的眼睛,轉身往自己房間走,「你這幾天黑眼圈都熬出來了。」
「哥,」林耀小聲叫住了他,「你果然還是心疼我的。」
「廢話,我就這一個弟弟。」林宗沒回頭,說完就進了屋。
雖說還有兩個多月才過年,但街上已經開始有了點兒年味兒,小時候林耀就是從這會兒開始進入對過年的各種極度興奮的想像。
他今天出門挺早,開著車在路上一直盯著四周看,想找找還有沒有比包子更浪漫一些的見證禮物,但這個時間除了早點鋪子,基本也沒別的店開門。
油條油餅豆漿花捲蛋糕麵包小籠包……
林耀最終選擇了蒸餃,並且跟老闆磨了半天最後連餃子帶籠屜一塊兒買了下來,用袋子裝好放到了車上,心滿意足地往公司開去,一路上他還一直琢磨著該找個什麼借口拎著一個籠屜去市場部找關澤。
今天上班路上沒有碰到關澤,進了停車場也沒在老地方看到關澤的車,林耀覺得有些奇怪,關澤這種工作狂居然遲到?
從電梯里一出來他就掏了手機撥關澤的號碼,讓他意外的是,關澤手機是關機的。
他往市場部那邊看了一眼,進了設計部坐到自己座位上,把蒸餃放到桌子下邊兒。這得藏好,要不就辦公室里這幫永遠都跟餓了十天半個月的難民看到了,能連籠屜一塊兒搶走吃了。
猶豫了一下,林耀又拿出手機撥了橫刀的號碼。
關機。
林耀開始有些不安,關澤手機基本不會關機,就算那個私人號碼關機,他的工作電話卻從來都是開著的。
去醫院了?在檢查不能開手機?
林耀坐在座位上對著電腦發愣,就算是要檢查,關澤也不可能不告訴他一聲,可現在別說電話,連簡訊他都沒有收到,再說昨天晚上還聊了那麼久,關澤也一直沒提今天有別的安排。
出什麼事了?
在自己座位上愣了十分鐘之後,林耀坐不住了,他站起來直接去了市場部。
從市場門的門口就直接能一眼看到關澤的辦公室,百葉窗是拉開的,裡面沒有開燈,沒人。
「林耀,有事嗎?」胖燕兒端著一杯水從他身後走了過來,「找誰啊?」
「你們關總監呢?沒來嗎?」林耀轉過身有些著急地問。
「不知道啊,平時這會肯定已經到了,」胖燕兒邊往裡走邊沖市場部秘書那邊問了一句,「哎關總今天怎麼沒來啊?」
「請假了。」秘書回答。
「請假?」林耀愣了,關澤請假了?關澤請假居然沒告訴他,他有些不能相信地看著秘書,「請病假嗎?」
「事假,」秘書笑笑,「有事找他啊?是要聯繫客戶嗎?」
「不,不是,別的事,」林耀覺得自己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了,「請了多久啊?」
「這個不清楚哦,這要邱總才知道了,她通知的我,反正就是說關總什麼時候辦完事了什麼時候回來……」
林耀沒再聽她後面還說了什麼,他整個人都亂成了一團,不知道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關澤一聲不響沒有任何預兆地請了一個只有開頭沒有結尾的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