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怕屁啊有我在

林耀這輩子碰到過的倒霉事兒不少,比如作弊的時候把紙條砸在了監考老師臉上,跑步的時候皮帶斷了,坐海盜船的時候張嘴大叫嘴裡的口香糖掉在了對面小姑娘的臉上,趴窗戶上偷聽林宗跟小女朋友打電話結果摔進了屋裡……

但還沒有哪一次能讓他像現在這樣全身僵硬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

他居然把那張畫發到了市場部的公郵里?

他居然把畫著關澤和他還有陸小騰同學的畫發到了市場部的公郵里?

「這不可能啊,我怎麼能幹出這種事?」林耀覺得有些暈,趕緊用手撐著牆,「你沒逗我吧?我膽子統共就兩顆芝麻那麼點兒大,經不起嚇的啊!」

「誰有功夫上班時間打個電話專門逗你玩。」關澤嘆了口氣。

「那你還不馬上刪了你給我打電話幹嘛!」林耀壓著聲音,他連往市場部辦公室那邊看過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我倒是想,別人比我先看見,」關澤笑了笑,「都說挺可愛的,你要不要過來給大家解釋一下你的創意?」

「創意個屁啊創意!你看不出來我畫的是什麼嗎!」林耀覺得汗都下來了,雖說同事都是年輕人,未必對這些事會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應,但這種莫名其妙發張畫到公郵的行為怎麼想都像是早上出門喝多了沒放冰箱的牛奶。

「畫的不是你爸你哥和你么?」關澤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啊?」林耀愣了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靠!是啊!這明顯是老爸老哥和他!儘管老爸從來沒帶他和林宗去過遊樂園,但這個解釋實在很靠譜!

他對著牆壁很激動地一個勁兒點頭:「大俠您真有主意!」

林耀舉著杯子往市場部走,雖說就算是爸爸帶著倆兒子的畫,發到市場部也有些莫名其妙,但他還是決定過去露個臉,以免顯得底氣不足做賊心虛。

快到吃飯時間了,市場部的不少人都沒在幹活,關澤也沒在自己辦公室里,而是站桌子邊兒跟幾個同事聊天兒。

「哎林耀你來得正好,」一個小姑娘看到他進來就笑了,這小姑娘叫張妮,玩具設計就是她的客戶,「剛那畫什麼意思啊?」

「那個畫啊,那個畫是……」林耀抓抓腦袋,有些心虛,「那是我爸帶我哥和我去遊樂園。」

「是嗎?爸爸帶小孩兒去遊樂園?」張妮想了想,「這是咱那個玩具廣告的創意嗎?這個切入點不錯啊。」

「啊?」林耀餘光掃了一眼關澤,發現他正低頭假裝看報紙,嘴角沒忍住的笑容擋都擋不住。

「真是啊,」旁邊有人接了一句,「那個玩具不就是小男孩兒愛玩么,老爸帶著兒子玩之類的,這個想法挺好的,說實話好多老媽未必會給孩子買這玩意兒,抓住老爸的心理挺不錯的。」

「那我跟客戶說了啊?」張妮看著林耀,「你怎麼不直接發我郵箱啊,還發公郵。」

「我點錯了……」林耀喝了口水,他這句話是實話,雖然他還沒想通自己是怎麼點錯的,但只要沒引起懷疑就好。

只不過,創意就這麼改了?那他之前折騰了好幾天的設計就這麼廢掉了?林耀對於幾句話之內就莫名其妙地改掉了自己之前的創意半天都沒回過神來,靠啊!之前那麼多天白乾了?

這他媽上哪兒說理去啊!

「這個是我今天想到的,」林耀在無奈之中為自己之前的工作進行最後的努力,「前面還有別的想法,要不下周約客戶過來挑吧。」

「也行,」張妮點點頭,把那張畫放了全屏,笑眯眯地看著,「哎我很喜歡這個啊。」

「拿去玩吧,」林耀垂頭喪氣地說了一句,又往正在偷笑的關澤那邊掃了一眼,突然發現關澤居然戴了眼鏡,「關總你近視啊?」

「沒,不是我的眼鏡,」關澤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看著他,「都說你畫的那個爸爸像我,所以我戴個眼鏡區別一下。」

「你……」林耀真想一杯咖啡都扣到關澤臉上去,好不容易這事兒有希望過去了,居然還往這上面提!

「是挺像的,」另一個小姑娘用手指擺了個四方框,對準關澤,「關總,要不明天組織咱部門的人去遊樂園玩玩唄。」

「就是就是,林耀那話說得好,好久沒去遊樂園了,」立馬有人附和,「特邀林耀參加。」

林耀一聽這話,一句「快給老子住嘴」差點就脫口而出,他很悲憤地喝了口咖啡,把這倆字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創意被莫名其妙換了也就算了,居然連遊樂場之行也要換成他媽集體參加?還特邀?合著要不特邀,自己連去的資格都被取消了?這叫什麼事兒啊!

他迅速把目光指向關澤,丫要敢說明天市場部集體去遊樂園,他就敢把這杯咖啡一不小心倒在市場部總監的衣領里!

關澤沖他笑了笑,伸了個懶腰轉身往自己辦公室走:「快別折騰我了,明兒我要帶兒子去動物園。」

「啊……」幾個小姑娘失望地拖長了聲音。

林耀鬆了口氣,把咖啡一口喝了,雄糾糾氣昂昂地走出了市場部。

回到自己座位上剛坐定,還沒從之前的混亂中平靜下來,內線電話就響了,林耀拿起電話:「您好設計部。」

「沒事兒吧你?」關澤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

林耀趴到桌上,皺著眉沖電話里抱怨:「您給出的主意真不錯,一句話把我一星期的活都給報廢了。」

「那怎麼辦,要不你再跟張妮說一下,那畫是發給我的?」關澤樂了,「我真不介意。」

「閉嘴吧你,」林耀揉揉鼻子,「我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我現在腦子亂得很,我從來沒幹過這麼蠢的事兒。」

「是么,我以為你已經習慣了呢,我都快習慣了。」關澤的語氣很輕鬆,聽上去完全沒把這事兒當個事兒。

「您能不說這些么!這是圓過去了,要沒圓過去呢?」林耀抽了張紙胡亂在臉上擦了幾下,「我這身冷汗到現在都沒下去呢!」

「怕屁啊,」關澤敲了敲電話聽筒,「有我在,什麼都能幫你給圓過去。」

關澤這句很隨意的話讓林耀瞬間全身發軟,臉都貼到桌面兒上了,他嘿嘿嘿地沖電話樂了半天:「這話我愛聽。」

「你以後別老暈暈糊糊的,下回你要寫封情書發到邱總郵箱里,我還真不知道怎麼給你圓。」

「別咒我!我不會給你寫情書的!」林耀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惡得連鼻子都起皺了,「你以後給我送花的時候別送錯了辦公室就行!」

「我從來不幹這種事,」關澤還在笑,「明天你是跟我一塊兒過去接陸騰呢,還是我帶著他去接你?」

「我跟你一塊兒去,」林耀想也沒想,當然是他倆一塊兒去接陸小朋友比較有感覺,「哪能讓小朋友過來接我。」

「那行,早上別吃你老媽的愛心早餐了,我帶你倆去吃。」

「嗯。」林耀點頭,關澤這話說得很像是他真的帶了倆兒子出去,但林耀聽著還是很舒服。

老媽的愛心早餐,特別是周末的愛心早餐,六點半就開始弄了,得提前一天申請。

其實林耀早上起床的時候再說也來得及,他都沒想到自己去個遊樂園能興奮得一夜都沒怎麼睡踏實,沒到六點就醒了。

他把遊樂園裡所有的東西都在夢裡玩了一遍,早上不是尿憋醒的,也不是被早鍛煉的大媽拍手拍醒的,他覺得自己是被累醒的。

他在床上很愉快地翻滾了一會兒,抓過手機給關澤發了條信息:大俠幾點到?

八點。

林耀打了個滾兒跳下了床,一溜兒小跑進了浴室,開了水兜頭沖著。

又順手一把抓過洗髮精瓶子舉到自己面前,一掌拍在牆上:「咱老百姓!今兒真呀真高興!」

吼了兩句之後他忘了詞兒,於是又用「哼哼哈兮」把這首歌給填補全了。

從樓梯上往樓下蹦的時候,他看到了老媽正在榨果汁,跑過去摟著老媽的肩膀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媽你今天特別嬌艷。」

「是么?比咱家後院兒的小喇叭花兒怎麼樣?」老媽很開心地揉了揉他的腦袋。

「小喇叭花兒算什麼,跟你了比都是小皺巴花兒!」林耀看了看老媽手邊的水果,肉眼可見還沒有看到奇怪的東西,於是倒了一杯喝了。

「怎麼樣?我的新配方果汁,對付秋燥的。」老媽很期待地看著他。

「你……」林耀喝了一口就不得不憋住了氣,把這一杯不帶喘氣兒地喝完之後,他才抹了抹嘴,很無奈地撐著桌沿,「為什麼要在果汁里放苦瓜?」

「苦瓜清熱啊!現在天氣太容易上火了,」老媽拿出一個大密封杯把苦瓜桔子汁往裡倒,「你是不是要和同事出去玩啊?帶點兒吧,讓同事嘗嘗。」

林耀剛想說不用了,也就咱自己家的人能喝得下去這玩意兒,但又馬上想起了關澤那天喝下老媽的特製飲品之後的表情,他一把拿過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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