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有點兒生氣,確切地說,他很生氣,他不知道關澤是用什麼樣的神功保持這份波瀾不驚的平靜的,他在憤怒中迅速策划出來的原計畫是撲倒之後就狂吻一通,看看能不能破了關澤的神功,兔子逼急了還能蹦上牆呢!
但……門牙很疼。
他威風凜凜地騎在關澤身上,跟武松大叔打虎似的一手死死按著關澤胸口,一手摸了摸自己的牙,確定沒有鬆動,於是轉過頭惡狠狠地盯住正皺著眉的關澤。
兩秒鐘之後,他低頭再一次吻了上去。
你丫有種揍我。
關澤的唇很軟,帶著薄荷的清香,還能聞到他身上乾淨清爽的香皂味道。
林耀覺得自己全身都有些顫抖,這是關澤的唇,他正吻在關澤的唇上,他有著很漂亮形狀,笑起來時嘴角會微微向上的唇……他閉上了眼睛。
這是,他的,初吻。
關澤沒有動,靜靜地躺著。
林耀的唇帶著輕輕的顫抖壓在他唇上,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這種感覺……男人的氣息,林耀身上淡到幾乎聞不到的煙草味道,被一個男人吻住唇的感覺,他幾乎已經快忘掉了。
很久以前,關澤回憶的深處,曾經有過這樣一個吻,簡單的,並不深入的,輕輕觸碰後就離開了的一個吻。
他甚至已經無法分辯那個吻的真實意義。
同樣的感覺再次勾起了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記起的回憶。
關澤沒有動,林耀也沒有動,混亂的情緒稍微平息一些之後,他更不敢動了。
林耀你丫吃了變形金剛膽兒了!
被他壓著的姿勢保持了幾秒鐘之後,關澤推了推他的肩,偏開了頭,林耀聽到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大師,收了神通吧。」
「嗯?」林耀愣了,他認為現在這個時間應該是關澤揍他和他奮起反抗的時間,本來已經做好了被關澤一胳膊掄下床去的準備,他甚至都想好了從床上摔到地上時應該採取什麼樣的著陸姿勢,沒想到關澤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關澤轉回來跟他面對面,距離很近,他覺得自己都快對眼兒了,他調整了一下和關澤之間的距離,眨了眨眼睛,把焦距找了回來。
還有一件很尷尬的事。
他升旗了,而且就眼下這個姿勢關澤估計能感覺得到。
但重點還不是他升旗了,而是關澤似乎沒有什麼生理反應,他感覺自己就跟發情了抱著條人腿使勁的小狗似的,無比丟人現眼。
在林耀琢磨著是不是要用意念降旗的時候,關澤問了一句:「你跟人接過吻么?」
「沒有,」林耀看著依然平靜如常的關澤,覺得自己估計是沒本事能破得了關澤的神功了,這人跟和尚差不多,他嘆了口氣,「怎麼,你要教我么。」
關澤沒說話,沒預兆地抬手在他腰上推了一把,同時把腿猛地向上彎了一下,林耀瞬間在還沒有弄清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就已經被關澤掀到了床上,要不是那邊兒是牆,他可能會順著床跟滾桶似的就下去了。
林耀對於自己在關澤面前這種一擰手腕就啃被子,一推腰又啃被子的狀態非常憤怒,迅速地在原地翻了個身。
但沒等他坐起來發火,關澤突然翻身壓了過來,完全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直接吻住了他,順手還把他的衣服給推了上去。
林耀像是被扔進了鐵水裡,先是一愣,接著整個人就跟被點著了似的從頭到腳都沸騰了。
關澤捏了捏林耀的下巴,舌尖頂開了他的牙,探了進去,一點兒沒有猶豫地挑逗著,在他嘴裡有些霸道地翻攪吮吸。
相對於林耀那個蹭蹭嘴唇的吻來說,關澤的這個吻才叫吻。
林耀小片兒看過不少,想像意淫什麼的一樣沒落,次次擼管兒都能在腦子裡導演出一部動作大片兒來,但實戰卻是一片空白,對於關澤的進攻,他完全無法控制自己在一片混亂中做出任何回應。
如果關澤只是吻他,他也許使個大勁還能跟著糾纏一下,但關澤的手把他衣服推上去之後就開始在他身上遊走,時輕時重地撫摸揉捏讓他除了努力保持呼吸不讓自己在極度的興奮中被憋死之外,連自己眼睛是睜著還是閉著的都弄不清了。
關澤在他嘴唇上輕輕咬了一口,慢慢離開了他的唇,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扶在他腰上。
林耀喘息著,抓住了關澤撐著床的胳膊,他還沒從之前的興奮中清醒過來,有點兒發暈。
「真是一點兒經驗都沒有啊?」關澤摸摸他的額頭。
「……嗯,」林耀喘了一會兒終於能說話了,「我基本屬於模範暗戀者。」
關澤笑了笑,想回手去開燈,林耀趕緊抬手摟住他的脖子:「別開燈,我會一頭撞死在枕頭上的。」
「嗯。」關澤收回手,側躺到他身邊,把手搭回他腰上,手指在他腰上一下下劃著。
林耀閉上眼,他的慾望還在洶湧澎湃,他很想讓關澤繼續下去,但關澤似乎沒有這個打算了,這讓他憋得有點兒難受,可他臉還沒大到開口讓關澤繼續的份上。
他悄悄拉了拉自己的褲子,讓小兄弟能待得舒服點兒,整完褲子之後他想到了一個問題。
於是大著膽子往關澤身前蹭了蹭,發現關澤的反應不比他小,同樣是硬綳綳地頂著,他好不容易稍微冷靜了一些的腦子瞬間又開鍋了,忍不住說了一句:「你硬了啊。」
「我硬了很奇怪么?」關澤樂了,「多新鮮哪。」
「跟男人這樣你也會硬?」林耀覺得讓自己跟個姑娘這麼弄,自己估計不可能有這麼強的反應。
「主要是你……」關澤猶豫了一下,沒再說下去。
「我怎麼了?」林耀在黑暗中看著關澤被窗帘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勾出了輪廓的側臉。
「什麼也不懂連個回應都不知道給的狀態讓我很興奮。」關澤笑了笑。
關澤這句話相當直白,讓林耀一下覺得臉有點兒燒得慌,得虧沒開燈,要不估計看上去像根兒油炸大蝦。
「睡吧。」關澤躺了下來。
「我能……睡這兒么?」林耀很小心地問了一句。
「嗯,晚上不要搶被子。」
「我能……」林耀想說我能摟著你睡么,但現在已經不像之前那麼暈,這句他不夠膽子說出來,「算了。」
關澤沒問他想說什麼,仰躺著也沒再說話,林耀側過身臉沖著他盯著看,看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腦袋下面是空的,只得很不情願地坐了起來:「我拿枕頭。」
他不願意過去拿枕頭,他總覺得關澤有些捉摸不透,現在答應了自己睡這邊兒,別一會兒他過去拿枕頭的時候再來一句你還是睡那邊得了。
關澤也坐了起來,直接下床過去把枕頭拿了過來扔給了他。
儘管屋裡的光線很暗,林耀還是靠著以前在網吧走過學長身後掃一眼就能看清人家Q號的火眼金睛看清了關澤胯下的狀態,雖然勁兒已經過去一些了,但還是看得出褲子被頂起的樣子,非常誘人。
林耀趕緊抱著枕頭倒回床上,不能再看了。
關澤還是仰躺著,林耀很老實地團成一團側躺在他身邊。
「你能捋直了睡么?佔地兒。」關澤在他腿上拍了拍。
「嗯,」林耀把腿伸直了,借著勁兒靠到了關澤身上,「關總,問你個事兒。」
「什麼事。」
「你以前有過么?」林耀很小心地試探。
「有過什麼?被人用臉砸臉么?」
「靠,能不擠兌我么!」林耀小聲嘟囔,「我是說跟男人這樣。」
關澤沉默了很長時間,林耀想要撐起腦袋看看他是不是睡過去了的時候,他開口說了一句:「沒到這個程度,就親了一下。」
「……啊!」林耀很吃驚地瞪圓了眼睛,身體里扭動著的慾望被好奇心和一種莫名其妙的期待拍了下去,「你……」
關澤翻了個身,跟林耀面對面地側躺著,這些事他從來沒有跟人說過,他沒有跟人傾吐心事的習慣,很多事就這麼壓在心裡,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舒服。
但今天晚上,他卻似乎並不介意對林耀說出來。
「是我很久以前的一個朋友,關係很好,我那會兒沒人管,一般都跟他混在一塊兒。」關澤語速很慢,聲音有些低沉。
這是林耀最喜歡的聲音,他不想打斷關澤的話,只是小聲應了一聲。
「我對他沒有什麼想法,就很好的朋友,」關澤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也沒什麼具體的事兒,反正那會兒他是我生活里最重要的人。」
「他喜歡你嗎?」林耀輕聲問。
「不知道,我們沒機會討論這個問題,我只是後來知道他喜歡男人。」關澤笑笑。
「後來?你們沒聯繫了嗎,怎麼會沒機會啊。」林耀吸吸鼻子,有些不明白。
「他……」關澤的聲音一下沉了下去,很長時間才開口,「他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