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岩落地時的同時,聽到了「喀」的一聲。
聲音很輕,走廊兩邊的病房裡還能聽到沒睡的病人念念叨叨,還有唱歌和笑個不停的,但這聲音還是被盧岩聽到了。
病人打不開門,能打開病房門的,就肯定不是病人。
盧岩迅速靠到牆邊,彎腰以最快速度接近了發出聲音的那扇門。
剛貼著牆站穩,病房的門打開了。
裡面的人剛露出一隻手,盧岩就確定了這人不是療養院的,病人和工作人員都沒有黑色的衣服。
盧岩快速從牆邊轉了出來,借著慣性一膝蓋頂在了這人胯下,這人身體猛地向前,盧岩在他發出聲音之前一掌從下往上狠狠地拍在了他的下巴上。
這人只哼了一聲,往前傾著的身體又猛地向後一仰,被盧岩力道驚人的這一掌打得整個身體都騰了起來。
屋裡還有個站著的黑衣人,盧岩轉出來出手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儘管盧岩出手很快,但這兩三秒的時間還是足夠屋的人拿出了槍。
「你的眼睛要比腦子快,你看到的,就是你要考慮的,」理論專家實踐菜鳥關寧曾經說過,「你看到的越多,你成功的機率就越高。」
盧岩看到了屋裡的人,左手拿槍,也看到了那人右邊的床上躺著一個人。
是沈南。
盧岩在屋裡的人舉槍瞄過來的時候對著自己面前這人狠狠一撞,身體藏到了這人身前。
這人已經騰空的身體被撞得向後飛去,準確地砸在了裡面那人拿槍的手上,槍口被撞向了左邊,發出一聲很低的悶響,子彈穿透同夥的身體打進了牆裡。
拿槍的人被撞得退了兩步,但並沒有倒地,同夥摔到地上之後,他再次舉起了槍。
盧岩沒給他再次扣動扳機的機會,抬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往上一抬一擰,連慣流暢不卡屏,在那人手上的槍掉下去的同時,盧岩的胳膊肘已經砸在了他肋骨上。
接下去的時間裡盧岩有兩個選擇,拔刀捅進心臟,或者是直接擰斷脖子。
這兩種選擇都很安靜快速。
但盧岩最終選擇了第三種方式,他抓著那人的頭髮狠狠往牆上撞了一下,那人很低地悶哼了一聲,趴在地上不動了。
他又拎起中了一槍但正要趴起來往腰上摸對講機的那位,對著他脖子劈了一掌。
按王鉞同學的要求,他沒有殺人。
盧岩轉過身走到床邊,床上的人的確是沈南,閉著眼。
「解決了。」盧岩在他臉上拍了一下,沈南醒著,只是默契地在裝睡。
沈南慢慢睜開了眼睛,沒往地上趴著的人身上看:「你太兇殘了……」
「走。」盧岩掀開了沈南身上蓋著的被子,在他胳膊上腿上摸了一遍,似乎是沒有受傷。
「我動不了,」沈南嗓子有點啞,「給我打了什麼針,我動不了。」
「多久了?」盧岩把他拽了起來,拉著他胳膊把他扛到了背上。
「進來開始。」沈南有些吃力地咳了一聲。
「長褥瘡了吧都。」盧岩扛著他出了病房,跑到了走廊窗戶前。
「不知道,沒感覺,」沈南喘得有些厲害,「要快,馬上有人來換班,每天都是這個時間。」
走廊中間的樓梯上突然傳來了腳步聲,盧岩迅速把沈南掛到窗台上,脫下外套往他腦袋上一裹,拎出了窗外。
「對不住了。」盧岩壓低聲音,一鬆手,沈南像個麻袋一樣落了下去。
樓梯口已經能看到人影,盧岩翻出窗檯,手摳在窗檯沿上沒有鬆手。
他沒有聽到沈南落地的聲音,往下看了一眼,看到了黑暗中王鉞腳上那雙鞋上的耀眼白色。
靠!他鬆手跳了下去。
「不是讓你等我么?」盧岩把沈南扛起來,往樓後跑過去,「從後面走。」
「我看到有人進去了……」王鉞跟在他身後跑著。
「當心別摔了。」盧岩交待了一句。
「嗯。」
療養院的院牆不高,都是鐵欄杆,盧岩蹬著欄杆爬到頂上,把沈南先扔到了欄杆外面。
這回王鉞沒有幫忙接著沈南,他正努力地往欄杆上爬,沒顧得上。
沈南摔到地上,發出一聲嘆息。
「來。」盧岩抓著王鉞的衣領把他拎了起來。
王鉞有些費勁地翻過了欄杆,盧岩看了看樓那邊,蹬著欄杆跳出了牆外。
沈南身材跟盧岩差不多,體重不輕,盧岩扛著他一路跑到山腳下的小路上時感覺自己跟個逃難的似的。
王鉞喘得有點厲害,盧岩停下了腳步,把沈南放到路邊,回手往王鉞腦門兒上摸了一把,汗出了不少。
「累了?」盧岩低頭看了看他的臉色,還算正常。
王鉞點點頭沒說話。
「在這兒歇歇,一會兒我去工地弄輛車。」盧岩拉著他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又摸了摸沈南的脈搏,跳得有點慢,但似乎沒什麼問題。
「針是每天打么?」他問沈南。
「嗯。」沈南應了一聲。
「那你明天應該該就能正常?」他又翻了翻沈南的眼皮。
「應該是。」
休息了兩分鐘,盧岩把沈南拖進了路邊的草叢裡。
「我去弄車,」他看著王鉞,「你在這裡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嗯,」王鉞點點頭,「要是有人過來怎麼辦?」
盧岩捏了捏他的下巴:「聽沈南的。」
「好的。」王鉞坐到了沈南旁邊。
沈南當初是對王鉞能力有著最深憂慮的人,盧岩知道如果不到最後實在避不開了,沈南不會讓王鉞輕易動用能力。
盧岩潛回了半成品的樓盤裡,在工棚附近轉了轉,找到了一輛摩托車。
開鎖,打火,只用了很短的時間,盧岩開著車衝出工地的時候,屋裡的人才剛跑出來。
療養院那邊有些盧岩意料之外的安靜,遠遠地能看到停在大門外的車還沒有動,但人都沒在四周了。
盧岩把車往小路上開過去,他知道今晚他們可以順利離開。
就算在這裡守著的幾人不了解研究所的真相,但讓他們守在這裡的人會知道,18已經消失了,37有可能還活著,沒有人敢貿然行動。
想到這些,盧岩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詭異快感。
用摩托車把沈南弄回旅館是個技術活,尤其對於王鉞來說。
盧岩要開車,沈南動不了,只能靠在盧岩身上,再讓王鉞摞著坐在最後面扶著沈南。
「你要是扶不動了就說,」盧岩交待王鉞,「他摔下去也沒事的。」
「嗯。」王鉞很認真地點點頭,胳膊環在沈南身體兩側向前伸過來抓住了盧岩的衣服。
沈南趴在盧岩背上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王鉞還算不錯,一路上都抓著盧岩的衣服沒有松過手,沈南也一直穩穩地靠在盧岩背上沒有摔下去。
但盧岩把車一直開到旅館門口停下了,王鉞還抓著他衣服沒撒手。
「沒事兒吧你?」盧岩感覺有點不對,反手把王鉞的手拽開了,借著光看了看,王鉞的手冰涼,還保持著抓衣服的造型。
「麻了。」王鉞皺著眉動了動手指,甩了幾下手。
「你怎麼一直沒說?」盧岩下車把沈南背到背上,「先回房間。」
「停車了才發現麻了的。」王鉞笑了笑。
小旅館的前台對於盧岩大晚上又弄回來一個人並沒有多問,盧岩把沈南弄回房間放在了床上。
沈南除了跟高位截癱似的動不了,有些疲憊之外,別的地方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感覺怎麼樣?」盧岩彎腰看著他。
「暈。」沈南說。
「先休息,明天醒了再細說。」盧岩把他身上的病號服扒了,給他蓋上了被子。
沈南沒再出聲,大概是因為藥力作用,沒幾分鐘他就睡著了。
盧岩這才有空拉過王鉞的手看了看,來回搓了搓,一直到王鉞的手有了溫度他才問了一句:「還麻嗎?」
「早就不麻了,」王鉞靠在桌邊笑了笑,表情看上去挺享受,「沈南睡著了嗎?」
「嗯,也可以說是暈過去了。」盧岩回頭看了看沈南,突然有點感慨,要是這回沒能把沈南弄出來,這麼一天一針地打下去,沈南最後會變成什麼樣,真的不敢想。
「我困了,」王鉞小聲說,「我們睡一張床嗎?」
「嗯,不然你是想跟沈南睡一張床么,」盧岩把王鉞推進浴室,「我幫你擦擦,傷口好了就可以洗澡了。」
「我身上有沒有怪味兒啊?」王鉞有點擔心。
「我聞聞,」盧岩笑著幫他脫掉外套,湊到他脖子邊上聞了聞,「沒有,一身藥味兒。」
「啊,被藥味兒蓋住了嗎?」王鉞鬆了口氣,「還好。」
「本來也沒有,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