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殘留在左航心裡偶爾想起來會難受好一陣子的那種操蛋感覺,董歡的痕迹已經漸漸消失。
董歡來拿東西的事,左航沒有再問蘇戰宇,蘇戰宇也不提。不過左航的鑰匙被他拿走了,再拿回來的時候,之前的鑰匙扣被換成了一個小小的冰球杆,蘇戰宇說是隊里上回比賽時的紀念品,他問教練要的。
左航看到他的那串鑰匙上也有個一樣的,有點想笑。小時候去姥姥家,長輩兒給左航買了什麼小玩意兒,狗蛋就一定會纏著也要一個一樣的,哪怕是用湯勺,也要跟他用一樣的。
都這麼多年了,這毛病還是沒變,這小子說到底還是個小孩兒,幼稚。
不過看到這個小冰球杆的時候,左航倒是知道要送什麼禮物給蘇戰宇了。
蘇戰宇從高中開始玩冰球,冰球杆用的一直是木質的那種,正式比賽的時候容易斷,左航一直不知道原來冰球杆是這麼脆弱的玩意兒。
再過倆月他們有比賽,儘管左航覺得蘇戰宇這種大一的新生不一定會有上場的機會,但還是決定幫他換根杆子,起碼不能打一場斷一根。
他查了半天資料才知道這玩意兒還分普通球杆和守門員球杆兩種,又裝著跟蘇戰宇討論冰球,套出他是前鋒,然後挑了一根導購小妹極力推薦的什麼碳纖維冰球杆。
他沒有把這根花了他半個月工資的杆子直接拿回家,而是放在了辦公室里。
這夠驚喜了吧。
「這什麼玩意兒?」庄鵬看著冰球杆的盒子。
「球杆。」左鵬正擰著眉敲代碼,Q上有消息,他點開看了一眼,是加好友的驗證,對方的名字叫「一絲不掛」,驗證內容就一個字,哥。
蘇戰宇?他看著這名字,什麼德性的人就用什麼名字真是一點沒錯。
相比之下,左航這種優秀正直的好青年,Q上的名字形成鮮明對比,他的名字是——左航左括弧工作用右括弧。
他通過了驗證,拍開庄鵬準備拆盒子的手。
「你要射門球?」庄鵬一臉鄙視地看著他。
「滾,你家門球杆子是這樣的。」
「那是什麼球?」
「冰球,給我弟買的。」左航拿起咖啡杯一飲而盡,好不好用他不知道,但這杆子挺漂亮,買完了特有成就感。
「你弟打冰球啊?挺高端,」庄鵬感嘆了一下,「我上大學那會打籃球都算泡妞利器了。」
左航沒理他,一絲不掛發了消息過來,哥,忙呢?
左航(工作用):還成,你上哪弄的我Q號?
一絲不掛:管我大姑要的。
左航(工作用):哦【擦汗】
一絲不掛:哥,你是不是還有個「左航(私人用)」的號,你這號聊著壓力忒大了點左航(工作用):都這個號,泡妞也用這個號
一絲不掛:真有性格
一絲不掛:哥,跟你說個事
一絲不掛:我生日的時候要請同學吃飯,你一塊兒來唄,上回我們隊里那幾個哥們兒還想當面謝謝你呢左航(工作用):好說,定了地點了嗎
一絲不掛:這還用定么,學校外邊大排檔隨便挑
左航(工作用):別,弄個飯店,我去訂,你別管了,算我跟你姑給你過生日了一絲不掛:我多不好意思啊,別啊哥
左航(工作用):您還有不好意思的時候啊,真沒看出來左航(工作用):您都一絲不掛了
一絲不掛:我日
左航(工作用):就這麼定了,我上班呢不聊了
左航準備關掉對話框的時候掃了一眼,看到了一絲不掛同學的簽名。
看前半句的時候,左航還感嘆了一下,名字叫一絲不掛的人,居然也玩這種爛俗的文藝范兒,但後半句讓他瞬間無語,果然還是蘇戰宇的風格。
左手寫愛,右手擼管。
這什麼跟什麼……
回家後左航沒有繼續跟蘇戰宇討論生日吃飯的事,蘇戰宇起了幾次頭都被他打斷了,最後只得做罷,說:「哥,你生日的時候我給你過個爽的。」
「有多爽。」
「爽得你哭著喊著還要……」
「滾!」
左航打電話在師大旁邊的一個飯店裡要了個包廂,按老媽的意思,他把晚上唱歌的地方也一併聯繫好了,老媽覺得蘇戰宇一個人在這邊念書,自家人必須得把這個生日給他過好了,怕他因為生日的事想家。
左航倒覺得沒這麼嚴重,蘇戰宇沒心沒肺的樣子實在不像會多愁善感的主,能喝酒了不跟人干仗都算是講究了。
「哥,你給我買什麼禮物了?」蘇戰宇在廚房裡忙著弄晚飯,探出腦袋來喜滋滋地問了一句。
「給你……」左航正看電視,差點脫口而出給你買了冰球杆,「給你準備了個姑娘。」
蘇戰宇手裡舉著一顆白菜愣了一下:「真的啊?」
「真的,怎麼樣?」左航回過頭看著他,發現這小子一臉苦悶。
「不怎麼樣。」蘇戰宇垂頭喪氣地回了廚房。
左航覺得這機會挺好,於是站起來跟了進去,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是不是有女朋友?」
「沒有。」蘇戰宇掃了他一眼,低下頭切菜,動作很熟練。
「不像啊,你這種……」左航猶豫了一下。
「哪種。」蘇戰宇切菜的動作沒停,唰唰唰的。
「長得不錯,臉皮又厚,性格也好,還會打冰球這麼高深的玩意兒,」左航伸手從盤裡了捏了一片生菜葉子放進嘴裡,「小姑娘都喜歡這款的。」
「老爺們兒也喜歡。」蘇戰宇笑了笑。
「嗯?」
「沒什麼,哥,我說真的,你不是真的給我弄個姑娘去吧?」
「美死你,」左航笑笑,走出廚房,「有姑娘我先留著了,能有你什麼事兒。」
周六飯店的人很多,左航訂的時間是六點,他跟蘇戰宇五點就到了飯店點菜,點晚了上菜的速度能把人活活餓死。
蘇戰宇趴在桌上看左航點菜:「別點太高端的,這幫逼都是飯桶,能塞飽就行。」
「你別廢話。」左航揮揮手,他當知道這個年紀的熊孩子都是什麼樣的胃口,他自己念大學那會幹吃饅頭都能啃下去五六個,算上別的菜,一頓吃的都能趕上豬了。
「要些什麼酒水呢?」點完菜之後服務員又問。
「不用,」蘇戰宇搶在左航開口之前回答,「就這些,可以了,你出去吧。」
服務員微笑著點點頭轉身出去了,左航看著蘇戰宇:「不喝酒?」
「喝,哪能不喝,管夠,」蘇戰宇樂了,挨到他邊兒上,「飯店的酒多貴啊,一會他們來的時候能把酒帶進來,今兒我要是喝高了,你扛我回去。」
「不差那幾個酒錢,讓人看到多丟人。」左航嘆了口氣,這飯店不讓自帶酒水,帶了也得收開瓶費,蘇戰宇的同學還不定使什麼招帶酒進來呢。
「敗家玩意兒,」蘇戰宇的手機響了,他挺開心地掏出來看了一眼,臉色立馬變了,「哥我出去接個電話。」
蘇戰宇這個電話一接上就沒完了,站在走廊窗戶邊一打就二十多分鐘,左航出去看了他好幾次,每次都是擰著眉不知道說什麼,看上去很煩燥。
這讓左航想起了之前他打了兩個小時的那通電話,狀態跟現在挺像的,這小子別是惹上了什麼麻煩吧?左航皺了皺眉,他上學那會兒,最能惹事兒的就是球隊那幫體育生。
一直到六點鐘那幫同學拎著個大蛋糕都到飯店了,蘇戰宇才總算是掛了電話跑回了包廂,左航有些驚訝地發現來的人里居然一個姑娘都沒有,一水兒大小夥子。
包廂里這通又喊又鬧的,震得左航腦漿子疼,服務員上菜的時候進來都得先愣一下。
菜上齊之後左航從派出所贖出來的那幾個小子都湊了過來給左航倒酒,說謝謝大哥上回仗義相救,感恩戴德的樣子讓左航覺得自己是不是該收下這幾個小弟搖身一變成為黑社會大佬,從此行走江湖什麼的。
「行了行了,」左航一仰脖子喝掉了一杯酒,指了指坐在他對面一直樂的蘇戰宇,「今天的主角在那兒等著你們膜拜呢。」
蘇戰宇拿起酒杯往椅子上一靠:「沒錯,都過來跪下陪小爺喝一杯。」
「戰宇你丫找死你!」幾個人立馬回過頭按著蘇戰宇就灌。
蘇戰宇連喝了三杯之後左航發現,菜還沒動,被這幫小子塞在褲子和衣服裡帶進來的酒已經沒了一瓶。
「別瞎喝了,吃點菜。」左航拿杯子往桌上敲了一下。
「哥,」蘇戰宇三杯酒下去連臉色都沒變,放了杯子看著他,「我的禮物呢?」
「等著,」左航站起來往外走,蘇戰宇不問,他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他把球杆存在飯店服務台了,「我去把姑娘給你叫來。」
關上包廂門的時候,左航聽到裡面傳來一陣起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