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航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就覺得這事兒特別不真實,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很有情緒地打包了一罐酸奶,然後在董歡複雜的眼神注視下轉身走出了酸奶店。
庄鵬跟在他身後,一連串罵了好幾個操。
董歡他見過,一塊吃過幾次飯。他一直覺得這姑娘雖說談不上特別有吸引力,但也湊合能夠得上工科普通美女形象,跟左航的關係屬於平平淡淡才是真那個層次的,沒想到這樣的姑娘居然也玩這套。
「操,真沒看出來。」庄鵬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左航,男人碰上這種事,什麼安慰的話都是扯蛋,得憋屈死。
「我回家。」左航喝了一口酸奶,往健身房的停車場走。
「我也回家得了,正好趕上吃飯。」庄鵬被這麼一鬧,也沒心情去健什麼身了。
「你打車回,今兒不送你了,心情不好怕撞了。」左航頭也不回甩了一句。
「左兒,」庄鵬停下腳步,想了想,「你家有人么?」
「我弟在家,」左航回了一句,背對著他揮了揮手,「別緊張,為董歡我不至於。」
左航點了根煙在車上坐著,董歡那句前男友著實讓他有些受刺激,半個月沒見面,突然就一點預兆沒有地變成了前男友,還是當著現男友的面被告知的,這事兒上哪說理去。
他覺得自己手有點抖,沒急著開車,把那罐酸奶慢慢喝完了,才拿出手機給蘇戰宇撥了個電話。既然不健身了,他打算帶蘇戰宇去樓下館子點倆菜吃,弟弟上他這住來了,頭頓飯吃的速食麵,第二頓總不能還是速食麵。
「你跟家呆著呢?」左航聽到蘇戰宇那邊有電視的聲音。
「嗯。」
「我今兒不健身了,你等我回去吧,一會出去吃點。」
「別啊,」蘇戰宇那邊傳來煤氣灶打火的聲音,「我這兒正做飯呢,你回來差不多能做好了。」
左航愣了一下,這小子說做飯居然不是順嘴一說,來真的了,他發動了車子:「我一會路過超市,還差什麼嗎?」
「什麼也不差,人回來就行,」蘇戰宇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點手忙腳亂,「不跟你說了,糊鍋了。」
左航從電梯里走出來的時候,正好碰上了樓上那位清秀文靜的姑娘,他立馬回憶起了昨兒晚上那銷魂的劃破夜空的呻吟,女人真是不能看表面。
在姑娘進電梯的一瞬間,左航忍不住吹了聲口哨,這不是他的本意,絕對不是,他一定是魔障了,他聽到那姑娘在電梯里輕聲罵了一句:「神經病。」
他真是快神經病了,他談過的姑娘不少,但除去初戀,董歡是他第二個認真對待的女朋友,考慮過結婚的那種,儘管他倆的前戲是打遊戲和看書。
現在董歡用這樣的方式給了他重重一擊,他說不清自己心裡翻湧著的是什麼樣的滋味,總之掏鑰匙開門的時候他的手都還在抖,鑰匙對著鎖眼捅了幾下都沒進去。
「開門!」左航抬腳往門上踢了一下。
裡面傳來腳步聲,蘇戰宇舉著鍋鏟給他開了門:「挺快啊,差最後一個菜,等著。」
左航坐在已經被蘇戰宇收拾利索了的桌子邊上看著他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以前他經常有這樣的想像,自己坐在客廳里看電視,廚房裡有個忙著做飯的身影,屋裡瀰漫著菜香。
現在看著變得整齊乾淨的房間,廚房裡這個背影雖然是個看起來不怎麼太著調的男人,但心裡還是有些暖意,至少不用吃速食麵了不是,這些菜聞起來也都是正常的飯菜香味,應該不會像他自己做的那樣巨有秒殺的能力。
但緊隨著這份暖意而來的是難以忍受的刺痛。
左航輕輕搖搖頭,強迫自己停止對這件事的進一步思考。
「幹嘛非得自己做,不想吃速食麵出去吃就行了。」左航看著桌上的三菜一湯,隨便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色香味居然都算得上是不錯。
「哥,這你不懂,」蘇戰宇在他對面撐著桌子,很是滿意地看著桌上的菜,「人這輩子有兩件事不能湊合,一個是感情,一個是吃飯。」
「這倆挨得著么。」一聽到感情倆字,左航心裡抽了一下,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他站起來轉身去開了電視。
「我買啤酒了,喝點吧?」蘇戰宇打開冰箱。
左航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啤酒罐子,掏出錢包扔過去:「喝白的,去買。」
蘇戰宇接住錢包,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左航轉開臉,祈禱蘇戰宇千萬不要問為什麼。
「二鍋頭?」蘇戰宇把錢包扔到桌上,往門口走。
「悶倒驢。」左航回到桌邊坐下。
蘇戰宇關門出去之後,他趴到了桌上,真他媽操蛋!他拿出手機,把董歡以前發過來的簡訊連同她的號碼一塊都刪掉了,心裡卻依舊不好受,這種憋屈的感受不光是失戀可以概括的。
他狠狠地在桌子下面踹了一腳,對面的椅子被踹飛了出去,倒在地上。
蘇戰宇拿著兩瓶一斤裝的悶倒驢回來的時候,看著倒在地上的椅子笑了笑,把酒放在左航面前,過去拎起椅子放好坐在了他對面:「練著呢?無影腳么。」
「就兩瓶?」左航看了看面前的酒。
「你喝,」蘇戰宇站起來拿過瓶子往他杯子里倒酒,「我喝啤酒,明天要訓練。」
左航沒出聲,拿起杯子喝了一口,67度的悶倒驢夠勁兒,順著嗓子眼一路燒到胃裡:「沒看出來你真會做菜呢。」
「你沒看出來的多了,以後慢慢看。」蘇戰宇笑笑,拿過一罐啤酒仰著脖子灌了一大口。
左航悶頭喝酒,菜雖然味道不錯,他卻實在沒什麼心情吃,蘇戰宇也不說話,在對面沉默地吃著,時不時瞄一眼電視,跟著傻樂兩聲。
左航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很明顯地不對勁,挺擔心蘇戰宇會問他怎麼了,這種事他寧可憋死,也不願意說出來給一個比自己小五六歲的傻小子聽。但蘇戰宇始終沒有問他,只是看電視吃飯,時不時拿著啤酒罐子在他杯子上碰一下。
這種沉默的只有電視聲的氛圍很適合喝悶酒,左航沒吃幾口菜就喝完了一瓶,眼前有些飄金花,伸手準備拿另一瓶的時候,被蘇戰宇一把按住了。
「你喝太猛了,」蘇戰宇估計是看出了他就不到一斤的量,把另外那瓶酒放到了自己身邊的地板上,「這麼喝下去明天早上一準兒得頭疼,到時悔死你。」
「沒事,拿來。」左航抽出手,他就是鬱悶,喝暈了往床上一倒什麼也不想最好,頭疼不頭疼的明天再說,這時候誰還管那個。
「一會再喝吧,先吃點菜,我折騰一小時做的呢。」蘇戰宇往他碗里夾了點菜,沒有給他拿酒的意思。
「別廢話行不行,」左航拍了一下桌子,這會他基本上踩在喝大發的那條線上了,說話有些不受控制,「管的真他媽多。」
蘇戰宇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彎腰拿起了那瓶酒走進了廚房,左航有些暈乎乎地看著他,不知道他這是要幹嘛,沒等想明白了,廚房裡傳來了玻璃碎裂的聲音,把左航嚇了一跳。
蘇戰宇直接把那瓶酒砸在了洗碗池裡。
左航一下從椅子上蹦了起來:「蘇戰宇我操你大爺!」
「去操,」蘇戰宇轉身走出來,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我大爺你認識。」
左航指了指他,氣得一時半會不知道說什麼好,壓著心裡想要拿椅子往他臉上掄過去的衝動,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哥,有什麼事也不能折騰自己,不划算,」蘇戰宇坐回桌子旁邊,拿起筷子開始慢慢吃菜,「折騰再狠也沒人知道。」
左航盯著蘇戰宇,琢磨找個什麼玩意兒往他臉上呼一下才解氣,看了一圈,發現沙發旁邊靠著放了一根球杆,應該是蘇戰宇的冰球杆,就你了。
他剛往沙發那邊邁了一步,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包龍圖打坐在開封府……
「好!」蘇戰宇聽到這鈴聲,愣了一下,接著就沒心沒肺地叫了一聲好,左航被他這一嗓子鬧得瞬間以為置身戲園子里了。
「傻逼,」左航罵了一句,掏出手機,迷迷糊糊地半天才看清是個沒有存過的號碼,有些眼熟,但想不起來是誰了,他猶豫了一下接了電話,「哪位?」
「……董歡。」那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左航感覺自己呼吸停頓了能有一分鐘,都快背過氣兒去了才冷冷地回了一句:「什麼事。」
「有些事我想還是跟你解釋一下比較好。」董歡說話帶著很重的鼻音,似乎是哭過。
「寶貝兒,你跟前男友還有什麼可解釋的,就這麼著吧。」左航坐到椅子上,想找煙但發現口袋是空的。
蘇戰宇從自己身上摸了根煙點上,遞到他面前,他偏過頭叼上,電話里董歡開始低聲哭泣:「對不起,左航,我真的……對不起你。」
「知道了,」左航皺皺眉,他不能聽姑娘哭,但董歡哭聲卻讓他莫名其妙地心煩意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