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職場情事愁 第十章 美麗人生

房山霞雲嶺,是北京一處名不見經傳的風景。

沒有交織的遊客,也沒有林立的商業建築。像一幅最自然的水墨畫,隱於山水之間在溫泉環繞的梨樹園後面是一座白牆灰瓦的江南民居風格的院落。

推門進去,別有洞天。

院子里滿目蒼翠,迴廊、小徑、花園與松柏恰到好處地點綴其間,正對著影壁牆的是一座被巧妙地分成兩層的小樓,古色古香的客廳,舒適安靜的東西廂房。裝修不見繁複豪華,也沒有刻意營造出來的情調,有的只是溫暖如家的感覺。

董悠然與陳浩凡正在二樓室內的矮榻上吃午飯,盤腿而坐透過窗子可以看到對面山上那片火紅的山楂樹。

「你什麼時候弄了這麼一個地方?」董悠然拿起一張香噴噴剛出鍋的蔥花餅,夾了一筷子香椿雞蛋,又舀了一小勺香菜末和青辣椒丁裹成卷遞給陳浩凡。

陳浩凡並沒有用手去接,只是就著董悠然的手張大嘴咬了一口,然而一口下去,雖然唇齒留香,卻也在那張四四方方的紫檀小炕桌上灑下不少碎渣。於是,她開口嘖道:「看看,吃東西弄得滿處都是!」

「是你的餅烙得太焦了。應該是脆而不斷,韌而不綿,不掉渣不黏連,這才是極致。」雖然陳浩凡話里透著不以為然,但還是立即從桌上撿起碎渣收放在自己的碟中。

董悠然笑了,轉過臉去透過玻璃看著窗外的風景,五月,陽光是最明媚的。

陳浩凡用手扳過她的臉:「看風景連飯都不吃了?」

「能這樣天天看著山上的風景,真的不餓了。」董悠然靠在窗台上,眼睛盯著遠處的山,近處的水。山上是遍布的野花,水裡是自由自在的大白鵝,她不由輕嘆:「優哉閑趣,寫意人生,真想一輩子都待在這裡。」

「哦?是誰昨天拉著我看什麼商業計畫書,雄心勃勃地要開始創業,怎麼今天來這兒全都變了?」陳浩凡語氣中帶著調侃,拿起桌上還帶著纓子的白蘿蔔,蘸著新鮮的豆瓣醬大嚼特嚼起來。

蘿蔔是院子後面自家地里種的,洗完以後放在井水裡浸著,甘甜清脆、汁水豐富,口感極好。

董悠然迴轉過頭,看著陳浩凡笑意盈盈地說:「可見環境對人的影響有多大。在寫字樓里,您是高高在上嚴肅堅毅的陳總,然而在這炕頭上,嚼著蘿蔔,吃著烙餅卷大蔥,就像一個農村老頭兒。我突然改了主意也不難理解了。」

陳浩凡聽了,立即丟掉手裡的烙餅,將小炕桌移到炕邊,緊挨著董悠然將她摟在懷裡,輕聲低語:「這兒原本是我前幾年買下的一塊地,蓋了這所院子,就是想著有一天自己老了,回到這兒種種菜養養狗,當一個優哉游哉的老農。只是沒想到會遇到你,於是我覺得自己還不能老,還得在商場上打拚幾年,多積累點家底。」

「商人的情話果然半句也離不開錢!」董悠然把頭靠在陳浩凡的懷裡,靜靜地聽著他的心跳。

正午的陽光照得人懶懶的,眼睛微微有些打架,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他的聲音又傳入耳中:「真的想好了?不再給別人打工,而準備自己幹了?」

「是因為沈皓嗎?你不想承他的人情,所以才執意離開?」董悠然雖然沒有回答,但是他知道她並沒有睡著,那看似閉著的眼睫毛還在微微撲扇。

她依舊靠在他的懷裡,聲音有些縹緲:「好多年以前,我遇到一個鑽石級的男人,他曾經直言不諱地揚言要包我,甚至為此害我從第一家公司被迫離職。我記得他跟我說過一句話,『男人通過征服世界來征服女人,而女人則是要通過征服男人來征服世界。』當時我覺得這話狗屁不通,但是現在我信了。」

「哦?」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很是有些炫目。

她從他的懷裡鑽出來,直起腰身對上他的眼睛,「經過十年的職場打拚,我明白了一句話,女人不能依靠男人,但是,也不能不會利用男人。」

「這就是你的職場秘籍嗎?」他挑了挑眉,嘴邊漾起微乎其微的笑意。

「你,願意給我一個支點,讓我去試一試嗎?」她的眼中閃爍著狡猾的光芒。

他用手指輕輕勾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是問我願不願意甘心被你利用?」

她嘟著嘴,不作回答。

再次將她摟在懷裡,他笑了:「那個男人一定還有下文,只是你沒給他機會講。他還想說,男人之所以會被某個女人利用,那是因為他願意。」

她笑了,幸福滿滿。

兩個人一起去院子外面的小山上散步,攜手看夕陽,落日的餘暉在他們身上灑下金光與祥和,快樂有的時候可望不可即,而有時,又是這樣簡單。

站在小山坡上,她說:「初見你的時候,正是我人生中最寂寞潦倒的時候。工作、婚姻都處於低谷之中,不僅僅是工作十年之後的所謂的倦怠期,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心灰意冷,總覺得看不到未來和希望,也不知道自己之前的努力究竟有沒有意義。」

站在她的身後,牢牢牽著她的手,把溫暖和信心傳遞給她,此時並不需要過多的言語。

「半年,一切都過去了。這段時間我才明白一個道理,沒有一件事是白做的,也許暫時得不到回報,然而今日種種都在為明天做著鋪墊。從職員到主管再到總監再被打回原形重新做個小主管,沒有心不甘、情不願地怨天尤人,而是依舊努力做好自己。結果失之桑榆,收之東隅。想不到在ton做客服主管這段期間,我才發現自己真正適合做什麼,也才發現了這個被大家忽視的商機。人人都在說自己的教育理念好,可是我卻跳出來,面對家長做專職的教育顧問,不隸屬於任何一個學派、任何一所機構,只是根據孩子的特點,客觀地為他提供教育計畫和推薦相應的訓練課程,這樣一定應該會受到家長的歡迎,你說對嗎?」

「你的職業病什麼時候才能改一改,這樣的時候還不忘遊說你的投資人。」陳浩凡有些無可奈何,輕撫著她的秀髮,似怨非怨。

「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她也學會撒嬌了。

陳浩凡在她額上印上一個吻,笑笑指著山下:「我不能承諾給你什麼。只是想牽著你的手,一步一個腳印向前走,不管你是要上山還是要下山。你也不用向我描繪什麼藍圖,生活的魅力就在於前方的不可預知。對嗎?」

「天哪!陳浩凡,我突然發現自己有些崇拜你了!」董悠然睜大眼睛,緊緊盯著他。

「老公原本就是應該用來崇拜的!」他卻驕傲起來,仰著臉得意的神情盡顯無疑。

美麗的景,動人的情,偏偏被一個來電所打擾了。

陳浩凡看了一眼手機,遞給了董悠然:「是雨珊和周濤!」

董悠然接起電話,還未開口,雨珊的大嗓門已經傳了出來:「你們在哪兒呢?我們已經到了院門口,只聽見一陣犬吠,卻沒有你們倆的影子。」

「你會不會好好說話?怎麼一上來就沒有好聽的!」董悠然笑道。

「別笑了,快點回來,有急事!」雨珊的語氣彷彿與平日有些不同,董悠然掛斷電話與陳浩凡對視了一下,立即下山。

回到院子里,發現雨珊與狗狗們玩得正歡,周濤遠遠地坐在海棠樹下的藤椅里注視著她,眼中滿是愛憐。

「什麼急事?」董悠然進門就問。

「哪有什麼急事,不過是為了騙你們早點兒回來。」周濤笑了,站起身拍了拍陳浩凡的肩膀,「有了這樣的世外桃源,難怪你們捨不得回市裡了。」

好像哪裡出了問題,雨珊的注意力彷彿完全被院子里那對純白色的哈士奇雪橇犬所吸引了,以至於整個晚上都沒有跟董悠然好好聊上幾句。

吃過晚飯以後,雨珊和周濤起身告辭,董悠然想攔卻沒有攔住。

坐在舒適的沙發里,古漪紅木電視柜上的液晶電視里播放的正是《桃花運》,片子雖然好看,但董悠然此時則有些心神不寧,她輕輕地用手推了推坐在旁邊看雜誌的陳浩凡:「是你約他們來的嗎?」

「嗯?」陳浩凡抬起頭,「沒有,去年聖誕的時候他們跟車友會來過一次,這次帶你來之前我跟周濤提過一句,問他們是不是願意一起過來住幾天。五一隻休息三天,去不了太遠的地方。」

「有點兒奇怪,那他們怎麼會突然風風火火地來了,又風風火火地走了。」董悠然思前想後不得其解。

「雨珊就是有點兒沒大腦,提風就是雨,估計是在家裡待煩了所以就拉著周濤出來透透氣兒,應該沒什麼。」陳浩凡不以為然。

就在此時,董悠然的手機又響了,是一條簡訊。

「悠然,在書架的第二隔第一本書里,有一張盤,你最好抽空看一眼。雨珊」

「奇怪,這丫頭搞什麼?」董悠然嘟囔著。

「怎麼了?」陳浩凡湊過來。

而董悠然已經起身到那排巨大的書架上找出了那張盤,她看著陳浩凡,盯得他有些發毛。

「怎麼了?」

「雨珊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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