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揉碎桃花紅滿地 第七章 潑皮鬧王府

迎暉殿中。

若微獃獃地坐在書案前,手裡依舊捧著那隻受傷的小鬼,眼中儘是哀凄之色。原本與朱瞻基只是一時氣惱,氣過之後也就原諒他了。

別說他是皇太孫,就是哪個男子看到當時的情景也會誤會,也會生氣。

可是他萬萬不該摔了這小烏龜,它對於自己的意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然而心裡最難過的是整整三天他都沒有踏入這房中半步,已經過了她當初跟他所說的三日之約,難道他已經不在乎真相了?若微這才彷彿慌了。

這在愣神之際,聽到外面有人驚呼:「天呢!紫煙!」

若微騰地從站起身,衝到外面,「紫煙!」

若微只覺得身子發虛,一個不穩,就差點暈倒。司音立即上來扶她,若微用手推開茫然地撲到紫煙面前。紫煙居然是被人抬回來的,她扒在床板之上,背上的衣服血肉模糊,透著一股血腥之氣,若微一陣頭暈噁心,立即忍不住乾嘔起來。

「主子,主子!」紫煙奄奄一息,還強撐著說道:「看到主子平安,真好!主子放心。紫煙沒事!」

「紫煙,她們……怎麼能把你打成這樣?難道都沒找人幫你療傷嗎?」若微聲聲悲愴,兩行清淚肆意而淌。

紫煙強撐著身子,伸出手顫顫微微居然還要去幫若微拭淚。

若微緊咬著下唇,直到口中有了血腥也渾然不覺。

「湘汀,快去請府中的醫正來給紫煙看看傷!」若微強忍著心中的悲怨吩咐著:「司音、司棋,你們去備好熱水和乾淨的衣服,咱們給紫煙凈凈身子!」

「是!」湘汀與司音、司棋立即下去。

若微將紫煙扶到暖炕之上,紫煙連連說道:「主子,這是主子的床,奴婢怎麼能躺?再說這身上不幹凈,再弄污了!」

「紫煙,你就讓我心裡好過些吧!」若微的眼淚又垂了下來。

紫煙立即點頭:「好了,好了,都聽主子的!」

將紫煙在暖炕上安置好,還不見湘汀她們回來,若微走到外屋翹首以盼,索性跑到院門口張望,誰知立即有兩名小太監上前相阻:「微主子,您不能出這院門!」

若微氣的一跺腳,只好在院中等著,好半天才見司音、司棋她們回來。可是兩手空空,而湘汀身後也沒有跟著醫正和良醫。

若微立時急了:「怎麼回事,去了這麼長時間,怎麼空手而歸?」

司音嘟囔著:「這些個人,眼皮子真淺。往日微主子得寵的時候,天天姐姐長,姐姐短的,交待些什麼事情,辦的快著呢。如今可到好,半天支使不動,先說是灶上沒熱水,奴婢就說那趕緊燒呀。她們又說缸里沒水了,奴婢就和司棋去西園井邊提了好幾桶水,灌滿了缸。可是她們又說沒柴。我們把心一橫,又去劈柴,可是都備好了,她們又說現在沒功夫,也沒灶,得趕著準備午膳。」

「司音!」司棋輕輕拉扯著司音的袖子,想是勸她不要再說了。

若微這才明白,原來自己太過天真了,跟瞻基這次不是簡單的鬧彆扭,而是失寵了。

才三天,這府里的奴才就知道踩低捧高了。

若微點了點頭:「湘汀,那醫正也是如此對嗎?」

湘汀見她神色不對,立即勸道:「主子,醫正倒沒說什麼,只是這府里的規矩,醫正、良醫,都是有品級的醫官,只能給主子問診。這底下人病了,要想勞煩他們,必須得殿下或者是太孫妃開口!」

若微深深吸了口氣:「我不求他們來給紫煙治傷,我自己會瞧。這樣,我馬上寫個方子,你去典藥局跟他們拿些葯,這總行了吧。再不成,我拿銀子去換!」

「主子。不行!」湘汀面露難色:「這層意思,剛剛奴婢已經跟他們說過了,沒有主子的話,一錢葯都不能往外給!」

若微點了點頭:「明白了!」

若微轉身回到房中,再出來時手上抱著一個首飾盒,還有一頂朱瞻基常戴的紫金玉冠。她小臉緊繃,誰也不理,只說了句:「你們在屋裡好好照顧紫煙,誰也別跟著我!」

「主子!」湘汀立時覺得心裡撲通撲通地狂跳起來。

司音與司棋也愣住了。

只見若微抱著東西往院門外面走。

兩個小太監上來就攔:「主子留步,殿下有令,您不能!」

若微依舊向前:「你們敢攔?是想摸我的身子,還是想傷了殿下的骨肉?」

此話一出,兩個小太監伸出的手立即縮了回去。

若微抱著東西大步向外走著。

湘汀從未見過若微如此魯莽行徑,立時招呼司音司棋:「還不快跟上瞧瞧!」

若微先是直奔火房。一路上有小太監和丫鬟看了,都不免覺得奇怪。一向溫良可人見誰都笑咪咪的微主子今兒卻凶神惡煞,怒氣沖沖地走著。一身單薄的碧色棉衣裙,也沒穿斗蓬,沒戴風帽,感覺甚是奇怪。

若微到了火房,用腳把門狠狠一踢。

一個胖嬤嬤上前打量著她:「姑娘是哪房的?看著眼生呀!」

若微掃了她一眼:「這兒的管事是誰,叫他出來!」

「呦,姑娘好大的口氣!」胖嬤嬤嘖道:「你什麼事?」

湘汀與司音、司棋正好趕了過來,立即擋在若微前面,司音說道:「周嬤嬤,這是我們微主子!」

「呦!」胖嬤嬤立即變了腔調:「這怎麼話說的,微主子怎麼到了我們這個腌臢的地方?」

「你是管事的嗎?」若微瞪著她。

胖嬤嬤被問的張口接舌,這時從裡面走出一位乾瘦的中年太監:「微主子,小的柳二,是這兒的主事,微主子有何吩咐!」

若微指著他說道:「剛剛我差司音、司棋來要兩桶熱水,給生病的丫頭洗個熱水澡。怎麼就這麼難?幫你們提了水,劈了柴,最後還是空手而歸,有這事沒有?」

柳二微微皺眉,掃了一眼火房裡的人,那周嬤嬤立即上前說道:「柳爺,有這麼檔子事,這馬上要開午膳了,膳房那邊催的及,這實在是忙不過來!況且上邊吩咐的,額外的差事……」

「額外的差事,得賞銀子是不是?」若微淡淡一笑,把手中的東西一顛:「這個成嗎?」

柳二不由得一愣,那紫金冠他當然認得,這是殿下平日里常帶的,而那沉甸甸的首飾盒裡的東西,更是可想而知。

「用這些能換兩桶開水嗎?」若微眼中含淚,依她的脾氣原本想把這些東西砸在她們臉上,然後砸了她們的鍋灶,讓誰也吃不成喝不成。可是這樣一鬧,到頭來受苦的還是自己身邊的丫頭。罷了,息事寧人,於是她強抑著怒火,一字一句地說道:「柳爺,各位嬤嬤,我不是閑的沒事跟你們攪亂。原是因為我的丫頭受了傷,傷口都化了濃。我得拿熱水給她洗洗身子、才好上藥。是,這些天出了些事,你們想來也聽說了。用你們話,我失寵了,既然是我失了寵,所有的罪我一個人來受。可是我的丫頭,跟在我身邊的這些人,她們沒錯。我不能讓她們跟著我受委屈。今兒,我就用這些東西跟你們換兩桶熱水,哪位好心,幫我這個忙,若微感激不盡!」

說完,若微對著她們深深一拜。

自柳二以下,大夥全都愣了。

還是柳二反應快,立即說道:「使不得,使不得,微主子言重了。這水,老奴親自給您燒,燒開了,馬上給您送過去!」

若微點了點頭,把手中的紫金冠與首飾盒往柳二懷裡一送,扭頭就走。

「微主子,這,這,這實在是使不得呀!」柳二立即傻了眼。

而若微則又向府中典藥局走去。

湘汀與司音司棋在後面緊緊跟著,大家的心都跳的咚咚的,覺得甚是緊張。

進了典藥局的門,正看到三兩名醫士在清點藥材,而桌案前坐的正是徐醫正。

他見若微入內不由眉頭微皺,但又立即起身相迎:「您是孫令儀?」

若微伏身下拜,徐醫正剛要伸手相扶,又覺得不妥。於是只好側身而立,躲開了她這一禮:「娘娘折煞下官了,何事須如此?」

湘汀真怕若微義氣用事,所以上前代為解釋:「醫正大人,我家主子也是為了求葯而來!」

徐醫正恍然明白,立即揖手說道:「令儀娘娘,不是下官推託,卻是因為規矩所限,我們這些人不僅要從太孫府的規矩,還有宮裡太醫院管著,沒有殿下之命,不能擅入內堂,更不能為女子診治!」

若微點了點頭,面色很是懇切:「大人的為難,若微明白。只是肯請大人賜我幾味治外傷的草藥,我自行為小婢調理,不與大人相干!」

徐醫正面露難色:「不是下官拂娘娘的面子,只是這典藥局中每一味葯一錢一厘都有帳目,不能私自流出去半分。其實娘娘去請了殿下之命回來,下官立即效勞,絕無二話!」

「主子,既然如此,咱們就去求殿下吧!」湘汀輕輕扯著若微的衣袖。

若微唇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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