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日邊紅杏倚雲栽 第七章 孤鳳

這隻華美的金鳳,曾經是那樣耀眼眩目,然而此時拿在手上,目之所及,那金色的光芒猶如利刃一般硬生生地刺入她的心房,無血無痕,卻痛不能抑。

絕色的容顏染上一層冰霜,沉著玉面用手稍稍著力一擰,那金鳳凰尾部連著的簪子便被旋開,從中間露出一個小孔,以簪心微挑,便從中拿出一個小紙卷。

只掃了一眼,權妃便將臉黯了下來:「什麼時候送來的?」

呂兒搖了搖頭,只乖巧的從權妃手裡拿過紙條,打開燈罩,放在燭火上燃了。

她沉著臉,靜靜地站在窗前,伸手打開窗子,三月晚間的涼風一下子吹了進來,任自己的身體一點兒一點變的冰涼。

臉上的冷酷讓自小跟著她的呂兒有些害怕。

當一個女人獨自走到不勝寒的高處,她原本的單純與善良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好像寒夜裡的冷月,明明帶著淡淡的柔和的光暈,卻並不能給人以半分的溫暖。

「萬歲爺駕臨翊坤宮,賢妃娘娘接駕!」

權妃立即從內室里走了出來,叭地一聲,將那隻金鳳步搖丟到案上。

她急匆匆往外走,正趕著朱棣大步入內,於是乎似巧非巧,嬌美的她徑直跌入皇帝的懷裡。朱棣剛剛從演武場校閱軍隊而歸,正是雄心博博、滿腹壯志之際,見玲瓏美人一頭鑽入自己的懷裡,不由一陣大笑。

而權妃柔滑的身子則順勢向下一溜,正跪在朱棣的腳上,她低著頭,露出一頭烏髮與如玉的白頸,以最燎人的姿態說道:「臣妾迎駕來遲,萬歲爺一定要恕臣妾之罪!」

朱棣最喜歡的就是她這幅模樣,從這個角度上俯視著她,女人身上所有的美好都盡收眼底,正是春光無限又在半掩之間,他伸手順著她的脖頸探入衣領之內,一直向下,背部的柔滑讓他瞬間便湧起一陣激動。

「一定要恕罪?」朱棣大笑著,一面用手撫著她的身子,一面微微用力按在她身上,就是不讓她起來。

權妃倒也機靈,順勢便摟住了朱棣的雙腿,把頭靠在他的腿上:「臣妾迎駕來遲,也是為了好好打扮,讓萬歲爺看了歡喜,所以不算有罪呀!」

「好好打扮?」朱棣一字一頓,眼中是如火的情慾閃過,他彎下腰,以手托起權妃嬌嫩的下巴:「那讓朕好好看看,打扮的果真讓朕歡喜,再饒了你。」

說著,便將權妃抄起扛在肩上向內殿走去。

「萬歲,萬歲!」權妃嚇的連連驚呼。

伴著朱棣的大笑,侍女、太監們都彎著腰,低著頭,立即退下,翊坤宮的殿門緊緊關閉。

月光灑入大殿,從那扇剛剛被權妃打開又來不及被宮女們關上的窗子里傳出室內男人粗重的喘息,與女子陣陣的嬌吟之聲交疊在一起,給這清冷的月夜增加了一抹瑰麗的色彩。

「睜開眼,朕命你睜開眼!」朱棣的聲音興奮的如同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沖入南京城時那般歡快與激昂。

可是權妃心中卻凄苦難挨。因為閉著眼睛或是吹滅了燈燭,她還可以把皇帝當成是他,還可以強迫自己發出興奮的歡叫聲,還可以為了他去做各種讓他盡興的姿式。

但是今天,他要的如此急,以至於寢宮之內,燈火輝煌,他臉上的神情又那般猙獰,所以她一直緊緊閉著眼睛。

可是現在,他把手狠狠捏在她的臉上,強迫她睜開眼睛。

她只有微微抬起眼皮,然後又立即扭過頭去,裝著嬌羞難怯的樣子說道:「萬歲爺,羞煞臣妾了!」

這樣的嬌俏模樣更是惹的朱棣哈哈大笑。

彷彿有使不完的勁,任汗水大顆大顆的額頭上滲出,然後又吧嗒吧嗒地滴在她的臉上。

「萬歲爺今天出了好多汗!」權妃一邊輕輕擦拭,一邊說道。

「福姬,你此時能分辨出哪些是朕的,哪些是你的嗎?」朱棣半睜著眼睛,腦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權妃。

權妃面色通紅:「萬歲爺說的,福姬聽不懂!」

「聽不懂?」朱棣又是一陣大笑,「男女之間,每當歡愛之時,體液縱橫交融,難分彼此,想來這世上最親近的關係,除了血脈相連的至親以外,怕就是如此吧。」

權妃抬眼望去,朱棣面上神色有幾分肅然,看起來並非笑說之談,而他眼中竟是少有的凝重與溫柔。權妃心中不由慚愧極了,只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處細細的溫存著。

「剛剛朕進殿時,你撲入朕懷裡的時候,身子有些冰涼啊。」朱棣手撫著權妃的長髮,緩緩說道:「現在這個時節,北方的天氣要比南京冷上許多,你隨朕北狩,怕是身子吃不消呀!」

「萬歲爺,您可是答應過臣妾的!」權妃抬起頭,可憐兮兮的模樣:「冷怕什麼,臣妾有萬歲爺的龍體裹著凍不著!」

「什麼?」朱棣眉頭微蹙,隨即明白過來,在她光溜溜的背上狠狠掐了一把:「胡說!到了戰場之上,哪裡能偷閑與你做這個?」

權妃抬起頭,直立起身子,把臉扭向一邊,彷彿有些不高興地嘟著嘴:「反正萬歲是金口玉言,萬歲答應過要帶福姬去,不能說話不算數!」

朱棣看她潔白如玉的身子,如同玉蘭花一樣靜靜地矗立在眼前,晃的他有些意亂情迷,只好嘖道:「你這身子,到了北方大漠,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誰侍候你?」

聽到此言,權妃立即笑逐顏開:「所以福姬才要向陛下討一個人,她呀,定是以一當十,不僅可以照顧我的起居,料理茶水膳食,還會診脈冶病呢!」

「什麼?」朱棣龍目微睜:「你是想要若微?」

「萬歲聖明!」權妃雙手合十,對著朱棣鄭重一拜:「福姬就要她,再帶上呂兒,兩個人就夠了!」

「不行,不行,一個不到十歲的女娃娃,朕這是去打仗,不是帶著你們這些宮中女眷去遊山玩水!」朱棣索性放平身子,閉上了眼睛。

若是其她妃子,見朱棣如此,自是要立即熄燈就寢了,可是權妃早已不是初入宮門時那個柔弱單純的女子了,她將身子又輕輕覆在朱棣的身上,用自己的朱唇,一點兒一點兒在他胸口上親著。

口裡間隙之時還不忘呢喃著:「萬歲爺,求求您了。您帶上福姬,福姬絕不會給您惹半點麻煩的。而那若微,一來是給福姬作伴。二來,萬歲也喜歡吃她做的飯,她又會撫琴弄曲最是可愛,點子又多性子乖巧,行軍之餘還可為萬歲解憂,最重要的是,皇太孫身邊也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伴著呀,帶她總比帶個小太監好呀!」

朱棣充耳不聞,並不答話。而身上被福姬撩撥的難以自抑,眼睛一瞪,一把將她壓在身下:「你是成心不讓朕睡個安穩覺了?」

權妃掩面而笑。

剛欲摟著美人來個梅開二度,卻聽見外面值守的太監高聲唱奏著:「龍體聖康,及早安寢!」這是宮裡的規矩,為了龍體的康健著想,天子一夜只能幸一妃,而每夜也絕不能多次復往,沒有節制的縱慾,所以自馬皇后起就定了這樣的規矩。

對此,天子都心如明鏡。

也自然知道什麼情形是采陰補陽,而什麼時候又是筋疲力盡,虧了龍體。

只是面對六宮粉黛,嬌媚可人的宮妃,難免會有不能自抑之時,這時,就需要由值守的太監高聲提醒。

聽了這唱念之聲,權妃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而朱棣臉上悻悻的,十分惱怒,立即沖著外面大喊著:「都給朕滾遠點!」

大明永樂九年三月十八,明成祖永樂帝朱棣親率五十萬大軍,遠征韃靼部。

大明王朝初建之時,元朝的一部分軍事力量撤退到長城以北的大漠中與明軍繼續對抗。後來由於內部發生政變,分裂而形成兀良哈、韃靼、瓦剌三大主要部落。他們各據一方,利用游牧民族善騎射的特點,經常趁水草豐沛,馬壯兵強的夏秋季節,以長途奔襲的方式越過草原大漠,繞過明軍的要塞防衛區域,深入到長城以內搶奪財物,劫掠人口。對於大明的統治不斷造成威脅,朱棣即位後採取恩威並施的政策,一方面對其首領加官進爵,互通貿易;而另一方面,又不得不出兵遠征。

這一次的戰事就是源於永樂七年和永樂八年的兩次征討失敗,更以最近一次的全軍覆滅,主帥與四名大將戰死陣前的慘敗,讓朱棣惱恨異常,於是一個原本就沉迷於戰場搏殺,陶醉於金戈鐵馬的英雄,再一次披掛上陣。

這一次,他不僅帶上了寵妃權氏,更將皇長孫朱瞻基帶在身邊,為的是讓他多多歷練,經風沐雨磨礪筋骨。

小小的若微也糊裡糊塗的倉皇奉旨隨行,就像衝出金籠的小鳥興奮異常,只是這一程艱苦與險峻遠遠超出了她的想像。

大軍一路急行飛馳,並不多作休息,行軍極為辛苦。

朱棣此次特意將皇長孫朱瞻基帶在身邊,一面要他熟悉軍中事務,一面還要沿途深入民家,體察民情,「每過田家遍覽器具及衣食。」

「這是為君者,不可不知的事情」,經過皇長孫生辰宴會上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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