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妃色天下清宮謀

夜,承乾宮,寢殿。

東珠坐在妝台前,拿著那柄沉香木梳一下一下梳理著滿頭青絲,心思有些煩亂。

寧香與春茵在旁邊侍候,小聲閑聊。

寧香有些好奇:「春茵姐姐,你說皇后怎麼會突然在宴會上暈倒?」

春茵不以為然:「定是累的。皇后也太要強了些,原本有了龍胎要好好將養,可是她卻強撐著辦這麼大的宴會,自然是累病了。」

寧香:「要我說,不是累的,是氣的。」

春茵:「氣的?誰氣她了?」

寧香:「自然是福貴人。哦,不,現在應該稱呼慧妃娘娘了。你想啊,一大清早的,仗著娘家人居然在皇上和太皇太后面前公然給自己要位分。這,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皇后面上賢惠大度,心裡能不憋氣嗎?所以我說,定是氣的。」

春茵想了想:「你說得也有道理。可是依我看,福貴人升位變成慧妃,該生氣的不該是皇后,應該是仁妃娘娘和惠貴人才是。」

寧香眨了眨眼睛:「為什麼?」

春茵:「你想啊,如今三妃之中,慧妃是憑了母家身份上去的,而皇上最看中的是誰?當然是咱們娘娘,咱們娘娘不僅有身家,還有皇上的寵愛,自是什麼都不怕的。可是仁妃有什麼?身家比不了,恩寵也比不了。三妃之中,就數她勢弱。而惠貴人,同樣是貴人,她還給皇上懷過孩子,卻沒得升位,倒眼瞅著福貴人升上去了,心裡能不慪嗎?」

寧香點了點頭:「說得是啊!」

雲妞從外面進來:「你們兩個沒事就湊在一處亂嚼舌頭,還不趕緊侍候主子就寢?」

東珠聽到雲妞的聲音,放下梳子,走了出來:「你回來了,坤寧宮那裡情形如何?」

雲妞使了個眼色。

寧香與春茵退了出去。

雲妞上前,面露憂色:「聽說十分不好,皇后自午宴時暈過去就一直昏昏沉沉的,先是發熱,後來身上起了些疹子,太醫因顧忌龍胎不敢擅自用藥,還在斟酌藥方。誰知沒隔多久,皇后便見了紅。」

東珠驚愕:「見紅?你是說,小產了?」

雲姑姑點了點頭:「具體情形還不知道,坤寧宮亂成一團,皇太后在那邊守著,仁妃也陪著。」

東珠:「皇上呢?」

雲姑姑:「皇上在奉先殿。」

東珠嘆了口氣:「皇上真是在意這一胎,竟在奉先殿祈禱。」

雲姑姑:「畢竟是皇后所懷的龍胎,若是皇子,必是太子。」

東珠剛要說話,只聽殿外突然喧鬧起來,似乎響起了寧香和春茵的呼救聲。

雲姑姑神色一緊:「我去看看!」

誰料還未走到門口,蘇雲已經急匆匆趕進來:「娘娘,出事了!」

東珠迎上前:「別慌,慢慢說。」

蘇雲一向鎮定,此時面上竟然也帶了焦慮之色:「坤寧宮傳來消息,皇后已經小產,太醫診治似乎是人為所致,皇上大怒命宮正司徹查。不知怎的,卻派人來咱們宮中將寧香與春茵拿了去。」

雲姑姑愕然:「這關咱們什麼事?又為什麼要抓春茵和寧香?她們整日跟在娘娘身邊,哪裡去招惹坤寧宮了?」

東珠也是納悶:「你可打聽清楚了,是只拿了咱們宮裡的人去查問,還是各宮都問了?」

蘇雲搖搖頭:「情形混亂,無從打聽。」

東珠面色沉靜,心裡卻是前所未有的緊張,總覺得自己莫名地陷入了一個早已布好的陷阱里,但卻想不明白究竟是為了什麼,有些茫然,又有些害怕。

雲妞上前為東珠倒了杯茶,又扶東珠坐下:「娘娘別擔心,不管到了什麼時候,咱們沒做虧心事,不怕人來查。」

蘇雲也說:「寧香與春茵都是本分老實的,自不會胡亂攀扯,娘娘放心。」

東珠搖了搖頭:「如今,急也沒用,靜觀其變吧!」

乾清宮。

康熙鐵青著一張臉,面色陰沉得很是怕人。

寧香跪在殿中,一臉茫然。

過了良久,康熙才問:「昭妃與裕親王,時常見面嗎?」

寧香愣了:「皇上問這個做什麼?」

烏蘭上前,重重甩了一個巴掌打在寧香臉上:「皇上問話,你一個奴婢,只管老實作答,還敢反問不成!」

寧香被打蒙了:「回皇上和慧妃娘娘的話,我們娘娘與裕親王並沒有時常見面,只是……偶爾見過幾次。」

康熙緊緊攥拳:「幾次?都在什麼時候、什麼情形,說清楚。」

寧香想了想,小心回話:「之前在咸安宮的時候,裕親王來看寧太妃,偶然會到後面與昭妃娘娘說兩句話。」

康熙一拳砸在案上。

烏蘭冷笑:「咸安宮,倒真是相會的好去處。除了咸安宮呢?」

寧香眉頭緊皺:「後來昭妃娘娘得釋重新回到承乾宮,就沒怎麼見了。就是有一次,就是裕親王大婚前,娘娘在御花園……」

烏蘭眼中精光一閃:「哦?是御花園相會嗎?」

寧香瞪大眼睛,滿眼驚愕:「不是相會,不是,是娘娘聽說裕親王得了痔瘡,所以在園中采一種草藥,正巧裕親王入宮探望寧太妃,才遇到的,也只是把草藥給他,並沒說什麼。」

烏蘭手中拿出一束白頭翁:「可是這種草藥?」

寧香看了看,點點頭:「是。娘娘說這葯根部是寶,上面卻是有毒的。」

烏蘭笑了笑,轉臉去看康熙:「皇上,太醫說了,導致皇后滑胎的正是白頭翁汁葉里的毒素。」

康熙面色不定。

寧香卻嚇呆了:「不不不,不可能。皇上,這不關昭妃娘娘的事。娘娘採藥真的只是為了裕親王,不是要害皇后的,不是……」

康熙盯著寧香,喃喃低語重複著寧香的話:「只是為了裕親王,只是為了他,你可知道,單憑這點,就是死罪!」

寧香嚇呆了,跪在地下低垂著頭再也不敢說半個字。

烏蘭擺了擺手,侍衛上前將寧香押下。

烏蘭:「皇上,原本烏蘭也奇怪,好好的,昭妃娘娘為何要害皇后腹中龍胎,今兒聽舅舅說了當年的事才恍然明白,原來那個時候,昭妃與裕親王就已經……」

康熙瞪著烏蘭:「已經什麼?」

烏蘭想了想:「用漢人的話就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暗通款曲。」

康熙面色憋的通紅:「你別胡說!」

烏蘭噘起嘴,十分不服氣:「哪裡胡說了。皇上想想看,那時他們還只是小孩子,東珠為了並不得勢的二皇子,居然敢把堂堂巴林王子打得頭破血流,這得多大的膽子。再說了,宮裡出了這麼大的事,當時為什麼沒有人追究?聽舅舅說,那是因為二皇子在雪地里跪了半宿,求他和先皇不要為難肇事者,所以才沒追究。皇上想想,他們兩人打小就是這麼生死相護的情誼,到了現在,又是何種光景?想來這避著人偷偷見面肯定不是一次兩次。」

康熙的心擰巴在一處,痛極了,才剛在坤寧宮聽太醫說皇后失去嫡子,他便很傷心,連著失去兩個親生骨肉,對於渴望親情的他來說已經是一種沉重的打擊。而又聽說是被毒害的,他在震怒下便命人去查,誰承想,竟查到了東珠頭上。

而且,還揭開一個天大的秘密,東珠的心上人竟然是二哥福全。原本晌午在慈寧宮,巴林王鄂布爾對東珠的反常舉動就已經令他生疑,細問之下才知當年東珠為了二哥竟將鄂布爾打傷。再聯想東珠所說的早有心上人,以及她與福全的幾次見面,現在回想起來,福全看東珠的眼神,不是情誼是什麼?

康熙被徹底激怒了。

烏蘭:「前些日子,皇上不是說要與昭妃合巹嗎?可到最後為什麼沒成事?聽說昭妃身上出了疹子。皇上心疼顧念著她,只讓她好好養著,卻沒細查。皇上想想,好端端的,怎麼突然發起疹子來了?」

康熙回想起那個晚上,心裡就痛得要死,自己這樣真心實意對她,她卻這樣玩弄欺騙自己。

這麼說,她是故意弄了什麼東西,以至於身上才發起疹子。

烏蘭:「後宮中的女人,有一個算一個,即使賢惠大度端莊的皇后,誰不是想盡法子要得到皇上的寵幸,為什麼她三番兩次要推託承恩?要麼就是她早有相好,所以才一心一意為他人守潔。要麼,就是早就失身,怕皇上查出來怪罪!」

這句話,徹底摧毀了少年天子殘存的理智,他像瘋了一樣地鉗住烏蘭的肩膀,眼眸如同火焰:「你說什麼?你敢再說一個字!」

烏蘭卻身子一軟,悄悄跪了下來:「皇上,事情擺在眼前,容不得臣妾說與不說,昭妃與裕親王有私還在其次,臣妾是擔心,可怕的陰謀還在後面?」

康熙越發驚愕:「你說什麼?什麼可怕的陰謀?」

烏蘭看著康熙:「表哥,烏蘭接下來要說的,不是妃嬪對皇上說的,而是對骨肉至親說的掏心窩的話。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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