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水中芙蓉亂君心

入夜,東珠泡在舒適的湯盆中,熱水浸泡著她的身體,感覺全身上下每個毛孔都擴張開來,盡情吸收那浸著花瓣與牛奶的湯液,從裡到外舒坦極了。

「寧香,把我的蜜汁黑梅露拿來。」泡湯的時候久了,便想喝些酸酸甜甜的東西,想來一向貼心的雲姑姑肯定是準備好了,東珠一邊吩咐著,一面伸出纖纖素手去接,不料冷不丁卻被一人將手握住。

那力度、那溫潤的感覺,不必再做第二人想,當下東珠只覺得驚愕萬分。

抬眼一看,果然是他,東珠粉腮飛紅,又羞又窘,一下子便憋了口氣沉入盆底。

皇上坐在湯盆邊的春凳上,一手端著金釉高腳蓮花湯盅,一手攪動著白玉長柄勺子:「味道還真不錯,你若不吃,朕就替你吃了。」

東珠憋在水裡,氣惱萬分,又實在沒辦法。

皇上越發得意:「你就打算這樣一直沉在水底?朕這一時半會兒可是不想走的,難不成你要把自己活活憋死?」

東珠仍是不理她,心裡直把寧香罵了千次。

「你不是挺聰明的嗎,這會兒怎麼這樣遲鈍?你以為你憋在水底不上來,朕就拿你沒轍了?若是朕一會兒不耐煩了,也脫了衣裳跳入水中,與你共浴,那時你還能躲到哪兒去?」皇上這樣一說,還真管用。

東珠浮出水面,露出風嬌水媚的一張小臉:「皇上,你到底要怎樣。如今來這承乾宮,不叫人通傳也就罷了,怎麼哪裡都進,這是浴室!」

皇上盯著東珠,本就是國色天香,如今身在裊裊水霧之中更是顧盼生輝,撩人心懷,皇上不禁心神蕩漾。

剛剛在外面聽人說她在沐浴,原本只是想溜進來嚇她一嚇,誰料此時兩人這樣相見,難受的倒是皇上自己。

見皇上半晌無語只顧盯著自己看,那火辣辣的眼神恨不得要將自己立時生吞活剝,東珠便惱恨極了。

皇上見她一張粉面含怨帶怒,越發覺得如同水之精靈自夢中走來,襯著騰起的水霧,如同太液池中的凌波仙子,美得不可方物,亦真亦幻。皇上覺得這樣的東珠,讓他竟想在此時化為一缽凈水,環繞在她的身邊。

「皇上,求你了,先出去吧。」東珠真的急了,也真的無奈了,自打出娘胎還沒這樣窘迫過,一急之下,眼中竟有淚光閃過。

卻不知,此情此景,看在皇上眼中,又是怎樣傾城傾國。

皇上幾乎喪失了行動力,他的腦子很亂,他很想由著自己的心一把將那個精靈從水中撈出來,然後就在這春凳上與她一番雲雨,共赴巫山。

那該是怎樣的妙事?

可是,他不敢。

是的,他不敢。

東珠,與別人不同。他不想勉強她,與三年前不同,今時今日的皇上已經不是那個少更事的青澀少年。男女之事的奧妙,他已十分清楚。他知道被勉強的與發自肺腑的,會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他不能只顧著自己,他希望有朝一日,他與東珠的心神合一,是兩人都能同時獲得極致的快樂。

他不能剝奪她享受這種快樂的權利,也不敢讓她在第一次與他的歡好中留下陰影。

因為深愛,所以他想給她最好的。

於是,皇上強壓下自己身體里騰起的種種慾望,狠狠盯了一眼那個讓他欲罷不能的尤物,一腳踢開房門,大步走了出來。

東珠見皇上出去,一顆心才重新歸位。

她趕緊從水中躍出,拿了條浴巾胡亂擦乾身體,抄起一件寢衣裹在身上,逃一樣地出了浴室。

回到寢殿,見一屋子的人都不懷好意地看著她,東珠又羞又窘,坐在炕上扯過一條被子蒙著臉竟哭了起來。

這一哭,倒把大家都弄蒙了。

皇上莫名其妙:「這是怎麼了?朕,什麼都沒做啊?」

雲妞老成持重,自然知道浴室中一定發生了什麼,所以東珠才會這樣失態,於是也不多說,只拉著寧香與春茵退了出去,留下蘇雲在門口守著。

屋裡沒了人,皇上便從寶座椅上移到炕邊,輕輕拉了拉東珠的衣袖:「真哭了?」

東珠仍不理他,嗚嗚哭得更厲害了。

皇上皺著眉頭:「好好的,哭什麼啊。快別哭了,你這一哭,把朕的心都哭亂了,好像朕真做了什麼遭天譴的事了,只覺得現在罪責深重。」

「你就是遭天譴,就是罪責深重。」東珠止了哭,惡狠狠地瞪著皇上,「有你這樣欺負人的嗎?」

皇上見她這樣,真是哭笑不得:「你瞧你,多大的事,誰讓你泡那麼長時間了,朕都來了好一會兒了,左等右等,你都沒出來,朕才想進去看看的。又沒怎麼著,水上漂著那麼多花瓣,朕想看也看不清,你又沒吃虧,別哭天喊地的,不怕人笑話。」

「你偷看人洗澡,都不怕人笑話,我怕什麼啊。」東珠怒極。

皇上笑著嘆氣:「你不怕,你說你不怕,是吧?是你說的?」

聽出皇上話里有威脅的味道,東珠立即警覺:「皇上,下次不要這樣了,東珠實在不喜歡。」

皇上搖了搖頭,一副沒脾氣的樣子:「你不喜歡,你以為朕就喜歡了,看得見,摸不著,又撩人,又不許人碰。白白惹得心火旺,朕還不願意呢。」

「那你就少來,誰讓你來了?」東珠越發嬌嗔起來。

孰不知,皇上心中愛極了她這副嬌嗔的樣子,這比平日她在人前那種淡漠的神情要可愛千百倍。皇上心中十分安慰,這副樣子旁人是萬萬沒見過的,他的東珠只在他面前才會這樣肆意撒嬌。因為她心裡一定知道,他有多偏愛她。

於是,冷不丁,東珠又被皇上摟在懷裡。

東珠想發掙扎,皇上咬著她的耳朵:「你若聽話,朕就只抱一會兒。你若不聽話,朕真的惱了,現在就把你法辦了。」

「法辦?」東珠挑了挑眉,「拉出午門,斬了?」

皇上笑了,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氣:「那多便宜你。朕說的法辦,是讓你夜夜侍寢,一時也不閑著,以後連床都不能下。」

雖然耳鬢廝磨,這些話皇上只是咬著東珠的耳垂兒說的,可東珠仍是弄了個大紅臉。

皇上嘴上說得好聽,其實根本管不住自己,雖說只是抱著,依舊手裡不老實,在東珠身上一下接著一下地揉捏著,還不時趁機親吻著她紅潤的嬌顏和如玉的脖頸。

東珠被他弄得心煩意亂,一味地躲著,竟抓起一個引枕放在兩人中間:「皇上這個時候過來,到底有沒有要緊事?」

皇上看著東珠一副不解風情的樣子,頗為無奈:「當然有要緊事了,眼下這不就忙活著呢?」

「哎呀!」東珠頭疼極了,「皇上,我今兒在儲秀宮折騰了一天,渾身都不舒服,你就饒了我吧,若沒正經事,您就早些回去,我也好歇一歇,明兒還得打起精神給您選秀呢。」

皇上抓過東珠的纖纖玉手放在嘴邊輕輕咬了一口:「你若乖一點,朕有你便心滿意足了,那些秀女就都放了,一個都不要。」

「呵?」東珠咧著嘴,「我若信你說的話,這水裡的魚都能長出翅膀飛到天上去。」

「怎麼?你不信朕?」皇上不悅,她怎麼總是這樣輕視自己。

「你哪點讓人信了?天天左擁右抱的。今兒還偷偷跑到儲秀宮去看秀女,我都替你臉紅。」東珠恨恨說道。

「哦?」皇上有些意外,「你看到朕了?」

「看到了,你跟李進朝躲在柏樹後面。」東珠哼道,「如今這秀女你都看過了,喜歡哪個儘管告訴我,我在複選中幫她們作弊,保你在終選時能稱心如意。」

「用得著嗎?朕看上誰了需要告訴你,讓你來幫人家作弊?」皇上聳了聳肩,很不以為然,「你怎麼就認定朕看上的人會那樣不中用?不能憑自己的真本事入選?」

東珠道:「這還用說嗎?皇上喜歡的定是那些長得漂亮、內里空空的人。」

「哦,朕喜歡的都是長得漂亮、內里空空的人。」皇上若有所思,盯著東珠,「不錯,你挺有自知之明的,說得很中肯!」

東珠長長嘆了口氣:「我上輩子一定做了什麼不好的事,這輩子才被圈在宮裡,遇到這樣難纏的你。」

「你這似乎是在暗示,你與朕是天賜的姻緣,這情誼自前世就定下了?」皇上很認真地盯著東珠問道。

「天哪,還讓不讓人活了。」東珠氣苦。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皇上收斂了笑容,拉著東珠的手,正襟端坐,「朕今兒在儲秀宮都看明白了。這樁事情你料理得極清楚,最終查到是浣衣女崔枝所為。可是中間還有些環節朕不是很明白。你真的是從那金釵上殘留的凍瘡膏子看出的端倪?」

見皇上如此一問,東珠面色微紅,自知瞞不過他,便老老實實講了真話。

「原本一點兒是證據也沒有,可阿琿告訴我,曾看到浣衣女接近過依闌的床頭,而且那個女子手上有凍瘡,還有一股子藥膏子的味道。因為沒有實證,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