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氣魄

此人便是恢複伯顏廢黜的科舉制度、置宣文閣,恢複太廟四時祭、平反昭雪一批冤獄、開馬禁、為農民減負,放寬政策、主持編寫宋、金、遼三史。當朝一品大員,當朝太師脫脫帖木兒。他不但心思細膩、忠君愛國,而且博學多才、足智多謀。這個人才學之廣,在元惠帝一朝,其才學無人能比,縱是拿去與元朝其他才學之人想比,脫脫帖木兒絲毫不相讓。

但這個千古宰相,卻有唯一的一個毛病,那就是性情優柔、瞻前顧後,做事頗有婦人之仁,所以面對重大事情只是,少了一份殺伐的氣度!這個毛病,也將在不久的將來毀了他的一生。也是大元的一生。當然這個是後話。

丞相協助皇帝管理一切軍國大事,即所謂的「掌丞天子,助理萬機。屬官有長史二人,為丞相的助手。另有少史、征事等。又設西曹、東曹、奏曹、集曹、議曹等機構,分管官吏遷除、郡國事務、章奏謀議、徵集租谷等事。但這些年來,朝廷禮制混亂,這些所謂的五品、六品的小官,多是虛設,平日里也多是一些官宦子弟兼任了,所以這會兒,根本就不到丞相府辦事,真正的掌管天下事物的就只有脫脫了,以及汝中柏了。所以偌大的丞相府就直剩下脫脫獨自一人了。

脫脫提著剪刀瞟了蕭雲一眼,道:「這些繁文縟節,蕭大人就不必拘禮了?」

「多謝大人?」蕭雲正感跪倒雙腿發麻,方才心中還暗罵發明跪拜之禮的那個混蛋官員,聽脫脫髮話,那裡還客氣,直挺挺的站了起來。

脫脫這時才發現蕭雲肩闊腰細,英武不凡,雙目一亮,暗贊道:「想不到南人之中,還有這等人物!」但這目光片刻恢複了冷淡,盯著蕭雲道:「蕭大人武功文采天下無雙,如今劍奪美人歸,可謂春風得意馬蹄疾啊?」

蕭雲一時摸不準脫脫召喚自己來有何目的,聽他這麼說,唯有小心的道:「大人嚴重了,下官不過是一時運氣罷了,算不得什麼?」

脫脫點了點頭:「居功而不驕,果然是個人物「。心生好感,語氣頓時緩和了不少,緩緩道:「蕭大人不覺眼前有些太過順利了么?」

蕭雲一驚,暗道:「大人是說?」

脫脫暗道:「果然是個聰明人物?」頷首道:「不錯,以我看,蕭大人好像有麻煩了?」

蕭雲自進入丞相府心中便一直擔心脫脫髮現練兵場一事,這會兒見他閉口不談此事,心中也放心了不少,但聽脫脫說話的口氣,似乎有人對自己不利,但誰會對自己不利,除了七王爺,蕭雲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想了想,道:「大人莫非說有人對我不利?」

脫脫道:「蕭大人果然是聰明人,和聰明說話果然是不費力?」

蕭雲道:「這個是自然,常言道,不怕有神一樣的敵人,就怕有豬一般的隊友,子下官雖算不得上聰明絕頂,但絕不會愚蠢到家了吧?」

「不怕神一般的敵人,就怕豬一般的隊友?」脫脫喃喃的將這句話念道了幾句,突然哈哈一聲大笑,道:「蕭大人果然說話風趣,難怪汝中柏對你讚不絕口,今日一見果然如此!走,去後堂敘話「脫脫親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袖微拂,當先行去,雷厲風行之姿,頗句大家風範。

蕭雲楞了一下,心道:「娘的,難道這個時候,這句話還沒出世么?」但見脫脫對自己心生好感,也大感滿意,尾隨脫脫去了後堂。

後堂不到,但布置的極為簡單幹凈,書案上擺著大堆的各種文卷,以及待辦的案牘,牆上只懸掛著一副六尺寬二尺半高的畫卷,畫卷上卻是蜀漢事情最為出名的「三顧茅廬」圖畫,色彩鮮艷,劉關張三人雪中三顧茅廬的形象栩栩如生,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脫脫大袖一揮,抬頭便入了後堂,將手中大剪刀往案下一處大木桌上輕輕一放,便一屁股坐在了緊靠著木桌的太師椅上,蕭雲這會兒才看到字畫下面木桌上的茶壺裡還煮著茶,咕嚕咕嚕聲響斷斷續續,聽來甚是悅耳。

「蕭大人,坐吧?」

蕭雲抱拳謝了聲,在脫脫對面的一張木椅子上坐下。脫脫提著茶壺往茶杯里倒茶,一片熱氣騰騰的茶霧過後,一陣香味開始瀰漫在蕭雲的鼻腔中,他輕輕的嗅了嗅鼻子,卻不想脫脫將茶杯往他對面一推,道:「蕭大人可知眼前麻煩來自何處?」

蕭雲心知肚明,抱拳道:「下官愚鈍,還望大人提點?」

脫脫哈哈一笑,目光有意無意的在蕭雲的臉上掃了一眼道:「七王爺野心勃勃,多年來想染指軍隊,但多次被本相拒絕,所以這麼多年,七王爺雖權勢滔天,卻毫無建樹,這次朝廷發兵攻打張士誠,以本相看,七王爺之所以極力縱容皇帝設置漢人先鋒官一職,其目的是對明顯不過了?」

蕭雲默默的聽著,並沒答話。

脫脫欣賞的望了他一眼,繼續道:「七王爺想趁此機會安插心腹混入軍隊,以此來擴大自己的,這次的御前比劍,相信蕭大人多少也看出了一絲矛頭?」

蕭雲暗叫了聲厲害:「的確,這次的御前比我,從七王爺慫恿趙環以及為了不惜手段拉攏陸家堡足以證明,七王爺的確是想著手軍務了?只是蕭雲尚未明白,這其中的奧妙,究竟在什麼地方?尤其是脫脫說的麻煩?」

想了想,道:「丞相大人所言不無道理,只是下官不明白,七王爺染指軍隊,充其量是和大人有了衝突,下官不過是一介芝麻小官,還不足以對七王爺構成什麼威脅吧?」

這兩句說的極為不客氣,但七王爺不愧是宰相肚裡能撐船,竟沒絲毫的怒色,呵呵一笑,道:「以蕭大人看,本相這次出兵,剿滅漢賊張士誠勝算如何?」

蕭雲從後來的歷史得知,脫脫攻打張士誠時已經將其整個高迪城團團圍住,若非後來哈麻從中作梗,以脫脫的百萬大軍,的確是穩操勝券。這下也不客氣,道:「丞相大人天縱之才,比之蜀漢武侯毫不遜色,大人這次出征,若是朝廷極力擁護,料來區區一個張士誠並不是大人的敵手,所以依下官看,勝算占其九成!」

「好,說得好!蕭大人能說出這幾句話來,足以證明蕭大人深知用兵之道!」

蕭雲暗道:「什麼用兵之道,不過略知歷史而已?」

脫脫道:「朝廷這次出兵,自我大元統一天下唯從有過,所以人人均知,本相這次出征是必勝無疑,如此的功勞自是人人想分一杯美羹,七王爺多年毫無軍功可言,若是這次能輔佐趙環登上漢人先鋒官一職,他日本相剿滅張士誠之時,論功行賞之際,自是少不了他的舉薦有功,到那時七王爺大可趁機向陛下所要軍中要務,以陛下對七王爺的信任,定是不會推辭,到時候,七王爺大可利用趙環漢人先鋒官一職,在軍中安插自己的勢力,從而達到一步一步插手軍中要務的目的……如今蕭大人大敗趙環,破了七王爺的好事,蕭大人以為,以七王爺的心胸能放過蕭大人么?」

脫脫的一席話,只聽得蕭雲驚得一身冷汗,他實在沒想到區區一個漢人先鋒官居然還有這麼多的陰謀,想起七王爺怨毒的眼神,蕭雲渾身打了個寒慄。

脫脫看在眼裡,哈哈一笑,道:「今日本相獨自召見蕭大人,實乃想趁此機會和蕭大人做一個交易?」

蕭雲道:「交易?在下如今麻煩纏身,還有何交易可言?」

脫脫哈哈一笑,道:「蕭大人大可放心,本相的交易,正是蕭大人心憂的所在?」

蕭雲不知他弄什麼鬼,哦了聲,道:「不知什麼交易呢?」

脫脫道:「馬上就要秋糧上京了,如今張士誠佔據江浙一帶,斷了我大元的河運,若是本相這次出征沒能在秋糧抵達大都之前一舉攻下反賊張士誠,朝廷奸佞小人定會趁此機會大進讒言!」

蕭雲沒答話。

脫脫繼續道:「所以本相希望蕭大人能說服陸家堡,在本相尚未攻下張士誠、而朝廷物資匱乏之際,大力援手,以堵住朝廷奸佞小人之口!確保我大軍順利攻伐漢賊張士誠?不知蕭大人意下如何?」

蕭雲想了想,道:「不知這算不算大人所說的交易?」

脫脫頷首道:「自然算了?」

……

蕭雲道:「好,大人既然說是交易,有交才有易,不知下官的交易何在?」事實上蕭雲對脫脫這樁交易大感興趣,誰敢保證歷史是不是順著後來的發展。說不定後來歷史被篡改了也說不定,眼前,至少脫脫位高權重,和後來客死異鄉的可憐人判若兩人,自己在沒投靠朱元璋之前,唯一能對付七王爺的,只怕就是眼前的這人了,所謂樹大好乘涼,找個好的靠山,也不錯!想到這兒,心中砰砰的跳動了兩下,脫脫是何等人物,瞧蕭雲臉上的神色,便知他有些心動,之所以沒答應,無非就是交易的內幕。

「既如此,本相就告訴他,讓他安心就好!」黏著長須沉聲道:「七王爺若是要對付蕭大人,滿朝文武,相信能保護蕭大人的只怕超不過三個人?」

蕭雲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但還是忍不住道:「是么?」

脫脫得意的一笑,道:「第一個,不用本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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