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人才戰略

顧驁並沒有時間親自待在美國觀察《終結者》的後續票房表現。

他在第一周成績出來、票房剛剛突破600萬美元時,就必須回國了。

因為他辦理休學的理由,就是假借著「來報到時太倉促,不少仕途工作沒人接手」,所以先來美國念一個學期、然後休學一年交接工作。

而美國的大學,每年三個學期的交接月份分別是1月、5月和9月,顧驁要是留到6月1號再回國,有點說不過去。

跟哈維·韋恩斯坦密謀完電影宣傳炒作的最後一步棋子、並且局部好對火星院線恰到好處的敲山震虎後,顧驁就擺脫了蒂芙妮的糾纏。

把他在美國的最後兩天時間,分配給天鯤傳媒(美國)的執行副總裁舒爾霍夫先生,以及由他幫忙約見的客人。

他還有最後一些工作上的布局要談。

舒爾霍夫因為在跟雅達利的嘴炮輿論戰中,炒作手腕錶現得不錯,顧驁剛剛明確了他的執行副總裁職務。

為了這次會面,顧驁又親自飛了一趟洛杉磯到舊金山的航線。

到舊金山的時候,舒爾霍夫親自到機場接機,然後公司的車就把顧驁送到了帕羅奧圖的斯坦福大學。

顧驁要拜見的,是斯坦福大學的一個學術大牛,這涉及到他後續為天鯤傳媒在電子業進行人才布局的可行性,所以非常重要。

舒爾霍夫本人也是哈佛高材生,當了十幾年跨國公司高管,在這方面人脈多少還是有一點的。

加上顧驁有「跟基辛格讀博」這個光環加持,最近天鯤傳媒跟雅達利又在打嘴仗,把自己在矽谷的江湖地位稍稍立起來了,所以這次的求見才會這麼順利。

否則你要只是個土包子,哪怕再有錢,想跟斯坦福的系主任級別的理工科大牛談合作,甚至要研究生名額,那都是免談的——美國的頂級大學,有的是贊助,有的是政府項目的科研經費,又不是沒見過錢。

土包子要是沒個科技公司的招牌,想砸100萬美元進去,也看不出個浪花來,甚至找不到門不知道該往哪裡砸。

一番等候和通傳,顧驁在斯坦福數學系教學樓的一間會議室里,拜訪到了一個五十歲左右、頭髮斑白的謝頂老頭。

舒爾霍夫總裁連忙幫他介紹:「董事長,這位就是威廉·佩里教授,也是數學系的副主任。教授先生,這位就是天鯤傳媒的董事長顧驁先生,他最近在矽谷的名聲,您應該也有聽到過。」

「坐吧,不要拘束。不知天鯤傳媒有什麼想跟我校合作的呢。」

威廉·佩里教授說話很直來直去,一看就是理科生。不過舉手投足間基本的禮數還是有的,屬於那種經常彙報項目、身居高位組織統籌的理科綜合人才,而非純技術宅。

事實上,這個威廉·佩里的履歷也算有點奇葩的,他是斯坦福本土一路念書成長起來的人才,陸續雙修過數學和EE系(電子工程)。當初五十年代求學時,甚至是弗雷德里克·台爾曼校長親自帶的研究生。(1950年代時,弗雷德里克·台爾曼還沒混到斯坦福校長,校長是後來的頭銜)

說句題外話,這威廉·佩里在斯坦福EE系讀研時,還跟後來的晶元代工之王張仲謀是同學,不過不是同級。

畢業之後,威廉·佩里在斯坦福留校任教過一段時間,但其間也夾雜了幾年去OSRD服務的資歷,後來又回到斯坦福當系主任。外人便不乏猜測他去OSRD的那幾年、是台爾曼教授所安插。目的是想為斯坦福系在OSRD埋一個卧底,增加斯坦福在聯邦科研規劃方面的話語權。

OSRD也就是美國聯邦政府的「科研與發展辦公室」(Office of Stifid Development),這個辦公室是二戰期間成立的,因為冷戰的緣故一直保留。其職責是主導美國政府和軍方的科研資金投放使用、決定把政府的錢花在哪些基礎科研項目上。

所以別看這只是一個掛著「辦公室」頭銜的單位,實力之牛逼不亞於部級單位。

人家二戰時就握著每年十幾億美元的科研經費使用決策權,號稱「除了曼哈頓工程直接向總統彙報,其他所有聯邦政府的科研經費都歸OSRD管」。

到冷戰之後,除了阿波羅登月總統直管,其他聯邦科研經費依然全歸OSRD,如今已經有每年幾百億美元了。

所以在OSRD里歷練過的人,哪怕只是當個辦公室的基層辦事員,那都是絕對見過大世面的人,不會被小錢誘惑。

事實上,這位威廉·佩里教授,12年後還會有一段更奇葩的際遇,那就是被克琳頓總統請去當了四年國防部長。

之所以讓一個搞數學分析的學者去當防長,完全是因為93年那屆美國防長的工作任務和其他歷屆完全不一樣——他要面對的是蘇聯剛剛滅亡、各方要統籌裁減核武器,不需要考慮怎麼打仗。

而威廉·佩里教授當初在OSRD那幾年,剛好趕上過處理62年古巴導彈危機,做過政府的技術顧問,在無核化方面也有點心得,所以就被趕鴨子上架了。

等到97年克琳頓總統的第二個任期,需要打科索沃戰爭,需要軍事人才型的防長時,這位只會統籌裁軍卻不會打仗的數學家就被卸了,繼續回到斯坦福教數學。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說句題外段子,1942年,羅斯福總統時,OSRD成立第一年,掌管的通訊電子類經費預算是4億5千萬美元。

當時因為OSRD的辦公室主任是出身MIT的凡爾納·布希教授(這位布希教授也是台爾曼校長的導師。斯坦福後來的校長台爾曼,他自己讀博的時候是在MIT讀的),所以MIT分到了最多的1億2千萬美金,作為電子科研專項預算。

其後的加州理工分了8000萬,連哈佛這種文科大學,都靠一個「哈佛無線電實驗室」分到了3000萬。而斯坦福大學的EE系雖然很強,卻被那些傳統的東北人看不起,只拿到了5萬美元。

台爾曼校長深以為恥,從此就患上了lobby恐懼症,不再把最得意的門生派去搞科研,而是讓第一流人才去OSRD為斯坦福吹牛逼要經費、第二流門生才留下埋頭搞科研。這個也一度導致斯坦福的學風向「彙報型人才最重要,實幹型次之」的方向歪風。)

……

扯得有些遠,暫時回到會見和斡旋上來。

諸位看官只要知道:顧驁面前的這個潛在合作者,目前便挺牛逼、未來會更牛逼就是了。

簡單的客套和試探之後,顧驁單刀直入:

「佩里教授,如果我們天鯤傳媒願意出資贊助,請求貴校每年接收數名中國頂級理工科高校的本科畢業生,定向委培讀研——您覺得有合作的可能性么?我們可以保證,這些人才都會被用在與雅達利對抗的最前沿,為矽谷的產業繁榮做貢獻。」

顧驁如此提議,當然不僅僅是急於得到優秀人才,更是為了確保將來能掌控好公司的技術團隊——

他在中國國內也有一些用得挺順手的名校生在搞研發,比如給他做遊戲機研發的楊自豪、魯運達等人,他們一直默默無聞奮鬥著。

可是,隨著今年7月份,這批77級本科生要畢業,以中國的國情,就得任由他們被國家分配到各個單位去。

這是法律強制的,顧驁一點辦法都沒有。

要想把用得順手的人才留下,唯一的辦法就是先搞個留學交流項目。一旦這些人成了留學生,中國的人才管理法律和政策就管不到他們將來如何就業了。

1981年,國內已經有了公費留學的口子,政策是允許的。只不過國家的錢不夠,又找不到外商贊助,所以規模不大。

顧驁自己不想顯山露水的話,到時候讓舒爾霍夫出面,去跟教育主管部門、乃至大學談。以Ten Eai(USA)的名義贊助,國內的人鬼知道裡面的真正門道。

當年跑到國外去後,最後不肯回來的留學生,可是不少的。無非顧驁籠絡的這批人,哪怕不回去,也照樣是在矽谷給顧驁打工、用矽谷這邊的委培合同和保密協議牽制住,不會給他們背叛顧驁的機會的。

不過,顧驁這盤大棋,在外人眼裡並沒有什麼吸引人的。

所以威廉·佩里暫時一點口風都不想鬆口。

他公事公辦地說:「交流生這種模式,斯坦福當然是有先例的。但我們要確保學生質量,而且,這種事情不適合雙方談吧,應該是三方合作——你提到的中方大學,是哪幾所?他們為什麼沒有派人來?」

顧驁:「那我說得再直接一點吧,我先無條件捐獻給斯坦福大學200萬美元,我希望你們跟浙大合作,每年接收兩名電子工程和數學系的本科畢業生讀研。每年每人次的開支我們再另算。如果他們在學校時,導師願意進行一些不那麼基礎的、可以轉化為商業技術成果的研究,天鯤娛樂還可以贊助科研經費。」

威廉·佩里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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