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到處都是價值窪地

顧驁的隨口吐槽,蕭穗也沒往心裡去,只當顧驁又是瞎想。

誰知顧驁是個腦洞大如天的傢伙,一旦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就敢果斷繼續往下想。

他想起了一些NHK表現50年代日本社會的年代劇。

不得不說,日本人拍出來的年代劇,多半還是嚴謹的,日本人195X年的貧窮程度,跟國內198X年幾乎一樣。

比如有一本堀北真希拍的、題為《烏梅醬先生》的晨間年代劇,穿越前顧驁在B站就刷過。(這裡的「先生」是「醫生」的意思,日語里寫作先生的,包括老師、醫生、律師。)

片子里那些50年代的日本人,在電視機剛出現那兩年,居然擠在東京的大廣場上,幾千人圍著一台看NHK的節目。

而1980年代的國內情況也差不多,前世顧驁聽長輩們聊起那段剛剛百廢待興歲月的社會見聞。就提到過那時去探望義烏、東陽的婺州鄉下親戚,就在婺州火車站的廣場上看到過免費公開放的電視機,放過《滬江灘》,每到晚上黑壓壓圍滿了一廣場的人。

當然了,吳越省在80年代應該算財政狀況相對還行的省份。至於內地的貧困省份、地級市的火車站有沒有公放的電視機,顧驁沒調查過,也就沒有發言權。

但是,沒有客觀條件,顧驁可以適當製造一下條件,他如今有這個實力,而且想到了一個一箭雙鵰的計策。

想到就做,他立刻給身在特區的韓婷打了個電話。

「韓老師,漢樂電子轉產電視機的事兒,安排得怎麼樣了?離上次你給中信報備,也快一個月了吧。」

電話另一頭的韓婷,聽起來沒什麼好氣,應該是太忙了,嗓音都能聽出憔悴:「哪那麼快呢!只是把必要設備弄來了,小規模試流了一下,大多數還是拿的進口半成品組裝而已。再說了,你的『吃豆人』和『炸彈人』還有不少銷量呢,公司的『坦克大戰』也還沒榨乾,這麼急幹嘛?生產電視機本來就是個備用的後手,後續的兩個月暑假,最多也就平均分出20%剩餘產能來造電視機。」

漢樂電子如今月產5000台街機的規模還是有的,生產電視機比街機還方便些,即使是20%產能,兩個月也有3000台了。以國內如今電視機的稀缺,銷量絕對是不愁的。

國產電視機廠的大規模上馬,都是84年左右的事兒了,產量第一次過剩得87年左右。

顧驁盤算了一下後,進一步建議:「韓老師,不知你有沒有打算過,為漢樂電子的產品和品牌打廣告呢?」

「廣告?為什麼要打廣告?電視機又不是煙酒,生產多少都賣得完。」韓婷思維很清晰。

顧驁:「煙酒一樣賣得完——你以為米娜家的YL特曲,不打廣告就賣不出去么?不,只是賣不出高價,不能卡住僅次於茅五劍瀘之後的『中高端酒』定位。打了廣告,才能賣到4塊錢一斤,而不是1塊5毛錢一斤。漢樂電子如果願意生產檔次和技術指標優秀的電視機,稍微打點廣告,才適合漲價銷售。加上你是合資企業,不需要考慮國家的供貨指標,賣電視機可以不收工業券,肯定有各種萬元戶和鄉鎮企業主會買一台的,先富起來的人不缺這點錢。」

1980年,國產的小黑白電視機,普遍在1000塊以下,如果是14寸以上,才能破千。而進口的彩色日貨,輕輕鬆鬆一千多,最大的18寸,2000都能賣出去,還得憑專門指定的工業券。

至於國產的彩色,如今也有少量生產,但卡得極嚴。因為彩色顯像管還不能國產化,要花珍貴的外匯進口,國內只是進行一下組裝。

國家去年倒是在陝省的咸陽、投資了國內第一家彩色顯像管廠,可預期要82年才能投產。

而漢樂電子與國內其他廠子相比,最大的優勢就是位於特區的沙角工業區,那裡進口原材料3年免關稅,自然也就包括了「進口外國顯像管免關稅」,這一塊就比其他國內組裝廠有碾壓性的成本優勢了,幾乎形同吊打小學生。

而且沙角開發區獨有的強制結匯豁免額度,也讓漢樂電子可以依據政策、在自己出口創匯的收入中,截流一部分自行決策採購境外物資。

韓婷如果想造每台售價2000塊的高端電視機,哪怕將來年產量控制在十萬台,國內都有足夠的有錢人來消化。

中國那麼大,還湊不出每個縣幾百號有能耐的萬元戶?同時滿足「高端」兼「不憑票限量」這兩點的細分市場,幾乎是沒人搶的,獨此一家。

「到1982年、沙角工業區的『前三年進口來料免關稅』政策到期之前,國內沒有任何其他地方的單位能享受這種政策。同樣是到82年為止,咸陽的彩虹顯像管廠投產之前,國產化也斷無可能。你只要佔住這個品牌心智,就等於躺著白撿兩年高利潤。」

顧驁最後如此分析。

韓婷終於頗為意動,覺得花錢打打廣告貌似也行。

「米娜的酒廠,去年你給她作價30萬人民幣,白打了個廣告吧?電視機怎麼也高端一點,我可以想辦法決策,到時候拿出50萬打廣告。不過,你有性價比高的作品媒介推薦么?」

顧驁循循善誘地說:「引進火爆電影、貼片廣告的機會不是每年有的,而且這門生意已經不讓做了。但我有更好的辦法,並不是所有廣告,都要嚴格遵守傳統的嘛,你做一點好事,讓電視台,甚至是大量報紙媒體報道你,一樣能起到廣告作用,甚至更大。因為你是第一個這麼乾的。」

「有點兒意思,說清楚點。」韓婷也非常乾脆利索,她只要聽從了顧驁的計策,從來都是不墨跡的。

顧驁終於露出了賊笑:「我建議你,拿出個成本50萬左右的產品、毛利報高一點,虛稱100萬,然後找幾個鐵路局捐獻出去。就當是豐富人民生活、讓更多老少邊窮人民能看到新聞連播、幫助宣傳國家開放成果。具體監控方法嘛,你可以指定用途,讓各大鐵路局別把東西弄到領導家裡,而是確保裝到各個地級市火車站的候車大廳里,甚至門口。裝好後,要求有關部門拍幾張實際投放狀態下的照片回來。」

顧驁的說法,已經可以盡量防止截流挪用,如今的人思想至少比20年後純潔些,膽子也小。外商戴帽子過來的物資,敢明目張胆截流的不多。

就算有,只要是少數,顧驁也認了。

因為這幾十萬花下去,絕對比正兒八經渠道的廣告,效果要好得多。

各地報紙肯定也會作為政績瘋狂吹噓的,比如「我市火車站惠民項目如何如何、與民同樂如何如何、送電視下貧困市如何如何……」

如今的地方新聞本來就少,記者們都愁沒大事兒填滿格子呢。

韓婷暗暗覺得不錯,卻也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辦法是不錯,但怎麼總覺得你另有企圖?你小子不會連我都算計了吧?不然你都把漢樂的股份拋給我了,還幫我出謀劃策?」

顧驁也不想瞞著韓婷:「我確實也有一點點私心,但總的來說,絕對是你得到的好處多——我是覺得,暑假結束之前,我投資合拍的《滬江灘》,就要在內地上映了,首映看到的人民太少,我也覺得惋惜嘛。能讓更多偏遠貧窮地區的人民豐富精神生活,這總不是壞事吧。而且我有自信,央視在看到我的節目的收視率、尤其是在社會上引起的反響、讀者來信數量,肯定會多重播幾次的。」

顧驁雖然有搶佔空白品牌心智的想法,但畢竟是做了好事,各方都撈了好處。

至於央視「看到收視率」後決定多重播,只是顧驁隨口說的。

如今央視不管放什麼東西,只要是黃金時段,收視率70%以上都是輕輕鬆鬆,凡是有電視機的,幾乎沒有捨得不看的,節目再爛也看。

所以決定重播的最主要因素,還是觀眾的來信、來電這些反饋。

韓婷斟酌再三,終於決定採納。

她也一事不煩二主,直接讓顧驁給她說些操作層面的細節。

顧驁一邊回憶著前世看的堀北真希《烏梅醬先生》、結合如今的切身體驗,分析道:

「要在站前廣場和候車大廳里看電視,區區十幾寸的屏幕,讓人隔著幾十米圍觀,根本看不到什麼。電視機尺寸再大也沒用,充其量只是一個影影綽綽的印象。

所以關鍵是要給電視機配很大功率的音響,而且最好分不同位置放好幾個。靠BGM和台詞來讓觀眾感受氛圍。

說白了,還是免費廣播時代的傳媒套路,只不過比廣播稍微多了點輔助腦補的提綱性畫面。畢竟視覺信號的共享性太差了。不如大功率喇叭,隨便一吼讓整個體育場幾萬人聽見都很輕鬆。」

「行,這事兒我下個月就開始操辦。」韓婷也是懂點兒宣傳理論的,聽了深以為然。

這也是為什麼明明30年代電視在西方就出現了,卻整整20年都沒能成為大眾傳媒和宣傳工具、羅斯福和希特勒仍然在藉助廣播——因為廣播是對受眾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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