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投其所好

第一次來香江的蕭穗,被眼前的場景迷得眼花繚亂,不知所措。

那一堆堆的英文牌子,她全部都念得出來,但一個都不認識。

白逛了整整兩個小時,顧驁體力這麼好的人腿都走酸了,平時看上去嬌弱、最近又沒休息夠的蕭穗卻是精神得很。

果然女人一逛街就是另外一種生物了,尤其是沒來過香江的女人,第一次逛簡直狂熱。

連各個專櫃的女店員都有點嫌棄,她才放棄了,茫然地問顧驁:「想找個輕熟女氣質點的牌子,不要小姑娘,買啥好呢?」

顧驁也是很抓瞎,老子前世是直男啊,而且合著你倆小時就瞎看白逛浪費時間呢?能不能目標感強烈一些?

不管怎麼說,問題還是得回答。

顧驁絞盡腦汁回憶:貌似前世偶爾接觸的那幾個很能來事的少婦輕熟女同事,都喜歡巴寶莉?

好像是因為巴寶莉的香水香型,一聞就是「性經歷豐富」的代名詞。

而且這個牌子相對而言也不太貴。

「巴寶莉?」他試探著建議,「不過我只知道牌子,具體喜歡什麼款式,你自己搞定。」

「巴寶莉啊……好像確實挺貼切的,又不太貴,還是英倫風的牌子,到邵爵士那種老派香江貴人府上作客,還是這個最好了。」蕭穗稍微腦子裡過了一下,就覺得顧驁的挑選果然挺貼切。

她自己本來也已經把這牌子作為重點備選了。

真要是搞個比較標新立異的法國義大利牌子,說不定又貴還不討好。

蕭穗重新走進巴寶莉的專櫃,而那倆半小時前已經接待過她挺久的女店員,顯然不耐煩了。

蕭穗不會說粵語,也沒有港普的口音,身上的旗袍雖然檔次還行,已經是家裡精挑細選的,但畢竟款式很老。林林總總,都能看出她是個內地來的。

要不是她身邊那個帥哥一身考究的法式西裝,說不定女店員都要轟人了。

「我要試一下這套圈領裸肩的晚禮服,還有那件配套的風衣。」

蕭穗猶豫半晌,指著一套會裸露出肩膀和一小半背部、但胸口有圈領帶子護住的禮服。這個款式可以充分彰顯肌膚的雪白細膩,入戲,裸露程度又是她比較容易接受的。

而出門的時候,把配套的風衣一罩,哪怕只是敞著披,也能把背部和肩膀擋住;正面光依靠裡面的禮服,就能遮得嚴嚴實實。所以不想被人看的時候,可以確保完全不被看。

畢竟巴寶莉家這種熟女風的牌子,其他禮服不是露溝就是弔帶,以內地人的審美實在太超前,接受不能。而且露溝弔帶的晚禮服,更多是為了賣弄項鏈,蕭穗也沒什麼好項鏈,更不希望顧驁多破費超支。

「小姐,這件和你剛才試過的弔帶差不多的。」女店員有些不樂意。

不過在顧驁的力挺下,女店員還是去拿了。

顧驁也懶得跟小市民面前裝逼,很克制地又等了一個半小時,由蕭穗挑完了全身行頭,還買了兩瓶巴寶莉家的香水,總算齊活兒。

蕭穗心很細,她試了巴寶莉的香型,確實非常熟女,可以讓她的偽裝更加逼真,掩蓋掉處女清香的破綻。

臨走,顧驁也是為了對方好,善意地教女店員做人:「小姐,你不覺得看女客有錢沒錢來決定服務態度,很傻么?只要夠漂亮,你何來的自信認為沒人幫她買單?」

靠堆砌化妝品堆到七分的女店員羞慚而退。

……

次日夜,太平半山邵府。

一場例行的夜宴舞會。

宴會主人正是年高德劭的邵一夫爵士,宴請了港督麥理浩,還有一堆同屬明州幫的富豪,如船王包玉鋼。

邵爵士、包玉鋼等五六個頂級大亨,都是解放前祖籍明州、年輕時在滬江經商的,抗戰爆發後滬江淪陷於日寇之後,才輾轉移民到香江。所以這一撮富商在香江也會自成一派,與其他如李地產的潮汕幫各有體系。

所以回來之後,一大堆身家百億的富豪,都需要從總督那兒了解將來各個領域的投資風險、哪些東西十八年後還能碰,哪些比較不該碰。

麥督也就幾乎每周都有富商宴請。上周是潮幫,這周是明幫。

1979年的香江有錢人,對內地的態度是分層的。

中產階級和小富豪們,普遍是看不起居多。尤其是那些只靠本港生意賺錢、開不起內地廠子、也不可能從開放中分到紅利的人,內地政策再好關他們屁事。

而頂層的富商,因為已經知道97後新界是肯定逃不過回歸了,所以開始有條件地親善說得上話的內地來客,絕對不會像某些小說里那樣囂張不鳥內地招商引資官員。

再說了,正如很多頂級富豪,是不屑於在窮人面前裝逼的,那是暴發戶乾的事情。他們只在次一級的富豪面前裝逼,而平時則非常彬彬有禮。

這種態度的分化,也不能全怪香江人,而是全世界都這樣:赤貧和頂級富豪希望國際化和跨區競爭更慘烈一些,而中產階級不喜歡。

畢竟越開放的世界,對頂級富豪意味著「可以把開支轉移到成本更低的地方」;

對赤貧者意味著「至少能找到一份混口飯吃的工作」;

而對中產階級則意味著「我好不容易有了一技之長可以賣身賣得貴一點,結果要跟更窮地區賣身價開得更低的人競爭」。

全球化的進程,一言以蔽之就是頂級富豪聯合赤貧屠中產分田地的歌命進程,把中產階級的議價空間壓掉100塊後,拿出其中幾十塊分給赤貧,剩下的富豪自己收下。

顧驁帶著蕭穗,乘著一輛從林國棟那兒弄來的車,一路轉悠著上了半山。車子只是賓士,算不上多高檔,卻也是林氏事務所配的最好的了。

晚宴的邀請函,顧驁也是費了不少手腳關係,才弄到的。具體用了他手頭的影視版權公司,以及漢樂電子的名義。

雖然這兩家公司目前賬面利潤都只有幾十萬美元級別,跟今晚有資格到會的最底層富商,也差了一兩個數量級。但顧驁有把影視弄回內地的特權,又有日本電子市場的先驅名聲,多少也能讓人高看一眼。

有些事情,圈子裡的人都是你懂的。

「顧先生和蕭小姐是吧?裡面請。」門口的女侍非常禮貌,給顧驁指了雞尾酒會廳的位置。

顧驁摟著蕭穗,自然而然地進場了。

蕭穗有些緊張,沒見過這麼高檔的場面。她只能靠得更緊一些,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被闊少包起來的女性媒體人。

別說,這樣的女伴兒,在酒會上還是不少的,很多都是TVB的二線女明星,到了這裡卻像鵪鶉一樣安靜。

「別緊張,先拿兩杯香檳,慢慢把人認全了。」顧驁安慰了蕭穗一句,然後從一個托盤子的侍生那裡拿了酒,分給小姐姐一杯。

顧驁有外交學院的訓練,這兩年認人的本事非常見長,完全不用跟其他來交朋友混臉熟的商人那般、通過交換名片才能知道對方叫什麼名字。

正如大使館的外交酒會上,基本上沒人相互介紹。

全香江排名前100的富豪,照片長啥樣顧驁都印在腦子裡了,出來之前國內就給他培訓過。他完全可以跟007電影上的詹姆斯邦德那樣自來熟,不要名片就直接過去擁抱、然後喊出對方的名字、喜好。

並且摟著對方的肩膀,湊到耳朵邊加一句「呦,今天怎麼沒帶XXX來呀」的話,瞬間拉近距離。(看對方帶了哪個情人來赴宴,然後就看玩笑問為什麼不是帶另一個情人)

這種套話路數只要一使出來,哪怕對方沒有經過訓練、完全不認識你,那也是只能假裝跟你很熟,然後聊幾句,並且真心覺得「莫非我上次交換名片的人太多了,所以記不清自己認得這人?」。

否則說不定顧驁稍微嚷大聲一點,就後院起火了。

僅僅花了不到15分鐘,顧驁就像交際花一樣認識了一大半的人。相反是本該扮演真·交際花角色的蕭穗一臉懵逼,什麼忙都沒幫上,只是作為調侃素材讓人品頭論足了一番。

「沒想到你認識新朋友這麼厲害,我還以為你跟男人交朋友跟與女人交朋友一樣笨拙呢。」好不容易空了下來,蕭穗長嘆了一聲。

「開玩笑,我外交學院的,要是認識新人還要靠中間人介紹,我還混個屁啊。」顧驁口乾舌燥,一口把剩下的香檳喝完,「我平時不這麼干,是因為太費腦了,要提前做很多準備功課。工作已經這麼累了,誰還耐煩下班了再拿工作技能討好女生。」

蕭穗一陣無語:還真是個工作狂啊,對工作的認真態度,已經超過了本能自然慾望……

喝完酒提提神,顧驁重新投入到了鷹隼一樣的暗中觀察。

他已經把今晚的明州幫富商認全了,只差一個插話進去搭訕具體業務的機會。

跟無用之人喝酒閑聊了整整40分鐘,他不經意略過正在與邵爵士聊天的包船王身邊五步時,終於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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