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別想歪了

「咕嗚——」

「好腥……有點微酸鹹鹹的滑膩,不過我喜歡。」

徐夢柔先吃了點肉肉和米飯打底後,終於隆重地吞下了一大口魚子醬。

拿鋁飯勺直接舀一大勺那種……

魚脂從嘴角溢出來她還拿舌尖靈活的拭了一下。

顧驁直接就震驚了。

魚子醬真不是這樣吃的啊喂!你不會一粒粒細細地品么?

還有你這是吃魚子醬、不是大意食精粥啊喂!

能不能不要用這麼重口容易讓人誤會的評語艾薇!

雖然大閘蟹的蟹膏貌似就是雄蟹的那啥、所以理論上男人的那啥要是擠出來後跟蒸螃蟹一樣蒸熟,也就跟蟹膏一樣沒那麼腥了艾薇……

說不定能跟是山居的白子天婦羅一樣微酸微腥餘味回甘。(白子:魚子醬用的是母魚,白子用的就是公魚。日本人就喜歡炸成天婦羅,賣相跟泡芙差不多。)

顧驁奮力搖搖頭,把各種腦內吐槽驅趕出去。

短短几秒鐘之內,他已經成功讓自己對大閘蟹、天婦羅、泡芙三種原本美好的食物失去了興趣。

要是再胡思亂想下去,還不得得厭食症啊。

任雨琴注意到了男神的短暫錯愕,連忙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室友,讓她別不懂還亂點評:「你吃相斯文點!」

徐夢柔也意識到自己肯定是丟人了,雖然不知道丟在哪裡,連忙抹抹嘴解釋:「總之就是很好吃,我很喜歡啦~琴琴你也吃。」

任雨琴學著顧驁的樣子,用筷子挑了幾粒,細細地品,然後說了些淡雅高貴的溢美之詞,雖然也是裝的。

顧驁微笑著解釋:「這東西要幾十盧布一罐呢——所以不是你這種吃法的。」

「盧布值多錢?」文學院的妹子顯然對外匯匯率沒什麼概念。

顧驁:「蘇聯工人的平均收入,也就一兩百盧布,所以這罐相當於普通工人一星期工資。」

「那跟我們比呢?」徐夢柔大咧咧地繼續追問。

顧驁殘忍地揭露了真相:「大概一百多人民幣吧——這一罐將近兩斤,夠你換100斤不要肉票的黑市豬肉了。」

一斤能換五十斤。

徐夢柔手都一哆嗦,像是被烙鐵炙了,立刻感同身受地急切追問:「那你就不能想辦法換成100斤豬肉?」

連旁邊的室友都忍不住噗哧笑了,還嬌羞地推了她一把:「小柔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這是人家顧學長的東西,他肯定吃肉都吃膩了吧。你這話沒得讓人見笑。」

為了緩解尷尬,她還敏銳地抓住顧驁話語中的細節,試圖歪樓:

「顧學長,聽你剛才的意思,盧布兌人民幣能一換三,那豈不是蘇修工人的平均月收入相當於500人民幣?有我們將近十倍?這跟書上說的不一樣啊。」

只可惜,任雨琴的制止和歪樓已經晚了。

剛才徐夢柔那句「能不能用這罐東西換100斤豬肉」喊得太大聲,旁邊至少兩圈桌位的女生都聽見了(20幾個女生里也夾雜了3個男生)。

然後場面就如同驚起了一巢烏鴉。

「什麼好物?一罐頭就值100斤豬肉?」

「肯定是吹牛逼,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

「那不是中文系的徐夢柔么?她難道談到有錢的對象了?」

「那男生好高大白凈啊,帥還是其次,不會是個港商吧?對了,看他衣服也都是港貨的樣子。」

「港商哪有那麼年輕,要我說至少也是港商的兒子,那種闊少吧。」

「不過沒見闊少騎自行車的。」

「自行車也不差了好吧,你們班5個男生誰有自行車了?說不定是人家資本主義世界的人愛運動。」

「嗨好氣呀,真是長得漂亮就為所欲為——但願是任雨琴得手的,我還服氣,那種文文靜靜的脾氣,也是系花,我見猶憐了。要是徐夢柔這種大咧咧的莽婦,純靠長得好……不甘心啊。」

最後這番話,顯然是出自一些被不那麼漂亮的肉身束縛住了文青靈魂的女生之口。

徐夢柔雖然大大咧咧,但不代表她不要面子。

聽了那些議論,她便有些掛不住,臉紅得不行:自己明明和顧學長什麼都沒發生,怎麼好像還拉到仇恨了呢?

她便找借口閃人:「琴琴你陪顧學長慢慢吃,我想起來有個東西沒拿!」

然後三兩口把飯菜扒拉完,就尿遁了。

把室友賣了。

只留下任雨琴一個人之後,議論果然平息了些。

「我就說嘛,徐夢柔那種莽婦,就是跟琴琴旁邊蹭吃蹭喝、幫把關而已。港商少爺怎麼可能看得上她那脾氣。」

「原來是任雨琴的對象啊,那就怪不得了。要我是男人,我也選個淑女,說話都糯糯的。」

顯然是因為她平時更低調文靜,所以拉到的仇恨值要低不少。

這種情況,很多正常大學的女生看了或許會不以為然:哼,裝文靜裝女神的,那不都是欲擒故縱的心機表嘛?同性對她的仇恨值怎麼可能會低呢?

那種女人釣男人才叫有一手呢!說不定還揮鋤頭挖閨蜜牆角!還不如豪爽直率的女生能交真心朋友。

但是,在非正常大學,情況恰恰是相反的。

所謂非正常大學,就是指師範類這種女生至少男生三倍人數的大學。

因為在這兒,再裝高冷女神,男人壓根就注意不到你,想欲擒故縱的第一步就實現不了,所以真不是欲擒故縱,而是真的縱。

任雨琴心怦怦直跳,從來沒有那麼緊張過。

她雖然跟顧驁見了好幾次了,但此前都是有室友一起壯膽的,可以給自己「這是普通交往、以文會友」的心理暗示。

現在徐夢柔跑了,把她單獨丟下被眾人圍觀,她只能把衣服的領子都立起來,把腦袋扒在桌面上埋頭吃,恨不能讓雙肩把臉徹底擋住。

很像一隻流體屬性開啟狀態的波斯貓。

任雨琴又吃了幾勺子,也忍受不住四周的眼光,提議道:「還剩不少,要不晚上再吃吧?這種好東西一頓吃完,也怪浪費的。晚上就別來食堂了——早知道你拿了這麼值錢的東西,剛才就不該來這兒。」

顧驁本是不置可否的,不過就在這時,因為圍觀的女生越來越多,終於冒出了一個認識顧驁的——應該是去年的平安夜舞會上,輪他跳舞的那三十幾個女生中的某一個吧。

顧驁依稀記得是個學法語的。

「這不是顧同學嗎?稀客啊,居然有空來我們這兒,還記得我么……」那是一個已經20出頭的小姐姐,估計後來也談到了新的對象,立刻毫不見外地過來BLABLA套了一堆近乎。

顧驁見畢竟是認識的,沒道理太摳,也就拿過一個小碟子,給對方舀了兩大勺魚子醬。那女生竟也不嫌棄勺子是顧驁吃過的,奪過來就直接開吃了。

「哇,這是蘇聯魚子醬吧。好東西啊,顧同學你這是弄到了不少外匯吧。」

學法語的女生果然見多識廣一些,稍微裝腔作勢品評了幾句,就讓旁邊一堆文學院的女生漲了不少見識。

那學姐吃完也不忘抹抹嘴感慨:「小琴可以啊,沒想到還是你道行深,最後被你得手了。唉,我要是也晚生三五年,早出手了。」

「學姐不是這樣的……」任雨琴還想解釋,發現這是徒勞的,只能落荒而逃。

北師大六食堂里,流傳開了關於顧驁和任雨琴的都市傳說。

……

任雨琴和顧驁落荒逃出食堂,就看到徐夢柔背著個長長的帆布包,在門口遠處來回踱步,假裝低頭等人的樣子,傻氣得很。

「小柔你幹嘛呢。」

「我不是想起你忘帶東西了嘛,所以幫你拿啊。」徐夢柔自以為演戲要演全套,隨口找的借口,竟然還知道圓謊。

渾然不知自己的演技拙劣得可以,完全是畫蛇添足了。

顧驁和任雨琴都忍不住笑了。

「那琴琴到底忘帶啥了?」顧驁戲謔著問,他覺得徐夢柔一定是個逗比。

徐夢柔立刻就賣隊友了:「嗯,就是這個吉他啦,上次她就說,等有機會再遇到你,一定要彈給你聽,我就幫她拿來咯——琴琴去年回來之後,就開始攢錢,上個月剛買了吉他,說要苦學一點才藝,將來跟你這種上等人交朋友才有共同語言。」

「小柔!」任雨琴一下子就急了,「我還沒練會呢!」

自從去過外交學院的平安夜通宵舞會後,她發現那邊的女生好多都會點才藝——舞會上是有現場樂隊的,還有樂器可以供大家自己玩。當時任雨琴至少看到有20個女生會樂器。

時代剛剛開放,文藝女青年心生羨慕是很正常的。她就省吃儉用了小半年,買了個最便宜的吉他,想自己偷偷練,這樣以後才好往來無白丁。

但現在她還遠遠沒練熟呢,完全是照著說明書和譜子瞎來,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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