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少樂看看朱海鵬:"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出現明碼電報?"
朱海鵬說:"打出來。查查是他們哪個區域發的。去把江工程師和程東明叫來。"
江月蓉和程東明過來仔仔細細看打出來的電文,兩人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朱海鵬急忙問:"是不是很重要?"
江月蓉道:"有時候我們為破一種密碼,等他們這種疏忽,需要等好幾年。"
程東明指著下邊幾排數字道:"這是他們二號機群發出的。如果這不是他們為更換密碼故意露的破綻,很快就能找到規律。"
朱海鵬道:"還需要多長時間?"
江月蓉道:"或許是一分鐘,或許是十年八載。還是讓小程一個人去想吧。"
正在說著,一個上尉參謀過來報告說:"軍協調處來電,昌達公司總經理方怡帶著二十台電腦和一些慰問品已經出發,趙處長叫我們認真接待。"
朱海鵬看看停在門口的江月蓉的後背,說道:"添亂。一場演習,怎麼也要搞這種事。軍部拒絕了不就行了。"
常少樂道:"這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事。你看是誰出面接待一下?我看還是我去吧。"
朱海鵬道:"那就當好事看吧。你用飛機去把他們的人直接接到備用指揮所。我通知那邊搞個儀式。走的時候還用飛機送。非常時期,保密工作一定要慎之又慎。"
常少樂答應著出去了。
江月蓉又拿了一疊東西返回作戰室,對一個參謀交代了幾句,過去對朱海鵬說:"你這種口氣不太合你師參謀長的身分。常師長出去,你連送都不送一下。這司令沒當幾天,架子端得比真司令還要大。"
朱海鵬慌忙跑出去,只來得及伸出手擺了擺,飛機已經起飛了。
江月蓉迷濛著眼睛看著漸漸遠去的飛機,"還有你從陸院帶來的一群助手,都大搶鏡頭了。算了,我操這些心幹嗎?"
朱海鵬感激地看著江月蓉,"謝謝你的提醒。有你在身邊,我會少走很多彎路。我一定注意給C師的人留下足夠大的舞台。"
江月蓉冷笑道:"我能有多大能力?不過是說了幾句話。哼,我的感覺沒錯的話,方大經理不見到你是不會走的。你自己也明白。"
朱海鵬剛想說點什麼,江月蓉已經低頭走了。他確實感到這個問題棘手。
方怡確實是為了見見朱海鵬,才想出了這個主意。然而她的主要目的卻不是要用這二十台加了防震外套的電腦向朱海鵬表示愛情,要是這樣,她就用不著同時也給紅軍捐同樣多的電腦了。她只是希望這場演習能儘快結束,好讓父親能放心進行治療。人只有一個父親。
方怡帶著三輛車走到藍軍防區第一道關卡前,就被一個上尉熱情地接住了。上尉讓自己的幾個兵把三輛車開走,笑著說:"方總,你們先到接待室喝杯茶,一會兒常師長親自帶飛機來接你們。"
方怡看見這裡竟然還有巡邏隊,忍不住抿嘴笑了,"你們搞得跟真的似的。茶就不喝了。"
上尉陪著方怡站在路障前,"以前我也參加過演習,感覺是不一樣,這些形式一搞,我們就覺得跟真的一樣了,"手搭涼篷一看,"方總,飛機已經到了。"
常少樂下了飛機,過來握住方怡的手說:"小三呀,沒想到你有這種覺悟,給部隊捐物資,昌達公司算是全國第一份。你看什麼?"
方怡說:"朱海鵬怎麼沒來呀?"
常少樂道:"常叔叔這個一師之長,演習藍軍太上皇前來接駕,你還覺著規格低呀?"
方怡指著一個職員手中的鴿籠說:"他女兒和我兒子,要我一定要把這四羽鴿子交給他。"說著往直升飛機那邊走。
常少樂問:"他女兒你啥時見了?"
方怡說:"他沒對你說呀?他媽和女兒在我家住一個多月了。"
常少樂微微一怔,支吾道:"是呀,他,他好像說過,我怕是沒聽明白。"
飛機一到備用指揮所,方怡就問前來迎接她的楚天舒:"朱海鵬呢?"
楚天舒道:"真不湊巧,朱司令早上下部隊視察防務了。有常師長和我這個演習參謀長在,也就能代表全體藍軍將士了。"
方怡看看沒幾個人的指揮所,問道:"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楚天舒道:"說不準,或許今天回來,或許明天回來。方總,你看,我們已經準備了簡單的儀式……"
方怡說:"你先別說。"轉過身盯住常少樂道:"常叔叔,小三可是誠心誠意支持這次演習的。我帶了二三十萬塊來這裡,想見見朱海鵬這個司令,不過分吧?"
常少樂道:"看你說的。他要事先知道你來,肯定早在這裡等著了。"
方怡笑道:"常叔叔,我好歹也當過七八年兵。一看這裡,就知道是個假指揮所。保密的重要性我也知道,在這兒接待我也很滿意。我看就不要說什麼朱海鵬下部隊視察了。演習還在準備階段,也別說工作忙。你告訴他,我也不會耽擱他和什麼江小姐談情說愛,我是要和他談談我爸的病。"說著,眼圈就紅了。
常少樂忙道:"我們都不好勸他,你知道……"
方怡咬咬牙,"算了,早晚你們會明白的。我爸的命,如今捏在你們手裡。你們早點了了他的心愿,他這病或許能治。一個多星期沒見他,他又瘦了。"
常少樂說:"小三,我這就去把朱海鵬叫來。"
飛機剛剛降落,朱海鵬、江月蓉都一臉興奮地迎過來。
朱海鵬小聲道:"報告你個喜訊,紅軍的密碼,已經叫我們破了。"
常少樂喜出望外,"這麼說,這次演習咱們就穩操勝券了。"
江月蓉道:"不能這麼說。這件事只能限於我們少數幾個人知道。如果對方知道這個消息,把密碼一更換,破這個密什麼用也沒有。"
常少樂道:"海鵬,那可得好好謀劃謀劃。"
朱海鵬道:"這不是正等著給你彙報嘛。其實,這隻能在戰役的開始起點作用。換個密碼,A師用不了一天時間。我們必須好好利用好這一天。"
常少樂說:"別說彙報不彙報。我這個人說當顧問就是只當顧問,軍事上的最後決心,都由你來下。天塌下來了,咱倆共同頂著。咱們個頭差不多,誰也不吃虧。"
朱海鵬和江月蓉都笑了起來。
常少樂道:"你們先別笑,方小三非要見到司令,搞不見鬼子不掛弦。你們看,我都沒讓飛機熄火。海鵬,你去見見吧,說是要和你談方副司令的病。遇到一個這樣的父親,當兒女的也作難。"
朱海鵬看了江月蓉一眼,"這都火燒眉毛了,我給她通個電話吧。"
江月蓉道:"你這麼做,人家怎麼看?你真是的,看我幹什麼?你從來都不是個缺少主意的人。常師長都不敢領導你,誰敢替你做主。"
朱海鵬道:"我去去就回。下午,不,我爭取中午趕回來吃飯。"
江月蓉強笑道:"你是司令,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口齒不清了。"
常少樂看著朱海鵬上了飛機,故意自言自語著:"男人女人,一優秀麻煩事就多。海鵬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兒……"
江月蓉接一句:"那要看程度,天上掉下來一顆流星,先把他砸成肉餅了,就是人家吃了。"
常少樂納罕江月蓉的見識,心中一凜,轉過身要勸勸江月蓉,一看,江月蓉已心事重重勾著頭走了,不禁低聲吟出一個字:"難!"
作難的男人還不止朱海鵬一個。
范英明思前想後,不知該用什麼方式來處理和黃興安的關係。這天下午,他一個人踱出指揮所,想到一個清靜處認真想一想,就沿著一條崎嶇的羊腸山道,往山上走。幾天前,他已經把戒了很久的香煙又揀了起來。走到半山腰,他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把煙點上了。
秦亞男在紅軍警衛連住了兩天,一直在暗中觀察范英明,心裡漸漸生出了單獨見見范英明、說點戰爭以外話題的企盼。作為一個職業意識很強的女人,特別是作為一個有過短暫婚史的熟透了的單身女人,她很快就判斷出這種企盼存在著一定的危險性,並開始有意識地抑制自己的思維不要過分活躍。然而,當她發現范英明鬱鬱寡歡地一人上山後,卻又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這兩天嗅到的瀰漫在紅軍指揮所上層指揮員中間的緊張空氣,和這個男人不久前的婚變插曲,確實都是一個思維敏捷、並有一些文學抱負的記者無法拒絕的誘惑。
"范司令,"秦亞男在范英明背後十幾米遠喊一聲,"果真是你。有點怪,大戰在即,你竟然還有閑心觀風景。"
范英明欠欠身子,"鬆弛鬆弛嘛。給你們提供的報道線索都摸清楚了?有沒有些有用的材料?上次演習我們意外地失利了,基層幹部戰士的心理有很大變化,還是可以做些文章嘛。"
秦亞男道:"這些題目我的興趣不大,都給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