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說要送給你禮物,
然後,
婆婆說要送她的卵。
周老闆的腦海中馬上浮現出了《小蝌蚪找媽媽》這部動漫,
但很顯然,
婆婆的卵,很大概率不可能那麼迷你,甚至很有可能,會比小蘋果還大一些。
粘乎乎的,
乳白色的,
散發著濃郁的體味,
周澤眨了眨眼,把腦海中那些奇怪的想法都剔除掉。
「那真對不起了,你要是給我錢,我倒是能夠幫你分擔一下錢多的困擾。
但這個L……
實在是太貴重了,要不起。」
周老闆也沒好意思問,你這個卵,到底有沒有受過精,需不需要受精,如果是純粹的那啥的話,自己出去了是不是還得給你去精子庫那邊去買一份過來?
他周澤是開書店的,又不是開養殖場的。
「你知道我是誰么?」
婆婆仰起頭,問道。
這就像是託孤一樣,先得說出自己尊貴的身份,然後給自己移交的後代,哪怕這個後代還只是半成品,但也能給他加分。
外國人喜歡玩這一套,自我介紹時往往會先說我是誰誰家的孫子我是誰誰的兒子。
但周老闆可不喜歡吃這一套,
瞥了婆婆一眼,
道:
「你知道我是誰么?」
「呵……呵……」
你閉嘴!
你睡覺去!
你剛不是不出來么!
回去!
「你……是……看……」
「你再皮信不信我去弄你的那玩意兒給她配對?」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周老闆覺得自己還是得去找老張把煞筆要回來了,否則這莫名其妙地就忽然冒泡實在是讓人不習慣。
「我還有件寶貝,可以一起送給你,就當是你幫我保存那個的報酬。」
「如果是你的精的話,就別說了。」
鶯鶯在旁邊一臉難受地聽著全程對話,總覺得……好污。
倆人又不是在吵架,都是很心平氣和地在說話,但時不時冒出的那種字眼兒,簡直比吵架時的頻率更高。
「六十年前,有一隻大妖在我這裡,和我賭了一把,它輸了,它留給我一塊獸皮,上面有著東北老林子里的一個秘密。
獸皮上,記載著一條龍脈的確切位置。」
聞言,周澤好像記起來了當初白狐似乎也跟自己說過這方面的事兒,想誘導自己去老林子里陪她探險來著。
「那東西對我沒什麼吸引力,我家又沒王位要繼承。」
「我……要……」
你給我閉嘴!
「是么?」婆婆有些意外,「我原本以為,你會對它感興趣的,畢竟,你是和府君有關係的人。
其實,我到現在都難以想像,以你的背景以及你先前在村子裡表現出來的實力,為什麼會心甘情願地在陽間做著一個陰司捕頭。」
「個人興趣愛好和方向不同。」
「呵呵,真的不要?」
「不要!」
「我……要……」
「……」周澤。
下一刻,
周澤忽然感知到自己身體的躁動,
我草,
這是鐵憨憨見周澤一直不搭理他,
開始主動暴動起來,想爭奪身體控制權了。
這麼狠的么?
當年臭狐狸跟我提這一茬時你怎麼沒反應,現在反應這麼劇烈?
「額……」
周澤彎腰,
單膝跪在了地上,
雙手則是攥緊,
身子開始了痙攣和抽搐。
「老闆?老闆?」
鶯鶯很擔心地看著老闆,卻沒上前做什麼,其實她能感應到,是老闆和體內的那位在打架……
他們打架的話,好像沒什麼危險,自己也不用上去攙和什麼。
「你給我住手!」
「住手!」
「叫你住手聽到了沒有!」
周澤在心裡不停地喊著。
好久好久了,
沒跟贏勾玩兒身體爭奪的遊戲了,
忽然的居然還有點手生,
但自己似乎比之前硬氣多了,
可能是因為這一年來自己也進步很大吧,吃的吞的也不少,現在雖然煞筆沒在,但也能跟贏勾僵持個三五分鐘的樣子,不至於跟以前一樣,瞬間就被干趴下。
婆婆站在邊上,
表情有些尷尬,
這種聊著聊著,正經事說著說著,
忽然就打羊癲瘋的情況,
婆婆還是第一次見。
而這時候,
周澤還在和贏勾做著激烈的交流。
「那玩意兒燙手啊!」
「我是為你安全著想!」
「你現在嘴刁了啊,都要吃龍脈了!」
「我草,我不要她的卵!」
「我們可以換一個思路,把她殺了,不要她的卵,光要她手裡的獸皮,怎麼樣?」
掙扎忽然消失了,
顯然,
贏勾同意了這個提議。
周老闆忽然覺得,雖然沒見過那位府君大人,但自己真的有種隔空受其真傳的感覺,變得越來越不要臉了。
但這個規矩,眼前這個婆婆自己也心知肚明。
賭鬼,賭狗,只要一天沒能徹底上岸,
就是一群沒人性的畜生,
和他們,不用講理。
單膝跪在地上的周老闆抬起頭,
雙目中透著一股子暗紅。
婆婆雙手撐開,做出了不抵擋的姿態。
她人老成精了,又是在賭桌旁廝混一生的人,什麼道理不明白?什麼情況看不清楚?
「這獸皮,你搶不到,哪怕你用強,我也能提前毀了它。
我只要你一個承諾。」
「你怎麼能相信我會信守承諾呢?」周澤反問道。
「因為你不是賭徒。」
「那我還是不……」
「呃呃……嘶……」
身體爭奪戰又開始了,
周老闆又跪伏在地上抽搐了起來。
鶯鶯有些表情不自然地順了一下自己耳邊的頭髮,呵呵,好尷尬……
婆婆則是真的有些莫名其妙了。
終於,
周老闆再度抬起頭,
彷彿有點兒虛脫了的意思,
有氣無力道:
「行吧,我要了。」
婆婆笑了,笑得很開心。
在鶯鶯的攙扶下,周澤站了起來,一邊讓鶯鶯幫自己擦汗一邊對婆婆道:
「把那個獸皮,哦,還有你的那個卵,拿給我吧。」
婆婆把手伸入自己衣服里,
周澤目光一凝,
卻沒見她手掌向下,
而是在腹部位置一抓,
很快地就又伸出來,
掌心裡,
多出了一個類似螢火蟲一樣的白色懸浮物,還發著淡淡的光澤。
老實說,
這個卵,
比周老闆想像中的那種粘乎乎的大玩意兒,要順眼多了。
婆婆拿出了一個瓶子,將這白色的螢火蟲放進去,遞給了周澤。
鶯鶯幫周澤接了下來,同時問道:「這個,怎麼用?」
這確實得問問,
有點超綱了。
「找個女人,代孕即可。」
「這犯法的!」
周老闆馬上反駁道。
「只要錢給夠了,願意做這種事兒的人,多了去了,要不是男人沒有子宮,願意做的男人,肯定更多。」
周澤舔了舔嘴唇,他以前是當醫生的,這方面的一些事兒,聽得多也看得多了,這年頭,為了錢,出賣一切能出賣的人,確實不少。
「那要不要再找個男的,取個精?」
「可以有,也可以不用,它只是我生命的延續,畢竟,你們也是知道的,我的壽元,剩不了多久了。」
「其實,還有半年呢,也能做不少事情了,包括,你自己去直接找代孕也可以的。」
「呵呵。」婆婆笑了,這笑容,讓周老闆有些看不懂。
「好了,我的要求很簡單,讓我被生下來,到時候是交給孤兒院還是其他地方送養,都可以,你只需要保護我能安全生下來就行。」
「你是說,你被生下來後,是個人樣?」
「我……是人。」
這個回答倒是讓周老闆有些意外,本還以為這是個妖呢,沒想到居然是人,也不知道她這一生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變成這個樣子。
「好了,接下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