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直男癌鐵憨憨

「眾……生……平……等……」

一方大印下去,

連帶著風雨雷動,

比之先前平等王陸親自施展此術時的場面,更是大了無數倍!

如同一柄寶劍,

尋常人耍起來也是赫赫生風,

但若是落到劍道宗師手中,就完全是另外一種格局和氣象了。

要知道當時平等王陸砸的只是重傷之下的陰柔男子,

而此時的贏勾,

則是砸的地藏王菩薩!

術法一樣,

但砸的人不同,

場面也不同!

雷霆滾動之下,

宛若蒼穹口吐人言,

眾生平等,

若有不平何解?

不如轟去!

「轟!」

小祠堂消失不見,

甚至連這「泰山」懸崖的山頭,

都被直接削平了下去!

當年,

這裡是泰山府君一脈的祖庭,

近幾千年來,

則是地藏王菩薩的道場,

今日今時今刻,

則在這滾滾天雷之中,

付之一炬!

重回地獄,

見了很多很多人,

他們,

也算是這個時代地獄裡的弄潮者,

然而,

能夠真的入得了贏勾法眼的,

也就一個平等王陸。

眼前的地藏王菩薩,也只能算半個而已。

因為平等王陸,不願意跪!

而眼前的這位地藏王菩薩,

他的供桌是空的不錯,

但他在做的事兒,

卻是想方設法地去找一個可以讓自己跪的人。

放眼望去,

整個地獄,

位居高位者,皆是一群蠅營狗苟尸位素餐之輩,

尤其是那幾個閻羅單手合什念佛號的場景,

更是讓昔日的幽冥之海主人差點氣得一口老血噴出。

或者,

這就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吧。

這是道,

這是信念,

看似不算什麼,看不見摸不著,但對於贏勾來說,卻真的是膈應人。

清貧年輕時,敢於一發胸中豪言,這是普遍的,汪填海年輕時也曾有:「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

但身居高位之後,敢不跪敢不隨大流的,就真的太少太少了。

也正因此,

若不是遇到了平等王陸,那個被追殺,最後又慷慨赴死的閻羅,

可能這次歸來之後的地獄之行,

真的是太讓人失望了,

一點亮色都沒有。

山頭的廢墟之中,

地藏王菩薩金身依舊,

贏勾覺得,

且不說對方真正的戰鬥力如何,

但這份扛揍的功夫,

絕對是一流的!

哪怕是以贏勾的閱歷來看,

他所認識的人里,

在這方面能比得上地藏王菩薩的,

也不多。

不過這基本沒啥用,

更扛揍的凶獸贏勾又不是沒見過,

當年剛來地獄時,

幽冥之海里有一頭上古玄龜,和玄武都是親戚,

那是真的扛揍,水火不侵的那種。

但贏勾硬生生地在幽冥之海里一刻不停地捶了它三年,

終於,

它被捶爆了。

此時的地藏王菩薩還沒想到自己已經被眼前的人比作一隻老龜,還在道:

「既然說是眾生平等,您當年又為何行那種事?

陰陽在,

分人間地獄,

本就不平等!

生死之隔在,

眾生的苦難就永遠無法化解!

您口口聲聲的『眾生平等』,

不過是您覺得現在很應景的話兒罷了,

至於您心中所想究竟是什麼,

估計是不屑一顧吧?」

「呵……」

或許,

在地藏王菩薩眼裡,

他自己代表的是真正的大道,是真正的道義,是革新派,而陰司的這個體質,包括平等王陸,則都是保守黨既得利益階層。

而贏勾,

更是保守黨的老祖宗!

當初,

若是沒有贏勾站在屍山血海中斬斷十根手指,

這煌煌地獄,

早就進入自己所預想中的變化之中了。

贏勾不願意解釋,

也懶得解釋,

他的回應很簡單,

和之前打拳一樣,

持璽印,

再度朗聲道:

「眾……生……平……等……」

「……」地藏王菩薩。

其實,

不少雙眼睛都在盯著這裡,

但他們只聽得到一串串的「眾生平等」,

以及那一陣陣響雷般的轟鳴,

許久都未曾停歇。

……

贏勾之前所化分身上千,

其中一道分身,

則是承載著周澤所在,

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

橫跨了很遠的距離,

最終,

落在了一座山巒巔峰位置。

前方,

是一座橋,

這座橋到底有多大,

很難用言語文字描述出來,

下地獄之前,

周澤看新聞記得港珠澳大橋通車了,

但和眼前的這座橋比起來,

不,

是壓根沒法比。

你見過寬闊無邊的橋么?

你見過延展出去接到天上去的橋么?

周澤今天,

終於真真切切地見識到了。

而在橋下以及橋上,

從黃泉路那裡一路渾渾噩噩走來的亡魂們,

將在這裡忘卻今生,去向來生。

生與死,

在這裡,

變得極為模糊,

原本看似涇渭分明的兩個字,

此時竟然產生了一種灰色地帶。

贏勾在山巒上尋著一塊石頭,

坐了下來。

周澤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麼,

確切地說,

是贏勾分身之術使出來後,

周澤就徹底懵逼了,

似乎,

和之前說好的不同。

不是寧戰死的么?

如果真的是鐵了心要戰死,

又弄出這麼多的彎彎繞繞出來做什麼?

而在這時,

周澤看見山腳下走來一個女人,

女人一步千丈,

很快就走到了山腰,

又很快走上了山頭。

一身的紫金華貴,

雖有著面紗遮擋,

卻盡顯富貴雍容!

這個女人,

周澤見過,

當初在平潮中學,

是這個女人將陰陽冊送到自己手裡,還教自己認主,

周澤一直很想她,

非常地想她,

每次看見猴子玩著陰陽冊時,就想她,

很想再見到她,

向她要當初她似乎忘記給的《說明書》。

不過,

此時此刻,

在這裡,

見到這個女人,

倒是真有意思。

「喂,最後一件事,是來見老相好的?」

贏勾的老相好,

那真的是相當的老啊。

白頭宮女在,閑坐說玄宗。和她一比,算個屁啊!

不過,

有一件事周澤很不明白,

贏勾藏身功夫十分了得,

連地藏王菩薩都看不出來面前的人體內其實有兩個「人」。

那隻黑貓因為當年舔舐過贏勾的鮮血,

所以能產生特殊的感應,感應到贏勾,

這就算了,屬於能理解的範疇。

那這個女人,

當初是怎麼跑到陽間來找到自己的?

而且人家的目標不是自己,

很明確地指出是自己體內的那個人。

黑貓是舔血,

她是……

「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女人的聲音很動聽,

宛若青蔥少女,

但話語里,

卻帶著怨恨和欣喜這兩種極為複雜的情緒。

贏勾沒回答,

只是靜靜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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