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自己面對面坐著,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不是什麼安謐閑然,
也不是什麼相視無言,
更不是一眼千言,
周澤發現,
自己看著這個面前的自己時候,
真的是越看越不爽!
好想抽他,
好想揍他,
甚至,
好想殺了他!
周澤打了一個激靈,
自己瘋了么,
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如果說用手術鉗捅死自己的上一世,那個穿著白大褂的自己,是幫其解脫,也是幫自己解脫的話;
殺死徐樂用鞭子抽掉搬山猿猴純粹是想在夢裡泄憤,放縱一把,
那為什麼現在自己又產生了想要殺死眼前這個自己的衝動?
而且,
這個衝動不經想,
一想起來這股子念頭就越來越重,
像是有無數道聲音在自己心裡,
慫恿著、蠱惑著自己,
殺了他,
殺了面前的自己,
只要殺了他,
你就將獲得大自在!
反正是夢,
殺了他吧,
一個夢而已,只是一個夢,不過是一個夢!
殺了他,
試試看吧。
紛紛擾擾的念頭快要擠爆周澤的腦海,
周澤雙手抓著自己的頭低垂了下來,
讓自己額頭不停地撞擊著面前的茶几。
「砰!砰!砰!」
「你怎麼了?」
面前的自己放下了報紙,有些好奇地問道,同時有些責怪的看向老道,怎麼把一個精神病放進來了?
「我沒事。」
周澤抬起頭,下意識地伸手去拿面前的咖啡。
「啪!」
周澤的手和對面自己的手抓到了一起,
沒有任何的曖昧,
也沒有任何的其他思想,
更沒有什麼狗屁的紫色的光暈,
周澤清楚,
是對面的自己不捨得讓自己喝他的咖啡!
太特么了解他了!
「呵呵。」
周澤鬆開手,
對面的自己趕忙端起了咖啡,一飲而盡,也不怕燙。
「……」周澤。
真欠扁啊,
以前怎麼就沒發現自己這麼欠揍呢?
呼,
等夢結束之後找個機會把安律師揍一頓吧,
這貨估計對我懷恨在心很久了啊。
「你想做什麼?」對面的自己問道。
「什麼都不想做。」
周澤拍了一下茶几,
卻發出了「鏗鏘」的聲音,
低頭一看,
自己手上怎麼忽然拿著一把匕首?
「哐當!」
周澤把匕首丟掉,
道:
「不好意思,誤會,誤會。」
「誤會?」對面的自己看向了右邊。
周澤也看向了自己的右邊,
發現右邊腳下靠著自己腿的地方放著一柄砍刀,
很誇張的一柄砍刀,
還帶著花紋圓環兒,做工那是相當精緻。
「哐當!」
周澤把這把刀也踹開,
「這也是誤會,真的是誤會。」
砍刀摔在了地上,把一塊瓷磚砸出了裂紋。
對面的自己看著那道裂紋,
微微皺眉。
「我花錢換瓷磚。」
「哦。」對面的自己點點頭,「你是不是想殺我?」
「……」周澤。
以前沒發現啊,
原來自己這麼聰明啊,
不愧是我自己啊。
「你殺吧,快點。」對面的自己重新「葛優躺」,又拿起了報紙,示意周澤快點動手。
這麼求死心切的么?
周澤站了起來,
他在剋制自己內心的衝動,
這股子莫名其妙地想殺了自己試試的衝動,
道:
「我沒想殺你。」
周澤攤手聳肩示意自己的真誠,
然後發現自己手上拿著一根打了一個「圓」的繩子。
「……」周澤。
「我不會反抗的。」對面的自己說道,「真的,因為我知道自己是什麼。」
周澤把繩子也放在了茶几上,
這是自己的夢,
所以才會這麼離奇,
所以才會這般荒誕,
這是夢!
睜開眼,
眼睛裡卻瞬間布滿了血絲,
真的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啊,
為什麼,
為什麼想殺了對面自己的衝動越來越強烈了?
對面的自己放下了報紙,
起身,
離開了沙發,
走到了門口,
道:
「一起出去走走?給你點時間好醞釀殺我。」
周澤也起身,和他一起出去了。
原本的「對面的自己」走在了自己前面,變成了「前面的自己」,周澤則是跟在後面,兩個人相距只有五步。
屬於只要周澤想,
隨時都可以從後面殺死他的距離。
南大街,
黃金地段人流量一直很多,
哪怕是夢裡也是一樣。
二人一前一後,
在人潮中穿行,
沒有交流,
甚至連眼神的互動都沒有。
這讓周澤都有些憤怒,
前面的自己已經懶到連辯解的意願都沒了么?
連掙扎都懶得掙扎了?
這麼懶,這麼佛系,
那你還是去死吧!
腦子一熱,
周澤右手的指甲長了出來,直接衝到了前面自己身後極近的距離,
只是,
在即將插入的時候,
前面的自己卻停下了腳步。
周澤身形一個趔趄,猛地搖頭,再度好不容易地剋制住了這股子想殺了前面自己的衝動。
前面的自己似乎是在等待著,
彷彿是在無聲地問周澤,
為什麼你還不動手?
「呵呵。」
前面的自己笑了,
像是在嘲諷。
火上澆油,
求死心切,
但周澤左手抓著自己右手的手腕,
這指甲,
就是捅不下去!
前面的自己等了許久,似乎是等得有些累了,乾脆在馬路牙子上坐了下來。
面朝人流,
春暖花開。
周澤一直沒想過自己居然也會有這般閑適坐看雲捲雲舒的一面。
不畏死亡?
那還是自己么?
前面的自己就真的這樣坐了下來,身後是一個電線杆,正好靠著,腳下有不少牛皮鮮廣告。
「嘿,這裡還有錢。」
前面的自己有些驚喜地指著電線杆下面的角落裡,是一張百元鈔票。
他側身過去撿了起來,
結果翻開一看,
是一個嫩模的照片,還有聯繫電話,提供上門服務。
但背面,卻是百元鈔票的圖,很逼真。
「呵呵。」
前面的自己把這模擬有頭腦有創意的小卡片給丟了出去,讓它去等待下一個有緣人吧。
「你就一點都不怕我殺你?」
周澤問道。
不知道為什麼,
雖然是夢,
但周澤卻有一種異樣的真實感,
彷彿自己這一刀下去,
很可能真的會永遠地失去什麼。
前面的自己沒回答,只是默默地坐著,默默地笑著。
這種感覺,讓周澤有些陌生,這不像是自己,他自認為,換位一下的話,自己不可能坐在那裡那般的淡然。
爭,
肯定是要爭的,
不管對方是誰,
自己都會爭一把,爭取活命!
他不想死,
但他又想一直不思進取地生活著,
看似這兩者很矛盾,
但其實一點都不矛盾。
捫心自問的話,
這個世界上至少有一大半人,其實都是這樣子的活著的。
想要成功,卻又不願意努力,喜歡安逸,卻又以此為借口拒絕去打拚。
深夜睡夢中忽然驚醒,
覺得自己不該這般混日子活下去,要努力,要上進,要超越,
但第二天醒來,
一切照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