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六百八十三章 紫荊關中

戰馬嘶鳴,塵土飛揚,又一波人到了。

守在外關盤道口的哨官真的是驚訝了,今天還真是熱鬧了,往日絕對沒有今天這般人多。

難道說,今天是啥黃道吉日,都選在今天一起出關不成?

「你是這裡守關的哨官?」

「閣下是?」哨官一聽這口氣不對,這位莫有事什麼大來頭不成,不敢怠慢。

「看好了!」封少宇一抬手,甩過快令牌。

「欽差東緝事廠……」哨官雙手哆嗦了一下,趕緊把令牌還了回去,「原來是東廠的幾位大人,不知道駕臨小關有何事兒?」

「沒你什麼事兒,我們要這邊過去,但是你等不等泄露我等的消息,明白嗎?」

「明白!」

封少宇傲然的一點頭,一揮手,率領手下迅速的踏上十八盤道,消失在盤道盡頭。

「頭兒,什麼人,這麼囂張?」

「去,去,幹活兒去,少他媽瞎打聽!」哨官吃了一大口塵土,心情很不好,這個時候湊上來,不是找抽?

京城,錦衣衛南衙。

「石頭回信了,從信上的時間看,他們此刻已經進入紫荊關了,悄悄進關,沒有驚動守關參將。」

「儀仗呢?」

「全部都丟在易縣,還放出假消息說他在易縣還要帶上三日。」賽霄宇道。

「他這是想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王振和郭敬已經在行動了,郭敬派了人從居庸關趕回大同,估計是想在石頭趕到大同之前將不利的證據處理掉。」賽霄宇道。

「要不要提醒一下石頭?」

「不用,石頭故布迷陣,就是早就知道對手不甘心失敗,肯定會搶先有所動作的。」

「這麼說。他早就埋下後手了?」

「不,是早就先一步派人潛入大同了!」賽霄宇微微一笑。

「早派人了,我怎麼不知道?」郭怒錯愕道。

「大人當然不知道了,為了保密,他誰都沒有告訴,就小超都不知道。」賽霄宇道。

「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一開始也不知道,現在也是猜的。」賽霄宇呵呵一笑。

「猜的,怎麼猜的?」

「大人還記得那個冷鋒嗎?」

「冷鋒,他不是老鬼的那個兒子,瘸了一條腿,前些日子石頭還為他鬧到聖上跟前,難道……」

「大人說的不錯,冷鋒早在半月之前悄悄前往大同了,同行還有一人。是石頭收下的一個僚屬,在松鶴樓當過一頓時間的二掌柜。」賽霄宇道。

「那個自稱是吳半仙兒的神棍?」郭怒想起來了,是有這個一個人,還拉過他給他算命看相呢。

「是的。」

這傢伙靠譜嗎?郭怒有些懷疑,石頭別不是讓和傢伙給忽悠了吧?

這盤道十分難走,越是往上,地勢越是險峻,路很窄。幾若羊腸小道,騎馬是肯定不行的。得人牽著馬走。

「小月,怎麼樣,還能不能走?」孟岩走起這樣的山路也覺得不容易,何況從未走過如此危險山路的郭月。

「夫君,我可以的。」郭月氣喘吁吁的走在孟岩後面,走這樣的山路穿裙子肯定不合適。她也穿了一套跟孟岩差不多的武士勁裝,還有軟底的布鞋,加厚了鞋底兒的。

「大家走起來,不要停,注意腳下。走慢一點兒沒關係。」孟岩給眾人打氣道。

其實一邊走,一邊觀風景還是不錯的,山風徐徐,青山綠水,雄關漫道。

這還是很浪漫的。

「嗨嗨喲……」

一聲嘹亮的嗓子突然起來,驚的眾人都忍不住抬頭朝前望去。

「這人還有心情唱歌?」

「唱的不錯,原生態,很有味道。」

不得不說,聽著歌,走著路,這速度不但快了許多,身體內的乏累似乎也消去不少。

精神食糧呀!

孟岩不太會唱歌,但他能夠欣賞,聽得出好壞,這歌唱的真是好聽,曲調高亢激昂,一股催人向上的感覺。

「小超,你上前,問一下,剛才唱歌的那小夥子,願不願意給加入錦衣衛?」孟岩悄悄的吩咐郭小超一聲。

「公子爺,您這是?」

「我有用就是了,別問那麼多。」孟岩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跟郭小超解釋,只有先把人弄到手再說。

「好吧,我去試試。」郭小超點了點頭。

十八盤道的頂峰就是南天門,經南天門至奇峰嶺山頂。

門券上嵌著「畿輔第一雄關」的石匾,這是進入紫荊關關城的第一道門戶。

夕陽下,南天門沐浴霞光之下,瞬間有一種神聖莊嚴的感覺。

「到了!」站在南天門下,孟岩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今晚應該不至於野營了。

順利的通過南天門,朝二重門進發。

二重門又稱南門,進去之後,還有三重門。

三重門進去之後,才是真正的關城所在地。

「萬里蜿蜒壁,千峰擁塞門。風雄秦上谷,氣壓趙樓煩」的「紫塞金城」。

關城的雄偉歷來為文人騷客們嚮往。

「總算趕到了,再晚的話,這關城大門就要關閉了。」姜峰對這條路很熟悉,因此,一路上走的很順利,還在關門之前進入了關城。

「先找地方吃飯,休息!」

「公子爺,前面有一家何家車馬店,地方大,房間多,但是就是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上房了?」姜峰道。

「沒關係,普通客房就可以了,我又不挑剔?」

「公子爺,您可是來自京城的貴公子,怎麼能住普通客房呢?」姜峰嘿嘿一笑。

「對,我倒是忘了,快去。把剩下的房間都包了!」孟岩一拍腦門,命令道。

「公子爺,張沖他們無所謂,可興公公咱們不能怠慢了?」郭小超提醒道。

「嗯,姜峰會安排的,這方面我都不如他!」孟岩輕輕的一拍郭小超的肩膀。笑道。

「得,我多慮了。」

「老客來了,住店吶?」

「剛才有一位姓姜的來過?」

「哦,您幾位就是姜先生說的貴客,快,裡面請,掌柜的,貴客來了!」夥計熱情的招呼一聲。

車馬店空房還是不少的,尤其是上等房。恰好有幾間,孟岩全部包了下來。

「姜峰,找兩個人幫店家做飯,吃過飯就睡覺,明天我們還要趕路呢!」

「是,公子爺!」

房間內。

「小月,怎麼樣,腳疼不疼?」

「夫君……」郭月走了一個下午的山路。就算鞋底兒加了墊子,但還是磨出了血泡。她咬著牙堅持,硬是一聲都沒吭,等到了沒有外人的時候,再也忍不住疼的淚崩了。

從小到大,郭月都沒有走過這麼遠的山路,這一回跟孟岩出來。那是遭罪了。

就算她自幼習武,體質比一般女孩子要強,意志力也強過一般女孩子,但她始終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一個千金大小姐。何時吃過這樣的苦頭。

「我看看,都這樣了,都不告訴我,真是個傻丫頭!」孟岩脫去襪子,心疼的呵斥道。

「我這不是怕給夫君你丟人?」

「丟人,你一個女孩子,丟什麼人?」孟岩哭笑不得,這有什麼丟人的?

「我要是走不動,是不是還的要你背我?」

「傻丫頭,我是你夫君,我不背你,誰背你?」孟岩找來銀針輕輕的挑破了郭月腳底板上的血泡,將裡面的血水放掉,給她用溫水清洗後,在撒上秘制的藥粉,用紗布輕輕的裹起來,紮好。

這個年代,女人伺候男人洗腳,這並不是一件稀奇的事兒,可如果是男人伺候女人洗腳,那恐怕是很少見了。

尤其是孟岩這樣的年輕人,已經官居四品,就算郭月出身不凡,那也算不上是金枝玉葉,甚至以孟岩如日中天的勢頭,郭月的身份其實並不出眾。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男人,他居然能夠心安理得的為她洗腳,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

「怎麼了,哭什麼?」孟岩一套頭,看到郭月在哭,擦了一下手,伸過去抹去眼角的淚珠。

「夫君,月兒這輩子都不要離開你!」

「傻丫頭,你離開我做什麼?」孟岩抱著郭月,輕輕的拍打後背,柔聲道。

「嗯!」

「公……」

「我什麼都沒看見!」

「冒冒失失的,進來也不知道敲門?」孟岩鬆開郭月,轉過身來,呵斥一聲。

「公子爺對不起,我看您門開著,就進來了。」姜峰臉色羞慚,尷尬道。

「算了,什麼事兒?」

「參將府來人了,要查驗住宿客人的身份路引?」姜峰稟告道。

「有這個規矩嗎?」

「有,一般只是抽查!」姜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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