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六百零四章 湯陳氏自首(二)

「報!」

「何事如此驚慌?」

「啟稟東翁,東廠的宋公公求見!」

「宋榮,他來做什麼?」高讓大吃一驚,站起身來,他沒讓人叫他過來呀?

「東翁,我去看一下?」

「不,讓他進來吧。」王振一抬手,命令道。

高讓直起來的身子慢慢的又坐了下去,宋榮不是因為自己在司禮監才找過來的,他根本就是王振的人。

王振在東廠還秘密安插了他的人,這很明顯是對自己的不信任。

不,宋榮在東廠不是一天兩天了,曹吉祥在位的時候,他已經在東廠了。

王振連身邊人都提防,看來,自己日後行事要更加小心了。

宋榮一身青色拽撒,黑色薄底快靴,一路低著頭,邁著碎步走了進來。

「小的宋榮叩見東翁,讓公!」

「起來吧!」

「謝東翁!」

「你有什麼事情,著急來見老夫?」王振問道。

「小的奉命監視巡察司衙門的動靜,就在剛才下面人報告,犯官湯溁的夫人湯陳氏進了巡察司衙門!」

「什麼?」王振悚然一驚,不顧形象的站了起來,跑了過去,「你再說一遍!」

「欽犯湯陳氏被巡察司的人帶了進去!」

「你看清楚了嗎?」王振喝問一聲,他根本不相信這個消息,一定是姓孟的在故弄玄虛!

「小的沒有看清楚,但是手下人看到了,不過他們只看到了湯陳氏,並沒有看到孩子!」

「東翁,看來這孟岩是黔驢技窮了,想找個人冒名頂替?」高讓道。

「老夫還以為他有多大的本事。原來就是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真是枉費老夫一番擔心了!」王振也覺得很有道理,找人冒充大人,很好辦,可是要冒充一個孩子,那就難多了。

除非這個小孩子成精了。否則只要稍微一試就能試出真假來。

「東翁,這一回這孟岩要輸給您了!」高讓嘿嘿一笑,對王振諂媚的一笑道。

「哈哈……」所有的擔心都不存在了,王振心情大好,「老夫今天要在主子面前戳穿你弄虛作假,到時候,看主子還會不會這麼護著你,信任你。」

「東翁英明!」

「宋榮,你繼續盯著巡察司。有什麼動靜,立刻回報!」王振笑道。

「小的遵命!」宋榮喜笑顏開,能夠得到王振的賞識,這下面的提拔升遷可就容易多了。

「去吧,回頭找讓公領賞!」

「是!」

高讓嘴唇輕微哆嗦了一下,在自己身邊安插內線,還要自己發賞錢,這王振未免也太欺負人了?

「高讓。你不會覺得老夫在你身邊安插人手,是對你的不信任吧?」王振斜睨了高讓一眼。

「讓不敢!」

「你也知道。曹吉祥這個人,有能力,也有野心,有很多事情,他都不與老夫說,所以。老夫用他,且防著他,只要他沒有二心,老夫也會給他足夠的信任,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所以老夫就在他身邊安了這麼一個人,你明白嗎?」

「讓明白,讓對東翁是絕對忠心的!」高讓忙道。

「對你,老夫是很放心的,不然也不會讓你暫時打理東廠了,這個位置,遲早是你的。」王振道。

「謝東翁提拔!」

「宋榮是我的人,你要是覺得不好用,老夫把他調回來,如何?」王振問道。

「不,不用,東廠現在正缺人,讓還想著懇請東翁多派些人手過來呢。」高讓忙搖手道。

「你能這麼想,那是最好了,東廠交給你,老夫很放心。」王振道,「密信和關防遺失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還在排查,不過已經大致丟失的時間和地點已經找到了!」高讓道。

「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

「郭嵩、石彪他們進京的頭一天晚上,宛平驛!」高讓道。

「宛平驛,這麼說,東西是在我們的眼鼻子底下丟失的?」王振眉頭一皺,「驛丞和相關人等都甄別了嗎?」

「已經甄別了,除了發現幾個碩鼠,到沒有其他的發現。」高讓道。

「這就怪了,東西在驛棧,總不會無緣無故的自己長腿跑了吧?」

「我也覺得奇怪,又詳細的詢問了郭嵩、石彪等人,他們說,當晚他們要了酒菜,還叫了小娘子作陪!」

「這群嗜酒如命的丘八,身上帶著這麼重要的東西,還敢喝酒玩女人?」

「這也不能怪他們,東西都是隨身攜帶的,就是喝酒吃飯也都帶在身上。」

「那睡女人的時候呢,也帶在身上?」

「這……」

「東翁,您說,會不會是那些陪酒的小娘子?」

「怎麼,你們沒有調查這些女人嗎?」

「問過了,都是宛平城內幾家勾欄院的姑娘,既沒有人跑路,也沒有找到相關證據,所以,就沒有追查下去!」高讓道,「這事兒不敢鬧的太大,要是讓都察院的那幫吃飽飯沒事幹的御史知道了,這丟失關防可是重罪,弄不好,石彪等人還的吃牢飯。」

「錦衣衛那邊可有動靜?」

「北衙正在調查,不過他們比我們晚,而且並沒有公開,估計知道的比我們要少的多。」高讓道。

「湯溁的死幫了我們,錦衣衛的判官都親自出馬了,很顯然,他們關注的重點不在密信和關防上面!」

「東翁,他們只知道關防丟失,卻不知道還有一封密信,所以也就輕視了!」

「嗯,不錯,區區幾道關防,丟了,最多也就是撤職查辦。發配充軍,這傷不了我們的根本,他們不重視也是正常的,何況錦衣衛已經有了一個孟岩,郭怒那些人躲在背後,也有不直接跟我們面對的意思。」王振道。

「郭老虎不出面。讓這個孟岩沖在前面,進可攻,退可守,這很高明呀!」

「是呀,只是沒想到這個姓孟的小子居然做了郭怒的女婿,這一下他是撇不開了,他們現在是一體了。」王振長嘆一口氣,如果孟岩不跟郭怒聯姻該有多好?

這孟岩在錦衣衛內這麼鋒芒畢露,肯定會得罪那些老人的。畢竟,你要上升,就要把別人給擠走,除非被擠走的人高升,否則誰願意把位置讓給你?

這孟岩沒根基的話,那些被擠走或者有可能被擠走的人自然心裡不舒服。

可現在孟岩上有皇帝的賞識信任,下有郭怒這個泰山後台,錦衣衛內橫著走都那沒問題。誰敢把他怎麼樣?

何況,現在錦衣衛內搞的一套福利制度。絕大多數普通錦衣衛都受益。

錦衣衛儼然已經被郭怒經營成鐵板一塊兒了。

「東翁,雖然我們已經確定東西實在宛平驛遺失的,但是何時遺失,什麼人竊取的,現在還沒有半分頭緒。」高讓道。

「東西遺失已經幾天了?」

「已經是第六天了!」高讓道。

「六天了,如果你是竊賊。拿到這些東西,會怎麼樣?」王振問道。

「應該會害怕,恐懼!」

「對,這些東西對別人來說,沒有任何用處。只有落到我們的對手手中,才會對我們產生威脅,可六天了,如果我們的對手得到這些東西,他們早就該有所行動,可我們並沒有收到此類的消息?」

「會不會是錦衣衛?」

「不,如果是錦衣衛,要麼此刻郭敬的那封密信已經在主子的龍案之上,要麼郭老虎就會拿著它來威脅我了。」王振道。

「郭老虎會不向主子告發我們?」

「要看有沒有把握徹底搬到老夫,如果沒有這個把握,他寧願跟老夫交易,也不會交上去的。」王振道。

「郭老虎不是一心忠君愛國的嗎,他會這麼做?」高讓有些不太相信。

「那是你沒有跟他共過事,不了解他的為人,忠君愛國是不假,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做一個直臣,若不是這樣,先帝怎麼會選擇讓他執掌錦衣衛南衙?」

「郭老虎執掌南衙是先帝定下來的?」

「是的,這是先帝遺命,當時老夫就在龍榻邊上,太子還小,老夫可是親耳所聞!」王振道。

「東翁,從目前的跡象看,錦衣衛也在找郭嵩、石彪丟失的關防,所以,應該不會是錦衣衛!」

「出了事兒,老夫第一懷疑就是錦衣衛,但這一次不像是郭老虎做事的風格,所以,老夫放棄了這個懷疑!」

「會不會是判官?」

「不會,判官雖然神龍見首不見尾,但她也是有限制的,這也不是他的手筆。」王振道。

「那會是誰呢?」

「能夠無聲無息的從這麼多人護衛中,取走郭嵩和石彪貼身所藏的密信和關防,除了那些高來高去的江湖高手,就只有錦衣衛能做到這一點了。」

「我們好像忽略了什麼?」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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