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百零七章 聖前對質

「主子,這都去了半晌了,天都快黑了,怎麼這孟岩還沒來,要不要老奴派人去催一下?」

「急什麼,黃敬還沒回來呢?」

「是,主子!」王振也感覺自己怎麼有些沉不住氣了,都是這孟岩鬧的。

「啟稟皇上!」

「可是人來了?」

「不是,皇后娘娘求見!」

「皇后來了,快,請!」朱祁鎮一愣,這皇后從來都不來自己這南書房,說是後宮不得干政,今兒個怎麼來了。

「敏敏,你怎麼來了?」

「臣妾聽說皇上今兒個一天都在南書房沒出去,這不過來看看,順便拿了些吃的過來。」錢皇后道。

「多謝敏敏了,你還別說,朕真的有些餓了。」朱祁鎮十分歡喜的拉著皇后的手道。

「這都是剛熱過的,皇上趁熱吃吧。」

「好,好!」

「皇上還有政務,臣妾就不打擾了!」坐了一會兒,錢皇后便起身告退道。

「敏敏,別急著走,這樣,你去偏殿等朕一會兒,朕處理完事情,一起用晚膳!」朱祁鎮道。

「那好,臣妾就先迴避了!」錢皇后點了點頭,她恪守後宮不幹政的規矩,今天來看皇帝,也是一時心血來潮,已經算是破例了。

「王先生,來一塊?」朱祁鎮招呼王振道,「這糕點真不錯。朕記憶里好像以前吃過。」

「謝主子,老奴不餓!」

「來,吃一塊,那個侯德貴,你要不要來一塊,你看你跪那麼長時間了。吃塊東西墊墊肚子吧。」

「微臣謝皇上隆恩!」

朱祁鎮一揮手,一名小太監上前,取了一塊,放在盤子上,給侯德貴送了過去。

侯德貴激動無比,一哽咽差點兒沒哭出來。

「啟稟皇上,錦衣衛巡察司孟岩孟大人求見!」黃門太監進來奏報道。

「不是還有羽林右衛一個千戶嗎,來了嗎?」

「孟大人的確是帶了一個人來,但不知是否是羽林右衛千戶郭方淮!」

「那就讓他們倆都進來吧!」

「臣錦衣衛巡察司千戶孟岩。臣……羽林……右……右……,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都起來回話。」朱祁鎮略微沉吟了一下,一抬手道。

「謝皇上!」

「孟愛卿,這位虎賁右衛指揮使侯德貴侯大人狀告你無端衝進他的家中,威逼他把女兒嫁給你手下一個叫冷鋒的人。可有此事?」朱祁鎮根本沒理會那被打成豬頭的郭方淮,直接就先問孟岩道。

「回皇上。確有其事!」

「主子,他自己都承認了,是不是……」王振太陽穴猛的一跳,張嘴就道。

「朕的話還沒有問完呢。」朱祁鎮不悅的哼哼一聲。

「是,老奴失態了!」

「孟愛卿,你為何要這麼做。侯大人跟你並無仇怨吧?」朱祁鎮心中不快,壓著火,繼續問道。

「那要問侯大人自己了,如果不是他想要悔婚,微臣又何須為部下出頭?」孟岩凜然不懼道。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到了,這是怎麼回事兒。

王振想利用這件事把自己查案欽差的身份給弄掉,但是很顯然,他如意算盤打錯了,恐怕還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悔婚?」皇帝一驚,他怎麼沒有聽侯德貴提到,一想到自己剛才好像只是聽了侯德貴的一面之詞,差一點兒就上了這姓侯的當了,「侯德貴,孟愛卿說的悔婚一事,你剛才為何沒有告訴朕?」

王振也傻眼了,怎麼還有悔婚這一出,這該死的侯德貴居然避重就輕,就連他給坑了。

也怪自己,為了不然孟岩擔任查案欽差,太過急躁了,這姓孟的小子可不是莽撞的主兒,這一次是自己主動送上去被坑了。

一想到這裡,王振心裡殺侯德貴的心思都有了。

「皇上,那不過是微臣跟那冷鋒父親的一句戲言而已,做不真的。」侯德貴額頭上汗珠不停的滴落,這個時候,他也只能硬抗到底了。

「一句戲言,侯大人,婚姻大事豈能戲言?」孟岩冷冷的反問一句。

「侯德貴,這麼說來,你女兒跟冷鋒的確有婚約?」朱祁鎮聽明白了,這侯德貴之女跟這個冷鋒本就有婚約關係,侯德貴想悔婚,孟岩是為下屬出頭。

「是!」侯德貴敢不承認嗎?孟岩手中還捏著他親筆簽下的婚書和交換的生辰八字呢。

「皇上,這是當年侯德貴跟冷鋒父母在媒人張五娘的見證之下,約定的兩家二女的婚書,還有侯家小姐的生辰八字!」孟岩拿出鐵證出來。

「呈上來!」朱祁鎮一聽,頓時明白了,把侯德貴恨死了,你這老小子不但滿嘴胡話,還誣告自己信任的臣子,差一點兒就弄的自己變成一個不辨是非的昏君!

金英趕緊跑了下去,將孟岩手中的證據給取了過去,呈送給皇帝朱祁鎮。

「主子,您看。」

「嗯,果然是兩家約定的婚書,是正統二年定下的,朕剛即位大寶不久。」朱祁鎮看了婚書之後,自言自語一聲。

「大膽侯德貴,這紅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你把女兒侯玉瑤許配給冷超之子冷鋒為妻,待二人成年後,即可完婚,你有何話要說?」皇帝怒斥一聲。

「皇上,微臣有苦難言!」

「你說,朕替你做主就是了!」

「那冷鋒從小頑劣,一次跟街上的混混打架,右腳被打斷,至此落下了一個殘疾,微臣總不能把女兒嫁個一個瘸腿的殘疾的人。那樣不是害了她一輩子嗎,所以,微臣就想給那冷鋒一筆錢,補償他,讓他主動解除婚約,誰知道他不肯。非要糾纏我女兒,今天下去,孟大人還帶著人上門來送彩禮提親,微臣苦呀!」侯德貴說到動情之處,一頓號啕大哭。

「主子,可憐天下父母心,那冷鋒既然身有殘疾,侯大人為女兒著想,這也情有可原。」王振儘管恨死了侯德貴。可他這個時候,還真不能不幫他說話。

何況,他也看到了一絲可以扳回的可能,那就是冷鋒身有殘疾,侯德貴悔婚也是情有可原,這做父母的,哪一個不希望女兒嫁給一個健全的健康的男人?

朱祁鎮也微微皺眉,這事兒還真不好斷了。

「皇上。冷鋒只不過右腳走路略微有些跛腳,其實正常生活並不受影響。而且冷鋒還是一名神射手,還有一身精湛的騎術!」孟岩欠身道。

「哦,孟岩所言當真?」

「這些都是微臣親眼所見,而且冷鋒還立下大功一件,今日上午,若不是冷鋒一箭射殺一名殺人兇徒。震懾當場,錦衣衛就算將兇徒全部緝拿,怕也會出現不小的傷亡!」孟岩鄭重其事道。

「有這樣的事情?」

「當時還有錦衣衛北衙千戶牛大力以及眾多錦衣衛校尉,他們都親眼所見,皇上可以召他們詢問一下就知道了。」孟岩道。

朱祁鎮點了點頭。這麼多人都看見了,孟岩事先又不知道他召見他為何事,串通是不可能的,那不是一兩個人,是幾十個人。

「如此一來,這個冷鋒雖然身有殘疾,卻是個人才!」

「是的,皇上,冷鋒雖然身有殘疾,但身殘志堅,對朝廷,對皇上更是忠貞不二,是難的的人才!」

「立功就應該受賞,孟愛卿,你打算給冷鋒什麼獎賞?」

「微臣保舉他升任錦衣衛小旗!」

「嗯,愛卿倒是很謹慎,給了一個小旗,是不是有些小氣了?」朱祁鎮笑問道。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拔苗助長要不得,微臣相信冷鋒他會明白這個道理的。」孟岩道。

「好,愛卿深明大義,朕很高興!」

「主子,孟大人還沒解釋他為何暴打羽林右衛郭方淮大人呢?」王振挑在這個時候插進來一句。

真是陰魂不散,今天這事兒,要不是王振推波助瀾,侯德貴根本見不到皇帝,更別說在皇帝面前告自己一狀了。

眼看這一計不行,便心生另一計了!

「皇上,您何不聽一聽郭大人是怎麼說的呢?」孟岩微微一笑,這事兒,他還真一點兒都不怕。

「微臣……該死,微臣一時衝動,衝撞了孟大人……」那郭方淮慌忙跪了下來,哆哆嗦嗦的道。

「孟大人,人是你帶來的,你該不是對郭大人說了些什麼吧?」王振快瘋了,這個郭方淮都到了皇帝面前,怎麼還不開竅?

「王翁,你這是懷疑我威脅郭大人?」孟岩冷冷的問道。

「難懂沒有可能嗎?」

「既然王翁有所懷疑,那不如把郭大人被打的案子交給東廠去調查一下,看我到底有沒有威脅郭大人?」

「這個……」王振猶豫了,他還搞不清楚情況,貿然接過來,萬一是個燙手的山芋,怎麼辦,弄不好還得惹的一身騷。

「郭大人,你告訴王翁,我有沒有威脅你?」孟岩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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